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519章 审讯周志国
周志国被带进纪委谈话室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十七分。

和这间屋子类似的,他在公安系统里见过无数次,当然不是以被谈话人的身份,是以带队办案的身份。

他带人进过这种房间,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问过话,看过那些人在灯光下出汗、嘴唇发干、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松开。

他那时候觉得那些人是扛不住才会招,现在他坐在了同一把椅子上,才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是椅子硬了,是坐在哪一边的区别。

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的时候,你是握着主动权的人,你可以等、可以压、可以随时站起来出去透口气。

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你没有一样东西能自己掌控——连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喝水、什么时候站起来,都由对面的人决定。这种落差本身就是一种刑,不需要任何工具,只需要换一个座位。

谁知道物是人非,他今年四十五岁,干了二十三年公安。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很轻,轻到他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听清。

但他知道门已经关了——不是因为他们会锁门,是因为他知道,从他被带进这栋楼的那一刻起,外面那些事就跟他没关系了。

二十三年,他从一个跑现场的片警一步步干到常务副局长,这条路他走了将近四分之一个世纪。

现在这扇门一关,二十三年就变成了一张纸,正面是他的履历,背面是他即将被查出来的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奇怪的冷静。人在明确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反而不会再挣扎了。

吴纪检坐在他对面,五十二岁,在市纪委干了十几年。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的人,不会让自己看起来“老了”。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发根底部有细微的白根,但看得出来是焗过油的,不是那种放任不管的白。如果站在远处看,和黑发没有区别。

身形偏瘦但精神不垮,坐下去的时候腰杆自然挺直,没有刻意端着,是那种长年伏案工作的人养成的习惯。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衬衫领口挺括,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体制内的人都知道,在这个位置上,你看起来老一天,就是给上面的人一个换掉你的理由。

纪委干的是得罪人的活,干得越久得罪的人越多,任何一点颓势都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吴纪检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十几年,说明他从来不给别人做文章的机会。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把桌上的材料理了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施压——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内容也在他脑子里,他不需要临时翻看。

理材料是在告诉周志国:你的事我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现在坐在这里不是要问你“有没有问题”,是看你“说不说实话”。

“周志国同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周志国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邓老虎被抓的消息他在被带来之前就知道了,不是从正式渠道,是从办公室走廊里的风声。

那天下午他在走廊里遇到了两个科员,两人看见他就不说话了,等他走过去才重新开口。

那一刻他就知道邓老虎已经被抓了。消息已经传开了,只是还没有人当面告诉他而已。

一个单位里的消息从来不走正式渠道,正式通知永远比风声晚一步。

他能做到常务副局长,对这些东西太熟悉了。那个突然中断的对话就是他的正式通知。

邓老虎扛不住的。周志国在公安系统待了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

矿老板、黑老大、道上混的,不管在外面多威风,进了审讯室就原形毕露。

邓老虎再硬,也只是个矿老板。他扛得住三天,扛不住一周。

而且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邓兵。只要邓兵开口,邓老虎就一定会开口。

周志国不了解邓老虎的为人,但他了解一个父亲。他也有女儿,在冷江一中读书。

如果有人把他的女儿关在隔壁,他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推己及人,邓老虎也扛不住。

他知道邓老虎会开口。邓老虎有儿子,邓兵被关在隔壁,邓老虎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他不可能看着邓兵扛。

而且他是邓老虎的第一联系人。这么多年了,邓老虎有什么事都是直接找他。矿上的纠纷、邓兵惹的事、需要压的案子,电话打过来就是他接的。

他帮邓老虎摆平过的事,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每一件都有迹可循。邓老虎如果交代,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他周志国。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心里比谁都清楚——邓老虎的嘴一开,他就在名单的第一个位置上。

倒也不止是因为他和邓老虎走得太近,是因为邓老虎只认他这么一个有点实力的公安。

在邓老虎的眼里,整个冷江市公安局能办事的人就他一个,所以每一件事都是通过他办的。这条链条太短了,短到一扯就断。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他绝对不能说出那个名字。不能说出韩明。

冷江的市委书记在冷江经营了好几年,他见过这座城市的每一面,也见过韩明怎么把人“安排”走。

去年有个矿老板,跟韩明的人争矿权争得厉害,后来那个矿老板出车祸死了。交警说是疲劳驾驶,山路弯急,撞到了护栏上。

没人查,没人问,案子结了。本地矿上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没人敢说。

本地矿上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哪有那么巧的事?刚争完矿权就出车祸?但没人敢说。

周志国当时也没说。他不但没说,还在局里的例会上帮交警队的那份事故报告背书——

“定性没问题,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他那时候觉得这只是替领导分担工作,现在想起来,那句话本身就是证据——

证明他在韩明的体系里不只负责帮邓老虎摆平事,还负责在正规的工作程序上签字背书。

他周志国如果敢咬韩明,他活不到第二天。不止他活不到——他老婆,他女儿,在冷江一中读书的那个孩子,也活不到。

这不是夸张。韩明在冷江待了五年,根基扎在每一个关键位置上。

谁也不知道韩明手里攥着多少人的把柄,谁也不知道韩明能在多短的时间内让一个人“出事”。

他不能赌。他没有赌的资格。他只能在“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和“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之间做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不难做——他不是一个敢于牺牲的人。他要是敢牺牲,就不会在韩明的体系里待这么多年。

他在这套体系里活了二十三年,靠的不是对抗,是服从。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哪怕是像他这样的人,总会有一些事情比他的生命会更重要。或许是父母,也或许是妻儿。

并且就算他想供,也供不出什么有利的证据,毕竟他和市委书记之间隔着好几道。

韩明从来不直接跟他交代事情,每次都通过刘振国传话。刘振国是常务副市长,是韩明在市政府那边的过滤器。

韩明跟刘振国说,刘振国再来跟他说。这种层层传达的模式不是偶然的,是韩明刻意设计的——

每一层都隔着一层,每一层都不知道上一层到底说了什么。

就算周志国想咬韩明,他拿出来的也只是刘振国对他说过的话,不是韩明直接给他的指示。

在法律上,这叫间接证据,甚至不能算证据,只能算传闻。

除此之外,作为一个老公安,他当然知道,如果他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是能从轻处理的。

他在公安系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案子了。有的人扛到底,判了重刑;有的人主动交代,获得了从轻处理。

那些扛到底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多忠诚,是因为他们算错了账。

他们以为只要不开口,外面的人就会想办法捞他们。周志国不犯这个错误。

他知道没有人会来捞他。韩明只会跟他做切割,不会替他扛。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主动交代”这四个字在法律上的分量。

吴纪检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催。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的时候杯子搁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

然后把桌上的材料往前推了推,推到了周志国面前,但手没有松开,像是在等周志国自己决定要不要拿。

这个动作很小,但意思很清楚——我不逼你看,但我不收回去。你可以不看,但材料就在那里,你的事已经在这里面了。

“我们找你来,是因为近期在查的一起涉黑案件里,有些材料提到了你的名字。邓老虎已经交代了。”

周志国看着那份材料,没有伸手去拿。他不需要看,他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那些年他帮邓老虎压过的案子、删过的记录、打过的电话,每一件他都能在脑子里翻出来。

有些事他已经忘了细节,但大概轮廓还记得。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整理成文字,就会比他记忆中的更清楚——

因为文字不会遗漏,而人的记忆会。他不看那份材料,不是因为他不想看,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表情出卖他。

他一个老公安,知道审讯的第一条原则——不要在被审的时候看证据,因为你的反应会被对方记下来。

“……邓老虎确实找过我。”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让我帮过一些忙。”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49_249886/325825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