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在各处跪地行礼,在主殿门前,有位熟悉的佳人于风中等候,见到俊朗的情郎出现在眼前,双目一亮,顿时露出少女般的喜悦;
高殷见状,莫名涌出一股舒坦,几步走上前将她揽起,轻轻拨掉她额头上的雾水,发现她已经在这站了好一会儿,心中顿生无限暖意:“不见雾么?竟在这里等我,病了身子可怎么办?”
“一想到至尊会来,华秀心中便暖和了,不怕这个。”
段华秀也伸手轻轻拨弄高殷头上的细小珠水,感觉手上湿润润的,连忙道:“快进殿里。”
高殷迈开步子,动作的幅度令段华秀轻轻晃荡,在皇帝的胸前连连轻碰,既让她浑身酥痒发麻,又忍不住脸红:自己年龄已不小了,比不上那些妙龄少女,近来还生了子,身材有些臃肿,只怕比以前要胖……
“至尊受累了,放华秀下来吧。”
高殷并不回答,夜色联合火光,让他的神色忽明忽暗,段华秀不好再开口,心中羞个不停:原本还想让他晚些发现自己胖了呢。
“多久才见到你了?才不放。”
高殷闯入殿内,段华秀见他这样,不由笑道:“至尊贵为天子、还做了父亲,还是这么毛躁……”
这话让高殷又是一爽,忍不住支棱起来,段华秀感觉到了,面色泛红,双目也逐渐迷离。
转入寝室,此处却挂着一个摇篮,几名宫女和乳母在这侍奉着一个娃娃,段华秀连忙挣扎起来,高殷将其放下,她又依偎在高殷身上,拉着他的手:“二凤会说话了。”
一见到女人就马上打炮,这是一夜情的风格,段华秀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自然也希望有更多的情感交流;若表现得自己纯为图她的身子,难免让她不高兴。
因此高殷压着火儿,表现出伴侣的姿态,陪着她凑到孩子的面前,耐着性子欣赏。
小男婴在宫女怀中耸动四肢,也真吸引了高殷一些注意力,他忍不住掀开男婴的衣服,看见一条小虫,忍不住笑;
“至~尊!”
段华秀皱眉,忍不住撒娇:“您在看什么呢!”
“看二凤。”
高殷极力憋笑。
“二凤……不是这个二!”
段华秀也觉得滑稽,说着说着笑了出来,身躯搭在高殷的肩上,止不住地颤动,浑身的丰盈如果冻一般颤栗,高殷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说是会说话了,然而高世民其实只是能够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毕竟才八个月大,要真能口吐人言,高殷就准备找人来驱邪了,或是问他“奇变偶不变”的下一句;
不过孩子的确有些奇妙的魔力,虽然高殷极力抗衡那股所谓的血脉联结,但他对段华秀也有着真感情在,而华秀的一半心神都牵挂在这孩子身上,华秀高兴他就高兴,世民高兴华秀就高兴,奇妙的逻辑链形成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氛围。
若做个比较,高殷和郁蓝比较像是现代的年轻夫妻,生了孩子也没什么责任心,其中有一部分出于则天不是皇子,让郁蓝意兴阑珊,又受到其他女人生了皇子的刺激,对则天的母爱倾注得不是很够;
而且这还有着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郁蓝不到二十岁,自身也才从孩子长大成为女人不久,不如说大部分时候仍是半大孩子的心性,所以在心理上本能地逃避传统社会对她做一个贤妻良母的要求。
突厥的女子虽然一样是男人的附庸,但可汗之女的出身让人不敢拿这点来要求她,反倒让郁蓝更强化了这一点。
所以在最初的母亲滤镜消耗干净以后,郁蓝就比较现实的出现了年轻夫妻受不了婴儿吵闹烦人的倾向,也不怎么哄孩子,在她看来,齐国的生活环境可比草原要好上无数倍,有这么舒服的侍奉已经够享受了,女儿更该乖巧一些,不要给烦心的母亲再添堵加塞。
