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重生从赘婿到权倾天下 > 第512章 林强崩溃了
林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背。

他知道孙建国说得对。那份验伤报告他刚才看到了,上面写的东西他心里有数。

还有出警记录,还有目击证人,还有那个烟头,还有袖口上的痕迹。

这些证据,他不知道哪一样是真的哪一样是编的,但他知道,只要里面有一半是真的,他就跑不掉。

他不需要知道每一项证据的真伪,他只需要知道——孙建国敢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面上,就不会是空手来的。

赵秀兰的事,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真正地落进了他的脑子里,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咚的一声。

但他还是没松口。他想着邓兵。

上次邓兵一个电话就能把案子压下去,这次虽然阵仗大,但邓老虎在冷江混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那么多熟人,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的人被送进去。

他只要扛住,扛到外面的人动起来,说不定过两天就有人来打个招呼,事情就有转机。

他的鼻子有点酸。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在外面混了好几年,跟着邓兵吃香喝辣,觉得自己挺威风的。

可现在坐在这把铁椅子上,被一个姓孙的警察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逼到墙角,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的威风是建立在邓兵的光环之下的,离了邓兵,他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什么都不是。

但他还在扛,因为他不信邓家会不管他。他信的不是自己,是邓兵对他的承诺——出了事我罩你。

这句话他在外面听邓兵说过无数次,每次都让他觉得安心。现在他只能抓住这句话不放。

孙建国一直看着他的表情。他审过太多人,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不是铁了心要对抗,而是在等。

等外面的人捞他。这种侥幸心理就像一根浮木,林强抱着它,觉得自己还能撑下去。要让他松手,就得让他看到那根浮木是假的。

这种侥幸心理不打掉,他就不会开口。

“林强,”孙建国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而是像两个熟人聊天一样,身子往前倾了倾,“你是不是觉得,有人会来捞你?”

林强没说话,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被说中了。

孙建国靠回椅背,看着他,停了几秒钟。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

“你以为,你这件案子,是谁让查的?”

这句话扔出来,不重。像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

但林强听进去了。他抬起头,看着孙建国,眼神里有了一点不确定。

孙建国没有往下说。他只是看着林强,让他自己去想。有些话不能说太白,说太白反而显得假。

但林强不傻,他在外面混了这几年,有些事不需要明说他也能转过弯来。

能把邓兵的事翻出来的,能调得动赵秀兰一年前的旧案卷的,能把这间审讯室的灯开一整夜的,背后站的是谁?

不是派出所,不是分局,是市局。是政法委。如果真的是上面要动邓家,邓老虎还能保谁?

林强的眼神开始有点飘了。他在想邓老虎。邓老虎在冷江确实牛,道上谁不叫一声老虎哥。可邓老虎再牛,牛得过公检法吗?

如果上面真的下了决心要查邓兵,邓老虎能挡得住吗?退一万步说,就算邓老虎有本事自保,他会为了他林强去跟上面硬碰吗?

他林强算什么东西?只是邓兵手底下一个跑腿的马仔,又不是亲儿子。

邓兵有难,邓老虎拼了命也会捞。可他林强有难,邓老虎犯得上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他一直以为自己跟邓兵混,就是邓家的人,出了事邓家会罩他。

可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被姓孙的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往墙角逼,邓兵在哪里?

邓老虎在哪里?从昨晚到现在,有人来问过一句吗?有人来打过一声招呼吗?

没有。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不是邓家的人,他是邓家的工具。工具用完可以换,邓兵手底下不止他一个马仔。

他倒了,有的是人顶上。邓老虎在冷江经营这么多年,不会为了一个马仔去跟上面硬碰。

他以为自己扛住是在讲义气,其实是在替一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人扛。

孙建国看他眼神变了,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一个人只要开始怀疑自己靠山靠不住,心理防线就会出现裂缝。

这时候再推一把,让他知道另一个案子的证据也摆在那里,他就会开始算账——自己扛着值不值得。

算账不需要太久,只需要让他看到另一个案子的材料,让他知道老虎冲的事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把谢小为的笔录摘录翻出来,推到林强面前。

“赵秀兰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了。我们现在说另一件事。”

林强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他看到了那几行字——

“林强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把酒灌进我嘴里。他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他的目光钉在那几行字上。看完一遍,又看一遍。谢小为写的是他的手很凉,在抖。

这些细节,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写得出来。他写出来的那一刻,他林强就已经和那瓶酒、那个动作锁在一起了。

孙建国没有急着问,他让林强自己看。

“这是七月十四号老虎冲的事,”孙建国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谢小为在笔录里写得明明白白。这件事,你也跑不掉。”

林强没说话。他看着那页纸,看着谢小为写的那行字——“他的手很凉,一直在抖。”

他不记得自己的手在抖。他以为自己那天只是在做邓兵交代的事,做完就完了。可谢小为说他的手在抖。说他的手很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现在这双手是干的,指节因为用力蜷着而发白。

他在想——谢小为凭什么记得这么清楚?他的视角和林强完全不一样。

在林强的记忆里,那天只是按邓兵的吩咐做了一件事。

但在谢小为的笔下,每一个细节都被记住了:谁灌的酒,谁按的肩膀,谁说了什么话。

林强之前不怕是因为他以为没有证据,现在他看到,证据不是一个模糊的指控,而是一个具体的人用具体的文字写下了具体的细节。

“两份材料,两个案子,都在这里。”孙建国把验伤报告和谢小为的笔录摘录并排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

“赵秀兰的案子,证据链已经齐了,你自己刚才也认了。

七月十四号老虎冲的故意伤害,谢小为的笔录在这里,他写的是你——不是邓兵,不是周勇,是你。灌酒的是你,按着肩膀的也是你。”

林强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两份材料,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现在的问题不是你能不能跑得掉,”孙建国的语气仍然很平,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而是你打算怎么出去。两个案子都按在你头上,你自己算算多少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林强留出算数的时间。然后他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不知道有些人值不值得你替他们扛。你在里面蹲着,人家在外面吃香喝辣。到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谁还记得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林强的心上。他在想邓兵。邓兵在外面,他在里面。邓兵在外面吃香喝辣,他在这里扛罪。他扛得住吗?

两个案子都按在他头上,强奸加故意伤害,他不懂法律条款,但他知道这两样加起来绝对不会少。十年?十五年?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等他从牢里出来,人都废了。到那时候邓兵会在哪里?

可能早就把他忘了,可能又在外面收了新的小弟,吃香喝辣,风光无限。

而他呢?最好的年纪全烂在牢里,出去之后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事情是邓兵安排的,人是邓兵叫的,酒是邓兵让灌的,他只是照着大哥说的做。

可现在坐在这把铁椅子上的人是他,不是邓兵。凭什么全让他一个人扛?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气——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在外面帮邓兵干了那么多事,出了事邓兵连面都不露,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扛。邓兵把他当什么了?当枪使?用过就扔?

他的下巴绷紧了,牙齿咬得咯吱响。刚才他还觉得自己应该讲义气,不能出卖大哥。

现在这个念头慢慢地变了味——不是不能卖,是卖了之后自己能不能轻一点。

邓兵对他又不讲义气,他凭什么对邓兵讲义气?讲义气的前提是双方对等,邓兵在外面吃香喝辣不管他死活,这条义气就已经不存在了。

他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与其自己一个人坐牢,还不如大家一起坐。至少坐牢的时候不用觉得冤。

孙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强的表情变化。他知道火候到了。但他不急着追老虎冲的事,而是把话头又拉回了林强自己身上。

这时候问邓兵,他会有压力,因为他还没过自己那一关。但问他自己,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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