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PD看着那些死亡威胁,看着那些越来越失控的评论,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恐惧。
他不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知晓娱乐圈的残酷,也知晓这些爱偶像爱到癫狂的粉丝有多可怕。
之前是真的有,粉丝拿自己的房间命威胁偶像去看她,不答应就去死,然后真的自杀了的。
当时闹的沸沸扬扬的,明明不是那个爱豆都是错,现在也查无此人了!
他不想为了一个节目,去赌人命,去赌上整个节目的声誉。
且SL和JYP那边,也是有意向终止合约的。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首尔的夜色,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想到他们自己放出去了,疑似云舒窈和姜堰从我结下车的消息,网友的反馈。
想到JYP和SL坚持的态度。
一根烟抽完。
缪PD又重新拿出一根,点火都时候。
他突然想起了玛丽莲·梦露,那个在最美好的时刻陨落,从而成为永恒传奇的女人。
他想起了那些被时间封存的经典CP,那些在巅峰时期戛然而止,从而成为粉丝心中永远白月光的爱情。
“或许,”他喃喃自语,“让西西里夫妇在最美的时刻结束,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也是对节目最好的结局。”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SL和JYP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那头,对方的语气和他一样,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们都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继续录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我们同意让她下车。”SL的负责人说。
“我们也同意。”JYP的负责人说。
三方达成一致,缪PD松了一口气,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云舒窈收到《我们结婚了》,原本安排好到行程的录制取消的消息时,正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我知道了。”
三三把手机递给她,语气里满是担忧:“Cecilia,你没事吧?”
云舒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简短的消息,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没事,”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我没有什么事。”
她的平静,让三三更加担忧。
她是能看出,云舒窈对姜堰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同。
或许云舒窈自己都没察觉到。
“Cecilia,”三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真的不难过吗?”
云舒窈转过身,看着三三,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有一点,”她轻声说,“我结的大家都很好相处,也从来都不恶剪我的发言,而且姜堰欧巴人也很好,和他相处很舒服,没有什么压力。”
但——
粉丝更重要。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姜堰的宿舍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新上任,还没开始磨合的经纪人站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语气冰冷:
“姜堰,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姜堰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以为,他还有时间。
他以为,他还可以慢慢来,可以借着《我们结婚了》的录制,继续光明正大地和云舒窈相处,继续培养感情,继续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向她表白,和她在一起。
他以为,上天会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弥补过去的遗憾,让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没想到,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如此残酷的玩笑。
它在他看到云舒窈对他不是一点心动都没有。
以为一切都即将步入正轨的时候,狠狠地给了他一击,将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都打得粉碎。
“姜堰!”
新经纪人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公司已经决定了,你必须从《我们结婚了》下车。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公司好。
你现在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你不能再有任何差错,不能再有任何绯闻,不能再有任何让粉丝失望的行为。
你必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姜堰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新经纪人,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知道,这个经纪人说得对。
他知道,公司是为了他好。
他知道,他现在签的合约,他的身份,按理说没有任何资格,去追求爱情。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不甘心就这样和云舒窈渐行渐远,不甘心就这样让自己的感情,成为这场风暴的牺牲品。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什么?”
新经纪人冷冷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不想下车?姜堰,你清醒一点!
你是爱豆,你是公司的艺人,你白纸黑字的签了合约,上面有的你亲笔签名。
再和你说一遍,你的感情,不属于你自己!
你必须服从公司的安排,你必须为团队的利益着想!
否则,你知道后果如何,违约金,你赔不起。”
他低下头,将手机上和云舒窈一起买的情侣款,挂饰贴在自己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云舒窈的存在,就能感受到那份即将失去的温暖。
“知道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新经纪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好休息,”他转身离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明天还有行程。”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姜堰一个人。
姜堰蜷缩在沙发深处,手里攥着那部已经熄灭屏幕的手机,像攥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那些被刻意压抑、却又在寂静中疯狂滋长的回忆。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他记得第一次在《我们结婚了》的录制现场见到云舒窈时,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很标准,像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度,挑不出任何错处,却也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可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沉睡的角落,被轻轻叩响了。
他记得他们一起开车去采购,记得他们一起晒被子,记得他们一起玩幼稚的游戏,记得他们一起打扫。
他记得在济州岛的民宿里,他们并肩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海。
她忽然开口,讲起自己刚刚成为练习生后,上镜头练习课的趣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安静地听着,不敢插话,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亲近。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她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一刻,他几乎要相信,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一样。
可这些画面,越是清晰,越是美好,就越像一把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他的心脏。因为他太清楚了,清楚到近乎残忍。
云舒窈对他,从来就没有过那种“喜欢”。
她对他的好,是礼貌的,是得体的,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尊重,是对“西西里夫妇”这个身份的敬业。
她对他笑,是因为节目需要;她对他温柔,是因为人设需要;
她对他展露过的那一丝柔软,或许只是某个瞬间的情绪流露,或许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可以短暂倾诉的、安全的“朋友”。
她对他,最多只有一点点心动。
很淡,很浅,浅到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浅到姜堰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反复确认,最终只能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那点心动,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还未荡开,便已沉入水底,再无痕迹。
他太清楚这一点了。
所以,他不敢主动出击。
他不敢在节目外,约她单独吃饭,怕她觉得唐突,怕她觉得被冒犯,怕她连那点仅存的、作为“朋友”的舒适感都失去。
他不敢在私下里对她表达超出朋友范畴的关心,怕她觉得沉重,怕她觉得有压力,怕她连那点仅存的、作为“合作伙伴”的信任都收回。
他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懂事”,都源于一个清醒到极致的认知:他现在在主动出击,不仅没有办法把云舒窈单独约出来,甚至还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想连朋友都和她做不成。
他看着手机里她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
他想发一句“你收到消息了吗”,想发一句“你还好吗”,想发一句“我想见你”。
可每一个字打出来,又被删掉;每一句话构思好,又被推翻。
他知道,这些看似平常的问候,在她眼里,可能都是“越界”的信号;这些看似无害的关心,在她心里,可能都是“负担”的重量。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喜欢,是一种需要被“处理”的麻烦。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存在,是一种需要被“保持距离”的威胁。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们之间那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朋友”关系,会因为他的“主动”而彻底崩塌。
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格外的痛苦。
他记得有一次,在节目录制的间隙,他鼓起勇气,想约她一起去喝杯咖啡。
他斟酌了许久,用最轻松的语气开口:“窈窈,等下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店,甜点不错。”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同事”的温和:“抱歉啊欧巴,等下有行程的戏,可能没时间了。下次吧。”
“下次吧。”
他笑着点头,说“好,那你先忙”,语气轻松得连他自己都佩服。
双方都很清楚,这是委婉的拒绝。
姜堰闭上眼,把脸埋进臂弯,任由那份清醒的痛苦,将自己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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