而郑春华、段华秀是传统的中原女性,段华秀本人虽然是鲜卑人,但也已经汉化得差不多了,至少没有鲜卑女人那股子戾气,否则段韶也不敢把妹妹交给高洋;
加之她目前是高殷正经妃嫔里年岁最长的一位,不仅有过怀孕的经验,也因二次流产而对孩子有更多的渴望,以至于把这种感情投射到了高殷身上,对待孩子最是温柔,经验比初为人母的郑春华多少丰富一些,让高殷看得赏心悦目,连带着抗拒家庭氛围的戾气都消散了一些。
他不想表现出对某个女人和其子嗣一骑绝尘的独宠,一是条件不合适,现在独宠任何一人,都容易让后宫势力失去平衡,从三国鼎立变成春秋乱世;二是要提防和警醒自己,他到底是穿越者,怀揣着这个最大的秘密,他不能从根本上信赖任何人,哪怕是同床共枕的女人和血脉相连的孩子。
以他现在的地位,这些多得是,挑挑拣拣、倾注感情不过是他为了更好的灵肉交流而认真的调情,虽然她们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承载自己的家庭属性,但最多向她们开放一隅;
特别是成年了的子女和有了子女的后妃,在家庭关系里自己已经不是他们唯一的倚仗,若再考虑到母亲的家世背景和皇子与各方势力的利益关系,高殷还要从国家走向的大局上去进行判断,最终往往得出一个和初衷背道而驰的结论。
作为太子、如今是皇帝,他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会纯粹,即便感情是纯粹的,但现实涉及的方方面面也难免掺杂变质,这也是皇家父子、夫妻和君臣关系容易紧张的根本原因:一切的目的都是争夺并保有更多的权力,权力才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唯一信仰。
所以理性一些推测,高殷将来必定会和某个儿子、甚至是所有儿子有着权力一战,而自己基本上出于优势的,可时间到了,也不得不死;
届时受到自己考验和压迫的子嗣不一定在这场夺嫡之战中全身而退,甚至会无端的怨恨自己,就像嘉庆给乾隆上高宗谥号阴阳怪气、雍正蛐蛐“朕岂为八岁登基之君”对康熙指桑骂槐,自己觉得是对他好的,他倒反过来怪自己了,哪怕是父子之间的悲欢也是不能相通的。
这就注定了高殷哪怕有了三子一女,以后会有更多子女,也不会有任何一个走进他心里,真能到这一步,高殷就会有倾诉穿越者秘密的倾向,继而变得软弱;
可这个秘密是高殷神秘强大的来源,他不能交出,于是只能成为一个登味熏天的大爹,斩绝子女分享他精神世界的可能,从一开始就不能赐予更多关心和爱护,一旦抵达边界,就要适当地提醒乃至惩罚。
这本质也是一种保护。
底层逻辑在此,高殷便有些意兴阑珊,或者说感受亲情的美好到了一定地步,他下意识就会立刻逼迫自己回忆那些虚伪和恶毒,想象着自己做过的腌臜事给身边人、子女们看见,让她们震惊、指责、审判,强行制造内心的隔阂,构成一堵厚厚的心之壁。
她们太美好了,自己不配得到如此深情的爱,只能浅尝辄止,所以到了最后,自己一定是孤独的,而孤独使人坚强。
洋子就是做不到这么无情,所以才会被娄氏、高演、高湛所累,他明明有能力,也有机会,但顾虑太多,性格又太懦弱,反而失去了一切……
自己不能走上他的老路。
感受着尺寸之间的温香软玉,高殷沉浸在温馨的靡靡之中,逗弄一番之后,高世民闭上双眼,陷入无忧的安眠。
“小东西总算睡着了。”
听出高殷话中的解脱与得意,段华秀的眼角荡漾出嗔怪和春情,打发侍女们将高世民带走,最后捏了捏儿子的脸,然后才转过身来,银牙霍霍摩擦,望向捏着自己软肋、笑得贱兮兮的高殷,恨不得把他放在口中嚼碎吞掉。
“到你了,我的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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