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在矿石厂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众人先吃过晚饭，随后前往毛料车间参观。
午后的毛料车间高大空旷，四处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原石，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石粉，空气里混杂着山石、滑石粉与机油的味道。几扇高大的木窗透进日光，一道道光柱之中，细小粉尘浮沉飘荡。
十多名工人推着铁板矿车，哐当哐当，将刚从矿区运回来的玉石山料送进库房。大块青白玉裹着灰褐色粗糙石皮，棱角分明，石料表面还留着矿山爆破过后的凿痕。
负责验料的老师傅套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袖套，鼻梁上架一副老旧老花镜，手里攥着强光手电筒，身侧摆着登记台账、白粉笔与钢卷尺。
按照轻工部的调拨计划，这批山料先要验收核验、分级编号，之后再分配下发到各个玉雕车间。
“轻拿轻放，千万别磕碰伤了玉肉！这些都是国家换取外汇的物资，弄坏一块都是重大损失。”老师傅沉声叮嘱。
工人们小心翼翼将一块块原石从矿车上搬落下来。老师傅蹲下身，手电筒紧贴石料粗糙外皮缓缓挪动，光束穿透石皮，隐约透出内里温润青白的玉质。
他指尖摩挲石料表面的裂纹与石绺，一边查验，一边拿白粉笔在石料外壁做好标记：何处藏僵，何处有绺裂，哪一块可以取出做大件器皿，哪一块只适合雕琢小件佩饰。
一旁干事握着硬皮登记簿，一笔一划认真登记：产地、矿坑、石料重量、品质等级。
韩玉筱静静看着这一套严谨有序的流程，车间各处都有工作人员值守看管，想要私下拿走原石根本没有机会。
眼下又严禁私下倒卖玉石原石，想要光明正大拿到料子，难如登天。她心底暗暗思索，看来得另想别的门路。
江谌将她眼底那一丝失落尽收眼底。夜里歇息的时候，他柔声宽慰：“别担心，我们在这里要待五天，总会有机会。
我打听了，这个县大大小小都和玉石打交道，暗处有黑市，那里能寻到原石。另外按照行程，厂长之后会带我们实地前往矿洞，那也是机会。”
韩玉筱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白天她见到好几块灵气充盈的原石，眼睁睁看着却不能碰，那种滋味实在难熬。她心里已经迫切想去黑市看一看。
可一行人属于集体考察队伍，私自外出多有不便。韩玉筱故意弄坏自己的布鞋，才有理由让江谌陪同，一同前往县城买鞋。
江谌事先已经踩好了点位。两人买好鞋子，简单改换装束，悄悄去往黑市。
黑市果然散落着不少原石，品类繁多，价格也低廉。一番挑选，他们一共物色到五十多块蕴有灵气的玉石。除此以外，还和黑市商贩敲定了一笔粮食，约定半夜私下交割。
夜半时分，江谌护住韩玉筱，心念一动将她送入空间，自己独身前往约定地点完成交易。大批粮食交割出去，八千块钱款尽数收入空间之中。
到了第四天，厂长邀请众人前往矿山实地参观。
贺母心疼韩玉筱怀有身孕，开口劝道：“筱筱，今天你就在厂里休息吧，不必跟着我们下矿区。”
“阿姨，我身体没事，我想去看一看。”这可是获取原石的绝佳机会，她万万不愿错过。
见她态度坚决，贺母便不再劝阻，带着她一同上山。
远远便能听见山间炮声隔三差五轰然炸响，爆破的回声在山谷之间久久震荡。
一行人刚刚抵达矿区，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紧接着传来工人们惊慌的嘶吼。
“塌方了！矿洞塌了！快跑！”
矿口尘土翻涌，碎石顺着崖壁哗哗滚落，硝烟裹挟石尘漫天弥漫。
韩玉筱一行人与厂区领导神色一紧，快步往前赶去。
厂长脸色铁青，厉声发问：“怎么回事？”
