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准备的宴席很丰盛,可是白慧美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口被浓烈的妒意堵得喘不过气,眼神时不时落在江谌身上。
他的变化,搅得她心口都是疼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
从前冷硬铁血、不苟言笑的江谌,是整个军区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对待旁人永远疏离淡漠,杀伐果断、绝不徇私。
可今日,他将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尽数给了身侧的韩玉筱。
全程寸步不离护着她,时不时低声温言询问,嘴脸带着笑,眼神里全是温柔,一举一动,都是藏都藏不住的偏爱与珍视。
那双用来握枪的手,此刻居然认真仔细的给韩玉筱剥虾!
不止江谌倾心呵护,整个江家都将韩玉筱宠在了掌心。
不仅杨琼雅和江媛给韩玉筱加菜,就是江振民,也将面前的菜,移到韩玉筱的跟前。
而整个宴会,韩玉筱只是像个猪一样吃就好,夹菜都是江家人的事。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被江家人这么宠着?
她和江谌一起长大。
即便这份偏爱不是阮秋诺,也应该是她的,而不是韩玉筱的。
白慧眼底嫉妒翻涌,几乎扭曲。
她死死攥紧手指,指尖掐进掌心,心底的不甘疯狂滋生。
她侧头看向身侧端坐的阮秋诺。
众人眼中,阮秋诺从容淡然、落落大方,全程面带浅笑,仿佛早已放下多年执念,真心祝福二人。
可白慧美与她相交十余年,最懂她骨子里的高傲与隐忍。
阮秋诺从不会将狼狈与失态摆在人前。
可她眼底的落寞与隐忍,骗得过所有人,唯独骗不过深谙人心的白慧美。
见阮秋诺去卫生间,她也跟了过去。
“阿诺,旁人看不懂,我却替你委屈至极。
你和阿谌哥是圈子里公认的天作之合,青梅竹马、情分深厚,家世、气度、才情无一不匹配。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看着你们结婚,做你的伴娘,做你们孩子的干娘。
尤其是这些年,阿谌哥越来越优秀,放眼整个京都年轻一辈,无人能出比的上他,我就忍不住替你开心,替你感到幸福。
觉得这样优秀、这般耀眼的男人,也只有你,才配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话锋骤然一转,语气染上浓浓的不甘与讥讽:“可偏偏,他被一个凭空冒出来的村姑截了胡!
韩玉筱无家世、无底蕴、无眼界,仅凭一场意外、一个孩子,就步步算计,攀上江家高枝,抢走了你守候多年的人,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她转头凝视着神色紧绷的阮秋诺,步步紧逼,刻意激化她的胜负欲:“阿诺,你素来优秀,除了江谌,不管是文斗,打枪还是射箭,每人赢过你。
如今眼睁睁看着挚爱成婚,看着他对旁人温柔入骨、阖家偏爱外人,你当真甘心吗?
甘心你多年情深付诸东流?甘心本该属于你的盛世良缘、半生荣光,尽数被一个普通人窃取?”
句句追问,彻底撕碎了阮秋诺刻意维持的体面与淡然。
从小的愿望、多年的等候,做到最好只为配得上他的努力,知道他结婚的痛苦、隐忍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如同岩浆一样,在心底翻滚。
她看似平静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执拗与不甘,所有的释然都是伪装,她从没有一刻真正放下。
她握了握拳头,平静的说道:“惠美,阿谌已经结婚了。以前的事情也过去了。
刚才的话,我就当你在胡言乱语,以后都不要说了。
我军区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她快速离开。
白慧美看着她踉跄的脚步,嘴脸勾了勾。
看到徐平野这个时候才过来,走过去说道:“阿诺刚才离开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徐平野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又在她耳边说什么了。”
“你觉得,今天我怎么做,才能让她心情不好?”
徐平野皱了皱眉头,转身去和江谌说了两句,快步离开。
徐平野看到阮秋诺在公园的凳子上喝酒,皱褶眉头走过去,抢下她手中的酒说道:
“天黑,你一个女子在公园喝酒,阮秋诺,你长本事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
阮秋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瓶,“死不了!反正也没人在乎!”然后就开始喝酒。
“你说这是什么话。”徐平野伸手想要抢回她手中的酒瓶,可阮秋诺就看着他,平静忧伤的让他心疼。
他收回手,苦心劝慰:“阿诺,该放下了。
阿谌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木已成舟,再执着下去,只会困住你自己,徒增难堪。”
阮秋诺停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灌了一口酒,良久问道:“平野哥,你说,如果没有韩玉筱出现,我和阿谌哥会结婚吗?”
徐平野自然知道,对江谌来说,阮秋诺本来就特别的,更何况两家还有婚约,以江谌那么强的责任心来看,没有韩玉筱,江谌肯定要娶阿诺。
“阿诺,你明知道答案是什么。
可没有如果,韩玉筱出现了,而且江谌现在喜欢她。
阿诺,你那么优秀,这世间还有很多其他好男儿,你没有必要追究过去,而是要放眼未来。
你若是实在难受,我让我妈给你介绍一些不错的男同志。”
阮秋诺笑了,“平野,你说的不错的男同志,比得上阿谌哥吗?”
谁能比的上那个变态?
尤其是这次回来后,那家伙更强了!
三个他都打不过江谌,更不用说其他人。
“阿诺,你没……”
“好了,平野哥,你别说了。送我回军区吧!”阮秋诺突然站起来,将酒瓶扔到垃圾桶里,朝着外面走去。
徐平野对她突然的冷静愣了一下,看着她坚定而又冷傲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这是突然想通了?
怎么想通的?
是放弃还是没放弃?
白慧美刚到家,压抑沉重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白老爷子端坐主位,面色铁青,目光凌厉慑人。
不等她说话,白老爷子拐杖重重顿地,冷声质问道:“白慧美,跪下!”
白慧美咬了咬下唇,走过去,跪倒老爷子的跟前。
“你可知错!”
白慧美心底又慌又怕,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低头垂眸,故作乖巧认错:“爷爷,我知道错了。”
“白慧美,你今天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
你可知道现在京城的情况。
就在今天,几人组的成员被抓了起来,不仅政党,就是总军区和附近的京都附近的军区,同样抓捕下台了好多人。
从今天的情况看,以后的江家,军中的地位只会更高。
我们白家只能较好,不能交恶。
不管韩玉筱多一文不值,但她是江谌的媳妇,就凭这一点,你就要让着她,敬着她,甚至想办法同她交好。
所以,明天你亲自去江家,给她赔礼道歉。获得她的原谅,让两家的关系没有隔阂。”
“爷爷~”白慧美不赞同的想要反驳。
“嗯?!”
这声音又冷又严厉,带着浓浓的警告,白慧美急忙说道:“好的,爷爷,我知道了。”
“跪半个小时。”白老爷子说完,站起身离开。
白慧美握着拳头,低垂的眼底没有半分悔改,只剩深入骨髓的阴翳与嫉恨。
所有人都逼她退让,所有人都偏袒那个坐享其成的韩玉筱。
凭什么?
凭什么做错事、抢良缘的人安然享福,而她要步步隐忍、处处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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