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535章 李校长
程立的动作很快,一只手从侧面伸过去,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站住。

“肖大姐,不用这样。”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用跪。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肖大姐被程立扶着站稳了。她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办公桌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程立扶着肖大姐站稳,松开手。她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她没有出声,只是嘴唇在抖。

钱科长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看着肖大姐的眼泪滴在自己办公桌上,面部的肌肉一丝都没有动。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站着,一只灰喜鹊在枝丫上跳了两下,飞走了。

他没有再看钱科长,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翻到张维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程立?怎么想起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了?”

“维民,有个急事。我这边一个孩子,中南大学的学生,被冤枉入狱一年多,刚翻案出来,学校学籍注销了,法院已经改判无罪。

今天带他来办复学,学籍科说要等领导回来,开学以后再说。

他耽误不起了,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学校党委那边,看看有没有办法特事特办?”

他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接把事情说清楚。这是他和张维民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有事说事,不用兜圈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那孩子叫什么?”

“谢小为。九四级工商管理系的。”

“你人在哪儿?”

“就在行政楼三楼。”

“好,你在办公室门口等着。我马上打。”张维民说,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程立,这种小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他妈妈从乡下赶来,差点跪在人家办公桌前面。”程立的声音压低了,“我不跑这一趟,对不起这身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

“等着。”张维民挂了电话。

程立把手机合上,放回口袋里。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了一下。墙是凉的,凉意透过夹克传到肩膀上,让他冷静下来。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均匀。

程立抬起头,看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搭在肩上,步伐稳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像是秘书。

钱科长从办公室里迎出来,腰微微弯了一下。“李校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李校长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越过她,落在走廊里的程立身上。“你是程书记?”

“是我。李校长,打扰您了。”

李校长摆了摆手。“省委办公厅那边打了电话,我刚好在学校,就过来看看。”他往学籍科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学生在哪里?”

程立侧身让开。谢小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站在李校长面前,低着头,没有说话。李校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进学籍科办公室,在办公桌前站定,看了一眼桌上的判决书复印件,又看了一眼肖大姐,然后转向钱科长。

“钱科长,学籍恢复的手续,走特批通道。”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桌面上,“今天之内办完。相关的审批流程,我让教务处跟进。”

他的语气不是在商量,是在下达指令。副校长对一个科员下指令,中间隔了好几级,正常情况下不会这么直接,但今天不是正常情况。

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打到他办公室,他只问了一句“程立是谁”,对方说“你别问他是谁,帮他把事办了就行”。

“是,李校长。我马上办。”钱科长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档案柜里抽出谢小为的那份学籍档案,翻开检查了一遍,确认材料完整。

她的动作很快,但她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知道自己今天看走了眼。

她以为只是来了一对乡下来的母子加一个没实权的年轻干部,却没想到一通电话打到了副校长那里

但她不会道歉,因为道了歉就等于承认了错误。

她把表格推到谢小为面前。“填一下表吧。”

程立没有急于说话。他看了谢小为一眼,说了一句:“小为,先填表。”

谢小为走到桌前,拿起笔,在那张表格的第一栏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纸上刻出来的。

填完之后,他退后一步,把笔放回桌上。钱科长接过表格看了一遍,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公章,在表格末尾盖了下去。

那声盖章的声响短促而沉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合上了。

“好了。你的学籍已经恢复了。”钱科长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先去找辅导员报到,领课表、教材。开学后的课程安排,辅导员会告诉你。”

谢小为站在那里,看着表格上那枚鲜红的公章,很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枚红印,纸张的白、墨水的黑、公章的鲜红,三样颜色在他眼前叠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才松开,像是怕太用力会把纸碰碎,又像是怕松得太快会被人收回去。

程立站在旁边,等他确认完那张表格确实已经盖好章了,才开口。

他的目光转向钱科长。钱科长正低着头整理桌上的文件,假装很忙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程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不想抬头。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得不对,但她已经习惯了用流程和制度来保护自己。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制度不是用来把人往外推的。

“钱科长,你刚才说,‘你一个政法委书记,管案子管不到学校来’。”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也不急,“这话不对。不是因为我是政法委书记,是因为你把这件事当成‘谁管谁’的事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校长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说话。

“我今天是替一个母亲跑腿,她儿子被冤枉了一年多,法院还了他清白,他来办复学。你按制度办事,没有错。

制度上确实规定了休学超期要注销学籍,也规定了特殊情况可以申请恢复。但制度不是用来把人往外推的。

制度上有缺口,有缝隙,有需要特事特办的地方。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哪里有缺口。你没有找,因为你不想找。”

钱科长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在纸张边缘来回搓动。她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今天推走的这个学生,是被冤枉的。他在牢里待了一年多。你推走的不是一份材料,是一个人接下来的人生。

他的母亲从乡下赶来,跪在你面前。你没有扶她,也没有倒一杯水。”

程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的声音一直很平,没有抬高,没有质问。

“今天这件事,我觉得你做错了。”

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提高音量,也没有逼她回答。他只是把想说的说完,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李校长站在门口,全程没有插话。他听完程立的话,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钱科长,今天的事,我会让教务处跟进处理。一个学生被冤枉了一年多,家属从外地赶来,跪在办公桌前,连一杯水都没倒。

这已经不是制度的问题了,是你个人工作态度的问题。该记过的记过,该通报的通报。”

他转向身边的秘书。“小刘,记一下。学籍科钱科长,工作态度问题,建议记过一次,全校通报。”

钱科长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的右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在纸张边缘来回搓动,把纸的边缘搓出了一个小卷。

窗外有风,吹动那盆干枯的绿萝,一片发黄的叶子从盆沿飘落,在地板上轻轻翻了个身。

程立已经走到门口了。他听到了李校长的话,没有回头,没有替钱科长求情,也没有再补一句什么。

他走到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条光带。

灰尘在光里浮动,缓慢而安静。他站在光带边缘等了两秒,等谢小为跟上来。

谢小为把那张盖了章的表格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他走到程立身边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像是要把这一整天的重量全部踩进地板里,留下来。

程立侧身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办好了吗”,因为那张表格已经被他收起来了。他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他带着谢小为和肖大姐走出行政楼的时候,阳光正落在台阶上。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落在塑胶跑道上,节奏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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