京都来的考察人员就在现场，一旦出重大事故，便是他的失职，上报之后，他这个厂长的位子恐怕保不住。
“厂长，有一处矿脉石料，爆破两次都没有炸开。总工上前勘探，判断是难得的绝品玉料，就加大了炸药用量，谁想到药量超标，隔壁支矿洞直接塌方了！”
“矿洞里还有人吗？”
“有！十几名工人还没撤出来！”
听闻还有十几人困在洞内，厂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倘若这些工人出事，不光乌纱帽不保，他还要承担严重刑事责任。
“快！通知保卫科，立刻组织救人！”
一部分保卫科人员火速回厂区调集人手，余下的人直接冲向塌方洞口。
江谌见韩玉筱也要往前凑，连忙伸手拉住她：“岩壁松动，随时会发生二次坍塌，太危险。等下伤员会陆续抬出来，你留在这边待命救治伤者，我进去救援。”
韩玉筱抿了抿唇。玉石固然诱人，但人命在前，性命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更何况后续伤员出来，还需要她出手施救。
“你千万小心。”
江谌点头，转身跟着救援队伍冲进烟尘弥漫的矿洞。
韩玉筱时刻关注洞口动静，没过多久，她察觉到空间在不断吸纳石块，一块块山石源源不断收入空间，堆落在空间的山脚空地。
她这才恍然，真是一孕傻三年，她险些忘了：只要夫妻二人距离足够近，江谌也可以调动使用她的空间。
她抬脚又朝洞口方向挪了几步。
贺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筱筱，别再往前，太危险！”
“阿姨，我不进矿洞，我只是找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守着，伤员一送出来，我可以第一时间施救。”说完她转头看向厂长，“厂长，快通知医护人员赶过来，多准备一些担架。”
“好好，马上安排！”
现场二十多人投入抢险救援，江谌冲在最前沿，借着空间收纳塌方巨石，大大加快了清障救援的速度。
忽然之间，不再有石块被吸入空间。
韩玉筱在心底呼唤：“空空，怎么回事，石头怎么不往空间进了？”
“主人，男主人和您之间的距离超过五米，就失去空间使用权。”
原来还有距离限制，这样下去会拖慢救援进度。韩玉筱径直向着洞口走去。
贺母急忙拽住她：“筱筱，不要过去！”
“阿姨放心，我只站在洞口边缘，绝不进到洞里。”
她刚站定在洞口边上，石块又重新源源不断被收进空间。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她愿意冒险进洞，旁人也绝不会允许。
“空空，有没有办法延长江谌的使用范围？”
“需要消耗大量灵力。”
“不计代价消耗灵力，务必保证他救人期间可以正常使用。”
“收到主人。您不必担忧，我感应得到，男主人很快便能接触到矿脉玉石，玉石自带的灵气可以源源不断补充灵力供给。”
“辛苦你了，空空。”
很快，吸入空间的不少石块本身就裹挟浓郁灵气，坚硬岩石进入空间之后便自行碎裂开来。
“空空，能不能传音告诉江谌，我没有进到矿洞深处，只是耗费灵力拓宽了他的空间使用权限。”
“主人不必传音，男主人现在在使用空间，与您羁绊很深，他能感知到您的现状。”
韩玉筱稍稍松一口气，生怕他感知到距离不对而担心她，扰乱他心神。
二十分钟过后，送入空间的石头不再碎裂。又过了十余分钟，空间山脚已经堆起一座三米多高的石料小山。
石料大小不一，大的半人高，小的如同脸盆，更多是拳头、巴掌大小的毛料。石料灵气有强有弱，其中八成石料都蕴含灵气。
但收获不错。
很快，矿洞内传出激动的呼喊：“看到人了！看到被困的工人了！外面救援队做好接应！”
没过多久，一名又一名受伤的工人，被陆续抬出塌方的矿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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