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去北狄
沈婉凝没有吭声,等他往下说。

周仲文拿手指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边画边说:“北狄王庭去年冬天派了使者来云朔关议和,他们的二王子在狩猎时摔断了腿,骨碎筋折,草原上的巫医束手无策,说这条腿废了,北狄王放话出来,说谁能治好二王子的腿,赏黄金千两,封客卿,我原本打算等这边的事了结之后去试一试,但现在…”他把刀尖在泥地上缓缓划了一道弧线,挑起一块冻土,碾碎了,“我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他抬起眼皮,目光在沈婉凝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一件价值连城的货物。

“你是京城第一神医,又是镇国公谢怀忱的夫人,北狄王恨谢家军恨了这么多年,当年谢老将军在云朔关斩杀北狄左贤王的事,草原上的老人都还记得,要是把谢将军的夫人送到北狄王面前,还能治好他儿子的腿,沈大夫,你说我周仲文在北狄王庭的位置,会比在太医院低吗?”

孙鹤龄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发着颤:“周仲文,你疯了,你勾结北狄,这是叛国!”

“叛国?”周仲文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像北境冬天刮过戈壁的风,“一个把我父亲害死的国,有什么可忠的?孙老,你一辈子老老实实给太医院卖命,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被绑在土坯房里关了三个月,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倒是忠心耿耿,谁又管过你的死活?”

孙鹤龄被他这几句话噎得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婉凝没有吭声,她知道现在的周仲文已经陷入癫狂,要是再让他发怒,他很有可能真的会拔刀杀了他们。

现在她能做的就只有等,等待谢怀忱发现她失踪。



于此同时,搜寻无果的谢怀忱等人返回到院子里。

谢怀忱迈过门槛的瞬间便觉出不对。

屋里太静了。

桌上的信纸被风掀了一角,那两块包着油纸的药饼还搁在药箱旁边,镇纸歪在桌沿,像是被人匆忙间碰歪的。

再看看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灰还是温的,他用脚尖拨了拨,灰堆里没有半星火星,只有几片烧剩的炭渣,轻轻一碰就碎了。

谢怀忱站在原地,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整间屋子,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换下来的旧衣裳还搭在椅背上,药箱盖子开着,里面的金针包和瓷瓶都好好的,什么都没少,唯独少了人。

“婉凝。”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只有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信纸哗啦一声翻了个面。

阿鹤从院子里探进半个身子,正要开口问怎么了,就看见谢怀忱蹲下身,从桌腿旁边捡起一样东西。那动作极慢,像是怕捏碎了什么。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银簪,簪尖朝上,尾部刻着一个小小的“窈”字,簪子旁边还有一小块碎瓷片,是从潘任彤掌心里取出来的那块。

阿鹤认得这枚簪子,沈婉凝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搁在枕边,此刻却掉在桌腿和墙角的夹缝里,旁边还有几根干草屑。

谢怀忱捻起一根草屑对着光看了看,是关外那种又粗又硬的枯草,根部还带着一点冻土,院子里从来没有这种草。

“有人进来过。”谢怀忱把银簪攥在掌心里,嗓音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从厢房翻进来的,应该不是求财,药箱里的金针和银子都在,什么都没动。”

阿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后窗。

窗栓上有一道新鲜划痕,木屑还泛着白茬,茬口没有灰尘,是刚刚被人撬过的。

他推开窗翻出去,后院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尖朝里,脚跟朝外,是翻墙进来时落地的痕迹,脚印很大,不是沈婉凝的绣鞋。

旁边的泥地上还有一小块湿了又干了的深色土痕,他蹲下去用手背贴了一下,冰凉,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甜腥味。

“是曼陀罗花汁。”阿鹤站起来,拳头青筋暴起,“有人用迷药把师妹弄晕了,从后窗翻出去,脚印往南边去了。”

谢怀忱从屋里走出来,把银簪别进腰带内侧,簪身贴着皮肤,一片冰凉,像是要把那股寒意直接烙进骨头里。

他站在院子里,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是周仲文,我们出关追他的时候,他根本不在关外,而是藏在关里,等我们走了之后翻进院子把人掳走了”

阿鹤咬着下唇,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那一下打得又脆又响,惊得刚进院子的霍长山脚步一顿,佩刀撞在门框上咣当一声。

“是我的错,师妹让我跟你去,我就该想到院子里没人守着,是我大意了。”

“他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翻进来,就不会在乎院子里有没有人。”谢怀忱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像是把所有的焦灼都压在了一块石头底下,“我们在明,他在暗,他肯定盯了我们很长时间,这一局他从一开始就布好了,青崖口的三路马蹄印是调虎离山,真正的杀招留在关里。”

霍长山听完阿鹤三言两语的禀报,整张脸黑得像锅底。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跳,刀刃磕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老子在云朔关守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猴耍,周仲文这王八蛋,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演了三年的戏,装得跟个老好人似的,结果不声不响地把所有人都耍了。”他用力搓了一把脸,把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疤搓得通红,“跟我来!我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跑了。”

三人出了院子,沿着脚印的方向一路追到城墙根下。

脚印在这里断了,连个泥印子都留不下,霍长山在城墙根下站了片刻,一手按着刀柄,一手叉着腰,呼吸又粗又重,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朝城南集市的方向走去。

云朔关的集市不大,几十个摊位沿着主街一字排开,卖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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