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空气仿佛凝固。
云舒窈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已经超过了预想，但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而漫长的“嘟——嘟——”声。
无人接听。
这已经是第五通了。
云舒窈眉心微蹙，那种不安感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不深，却足够让人烦躁。她真的很怕崔敏英会想不开，尤其是在这种风口浪尖上。
她迅速挂断，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几乎没有犹豫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周汝正。
在这个圈子里，如果说还有谁能比她和炎妃更清楚崔敏英的动向，那一定非周汝正莫属。
他是崔敏英的避风港，也是她最信任的依赖。
电话拨通，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喂。”
周汝正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沙哑，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医院的走廊或者无人的楼梯间。
云舒窈开门见山，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汝正欧巴，敏英欧尼在你身边吗？”
“在。”
周汝正的回答很简短，却让人安心。
“她还好吗？没事吧？”
“我陪着她呢，放心。”
周汝正顿了顿，似乎在调整呼吸。
“对了，敏英电话坏了，屏幕摔得粉碎，触控失灵。你要是有急事找她，直接打给我就行。”
听到“坏了”两个字，云舒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崔敏英情绪崩溃摔东西的画面，心不由得沉了沉。
“好，那欧巴，敏英欧尼现在的状态……”
“喝了点酒，发泄了一通，说了一堆胡话，现在刚睡着。”
周汝正的声音低沉。
“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不闹出来憋着才更让人担心。”
“还能睡着就好。”云舒窈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麻烦欧巴照顾敏英欧尼了。”
“唉，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客套话。”
云舒窈听着电话那头周汝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关心道：
“欧巴也要好好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那边人手不够，欧巴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不用担心，我们这边姨母也过来了，有家人陪着，敏英的情绪稳定多了。”
周汝正安慰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三三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今天要拍摄的造型服，小声提醒道：
“窈窈，我们得换衣服了，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
云舒窈对着三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即对着电话说道：
“欧巴，帮我和姨母问个好。我这边要开始拍摄了，先挂了。”
“等一下。”
就在云舒窈准备按下挂断键的前一秒，周汝正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嗯？欧巴，是还有什么事吗？”
云舒窈停下动作，重新将手机贴紧耳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周汝正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格外郑重：
“窈窈，你没事吧？”
云舒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汝正从来不是那种只看得见会哭的孩子的人。
在他眼里，不会哭、表现得过于坚强的孩子，往往伤得更重，更值得关心和呵护。
现在的局势太乱了。
自从李贤直播自杀未遂的消息和直播录屏的完整版和切片，还有截图传出后，整个网络的风向就变得极其诡异且恶毒。
原本，李贤是因为霸凌同学、恋情被曝光，又被扒出出道前是个捞女，私生活混乱，是被StarLight娱乐开除的劣迹艺人。
崔敏英被爆出恋爱新闻，虽然属于偶像失格，但在李贤随后被爆出更严重的霸凌和恋爱丑闻后。
崔敏英反而因为“先被爆”而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其实那个时候，就有人说，崔敏英好命，爱豆恋爱被曝这么大的事，都能运气好的“美美隐身”。
可谁也没想到，李贤那个疯子，竟然在直播里演了一出“以死谢罪”的戏码。
她在镜头前痛哭流涕，反复向EVA的成员们道歉，姿态低到了尘埃里，然后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挂上了绳子。
虽然因为母亲回家及时发现，拜托邻居撞门救了回来，没闹出人命，但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简直毒辣至极。
一夜之间，李贤那崩盘到底的口碑竟然奇迹般地回升了。
【孩子还小，只是一时糊涂。】
【都自杀谢罪了，还没死成，这是老天爷给机会啊。】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们为什么要逼死她？】
这些言论像病毒一样蔓延。
那些脑子不清白、或者纯粹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开始对EVA的成员，尤其是StarLight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既然李贤都“死”过一次了，那她以前犯下的错是不是就该一笔勾销？
如果不原谅，那就是EVA成员冷血，是资本冷血。
SL是资本，网友也知道不能轻易摧毁，炎妃是真正的财阀家的小姐，一向跪习惯的寒国人也不敢惹。
云舒窈有太多‘小云朵’护着，他们一冒头，就被这群疯了的‘小云朵’抓着打，举报投诉到封号。
算下来，现在就是崔敏英一个软柿子。
然后，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这份恶意的矛头，最终精准地集中在了崔敏英这个不完美受害者身上。
【崔敏英自己也不干净，身为队长谈恋爱，毁了团队，她有什么资格不原谅李贤？】
【李贤都这样了，崔敏英还躲在后面不出来，是不是心虚？】
【必须让崔敏英付出代价，不能让她就这样轻轻揭过！】
甚至有人开始攻击SL向李贤索赔的巨额违约金，认为公司是在逼人上绝路，说李贤自杀公司要负全责。
仿佛李贤直播自杀未遂之后，手里拿的不是绳子，而是一块免死金牌。
她自杀过一次之后，之前犯下的所有错误都可以一笔勾销。
虽然目前被攻击得最惨的是崔敏英和公司，但这并不代表云舒窈和炎妃就能完全置身事外。
网上还是会有零星的声音，恶意揣测她们两个。
【云舒窈和炎妃平时看着挺有钱的，不是一直主打富二代人设，一个是娱乐圈真‘少爷’，一个是‘人间香奈儿’吗？为什么不借钱给李贤还违约金？非要逼死队友吗？】
【肯定是因为事发后她们就和李贤断交了，李贤孤立无援才会绝望自杀。】
【全员恶人，这就是逼死人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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