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月烬怎么解释，宋鹤眠都不理会她。她没了法子，只好一路跟着他跟到了山谷小院。
他进门，关门，把她关在外面，和上次一模一样。
月烬看着熟悉的小院，心绪翻涌。这次，她没再像上次那样在门口睡一夜等他心软，她直接翻墙进了小院。
宋鹤眠正坐在树下看书，见她翻墙进来，他合上书页，眉头微微皱起。
月烬落地站稳，问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个人吧？”
不等宋鹤眠反应，她掌心凝出一团金色妖力，自己又答道：“但你看我有妖力，这是因为我进幻境之前是妖。这真是幻境，否则我堂堂一个人怎会有妖力呢？”
宋鹤眠看了一眼她掌心的金光，说道：“妖界什么怪事都有。”
“……”月烬收了妖力，“你仔细想想，长公主殿下？宋念安？程莽？沈清菡？”
见宋鹤眠没什么反应，她接着说：“你还记得咱们在镇妖司并肩作战的日子吗？你还记得你的长弓吗？”
月烬盯着他，他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动摇。她算是明白了，他不是在装，是真的不记得了。她是妖，所以能对抗大妖的幻境，但宋鹤眠是人，他被大妖的幻境裹挟，意识被完全覆写，所以他这个案上鱼肉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她说什么幻境外的事都没用，那她便来说说幻境里的事。
“你是鹤，妖力是白色的，你活了一千多年了。父母双亡，唯一的亲兄弟因为他什么修炼的天分，到了寿数就死了。他留下的那些后代，经常来找你讨要妖力，我说的对不对？”
宋鹤眠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着月烬：“你查我？”
“我没有查你，是我和你已经进过一次幻境了。”
“说吧，你到底有何企图？”
“……”月烬语塞，她是和他说不明白了。
月烬叹了口气。既然叫不醒他，那就只能快速把幻境走完。上一次幻境崩塌，是因为温映月死了，鹤妖殉情了。那这一次，她只要让故事走到终点，幻境自然会再次崩塌。等出去之后，趁那短暂的清醒间隙，她再想办法把宋鹤眠彻底拉出来。
也就是说，她得重新演一遍温映月。
月烬深吸了一口气：“被你看穿了，我的确有企图，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宋鹤眠起身，盯着她，“你究竟有何企图？”
月烬耸了耸肩：“就是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宋鹤眠没接话，转身推门进了屋。
月烬没跟着他，她靠着树干，仰头看天。上一次她小心翼翼地试探、观察、揣摩他的边界，这一次她得换个法子让这一切都发展得快些，只是她有几分拿不准，他还会动心吗？
……
次日一早，见宋鹤眠一推门出来，月烬立即和他打招呼：“早啊。”
宋鹤眠瞥了眼她身上积的薄薄露水，随后便自顾出了门。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宋鹤眠一次都没有搭理月烬。
月烬哪儿也没去，就在他院子里待着，她不试探，不讨好，不找话题，就只是待着。他看书她就在旁边坐着，他去溪边她就跟着，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但她就是不走。
直到第五日，那几只姗姗来迟的小妖终于出现了。
月烬正修建着院子里的花草，四妖突然进了院子，为首的那只小妖瞥了她一眼，随后径直走到了宋鹤眠身前。
它点头哈腰，笑得谄媚：“老祖，许久不见，您老气色真好！”
宋鹤眠站在树下，垂着眼看它们。
那小妖搓了搓爪子：“老祖，我最近修炼到了紧要关头，差一口气就能突破，您帮帮我吧！”
还没等宋鹤眠抬手，月烬立即挡在他身前，毫不客气道：“呦！是不是你爷爷也托你来问问，他年纪大了，妖力衰退得厉害？你媳妇儿最近也到瓶颈了？你家崽子刚开灵智，根基不稳？还有你二叔家的？”
四只小妖被她一语中的，面面相觑。
月烬接着说：“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方才你们是不是在溪边骂老祖就是个傻子，老祖好糊弄，我都听见了！”
“你你你你胡说！”
月烬不耐：“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四只小妖吓得立马转身跑了。
赶走了小妖，月烬打算接着去修建花草，但她没想到宋鹤眠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不解道：“你为何阻止它们，你为何看起来……有点生气？”
月烬解释：“我知道你不在意区区妖力，但是它们只想利用你，实在是不配得到你的妖力。”
“你在意我？”宋鹤眠审视着她。
月烬坦荡道：“对啊，你今日才发现吗？我的确在意你啊，否则为何赖在你这不走？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下和我在一起？”
宋鹤眠认真想了想，说：“我没有任何理由和你在一起。”
月烬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又在山谷小院里待了几日，她沿着篱笆撒了许多种子，她把灶房里缺的东西一样样补齐，她还在大缸里养了几尾鱼和荷花。
她甚至还修好了他那微微漏风的窗户。
她做这些不为别的，只是闲不住。幻境里没有月澄的毒要查，没有阴谋要防，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手里有活干，脑子就不用转，她心里反而更轻松自在了。
当然了，宋鹤眠从来不阻止她，也从来不帮忙。
第十二日，月烬在山谷小院里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了，她决定回人界看看。上一次温映月回了人界，眠便追去了人界，这一次她想赌一把。
她递给宋鹤眠一把花，他不接，她便一边把花插到瓷瓶里一边说：“眠，这几日多谢你的收留。不过我在妖界待了太久了，爹娘肯定担心我，我准备回家了。”
宋鹤眠在看书，没抬眼，只轻轻应了一声。
“等我下次再来妖界，我给你带很多很多人界的好书！后会有期。”话落，月烬转身就走，走得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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