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练了十年，今天谁敢挡路就跟谁拼命
“两个时辰大婚”这句话，高无庸自己说出口都觉得离谱。他一路赶去内务府，脑子里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要是有人哭，他就骂；要是有人说来不及，他就搬皇上出来压。
结果一进门，整个内务府已经动得飞起。红绸一捆捆往外搬，宫灯一箱箱抬走，喜字分门别类装好，大清门用什么、永寿宫用什么、哪条路铺什么颜色的毯子，全都分好了组——皇帝一队，皇后一队，大清门一队，礼器一队，车驾一队，还有专门一队，撒钱。
高无庸看傻了：“你们……这么快？”
内务府总管张起麟回头，一脸理所当然：“高总管，我们练了十年了。”
“皇上登基没有后宫，皇后也一直没出现，我们平时没什么大活，”
张起麟说得特别认真，“可皇上给的工钱那么高，吃得好住得好，又没妃嫔宫斗折腾人——这么好的差事，天天闲着，谁心里不慌？怕皇上哪天觉得我们没用啊。所以没事就练。大婚，入宫，大清门迎后，册封，祭告，车驾灯火宴席，整整十年，年年演一遍。今天终于用上了！”
说完转身冲后面一嗓子：“练了多少年！”
“十年！”太监们齐声吼，声音洪亮，精神抖擞。
“今天是什么！”
“展现实力的时候！”
“谁敢挡路！”
“跟他拼命！”
高无庸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别真拼命——”
心里却也理解，太理解了。皇上十年没开后宫，这帮太监是真过了十年好日子：没有贵人半夜作妖，没有妃子把人夹在中间，钱多事少还不用担心掉脑袋，唯一代价就是得随时准备着——皇后哪天突然回来。于是练了整整十年，一个个抬箱子有力，跑腿飞快，站队比礼部还齐整。今天谁要是敢把这好日子搅黄，是真能拼命。
高无庸把皇上的吩咐一条条交代下去，张起麟应一句布置一队，行云流水，直到听见“敦亲王穿运气服”，动作才顿了顿。
“那个大福帽？”
“对。”
张起麟沉默一瞬，点头：“明白。”当着高总管的面，忍住没笑，专业素养过硬。“撒钱组增五个人，敦亲王多备两袋。”
高无庸看着这执行力，没什么好说的，把皇上皇后的礼服、黄钻花冠一并收好，转身直奔雍和宫。剩下的，交给这群练了十年的疯子。
高无庸前脚刚走，张起麟后脚一拍手：“都动起来！练了十年，今天终于是真的了！”内务府瞬间又炸成十几队，进宫、去大清门、备婚车、请宗室、通知命妇——还有一队最要紧，去畅春园，请人。
请两位。第一位，孝元太上皇后的牌位——至于这位太上皇后到底是谁，内务府没人知道，也没人问，皇上说是就是，牌位供得妥妥当当，今日大婚，自然要请出来。第二位，太上皇康熙。
这个更难请。张起麟亲自带队去了畅春园。
昨晚元宵宴，康熙又被拉去主持了一整晚，快天亮才睡下，正睡得沉，外面突然一阵急促脚步——
“太上皇！”
一嗓子把梁九功先炸了出来：“张起麟！你能不能小点声！”
“奴才有事！不能等！两个时辰！”
梁九功一脸茫然：“什么两个时辰？”
张起麟懒得解释，绕过他继续冲屋里喊：“太上皇！皇上有大事！您赶紧起来！”
门猛地被推开。康熙披着外衣，脸色发黑，头发乱着，身后宜妃也跟着醒了。他瞪着张起麟：“老四手底下的人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张起麟利落跪下：“奴才给太上皇请安！”
“最好真有大事，否则朕今天非让老四收拾你不可。”
“有！真有！太上皇，您赶紧收拾，衣服奴才都备好了。”
“为什么？”
“皇上找到皇后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康熙脑子还没转过弯：“什么？……哪里的皇后？”
张起麟愣住，仿佛这问题很奇怪：“皇上的皇后啊。”
“朕知道是老四的！朕问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时宜妃也彻底清醒了，披着外衣就冲出来：“皇后？真的？活的？”
“……”这问题问的，难道还能是死的？不过想想皇上这些年的作风，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就是永寿宫那个？”宜妃睁大眼，“皇上天天念叨的、喜欢合欢花那个？”
“对啊。”
康熙和宜妃对视一眼，都写着一脸荒唐。
“皇后一直都有，”张起麟特别自然，“就是以前没出现，现在出现了，不是很正常吗？”
康熙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喜气、恨不得写着“终于轮到我们表现了”的张总管，第一次觉得，老四疯不疯先不说，他手底下这帮人，是真被他带疯了。
“太上皇，您赶紧吧，还要去乾清宫。”
“朕要是不去呢？”
张起麟脸上的喜气瞬间凝住，整个人肃然起来：“太上皇，您别为难奴才——我们内务府练了十年，就等今天，这个节骨眼，谁都不能挡。”
康熙这才想起，刚才外面好像还喊了句“谁挡路就拼命”。他沉默片刻，转向梁九功：“更衣。”
“嗻。”
宜妃在旁边忍着笑，康熙瞪她：“你笑什么？”
“臣妾没笑。”
康熙冷哼一声，转身往里走，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张起麟。真的有皇后？”
“真的！高总管亲眼看见的，皇上抱着出来的！”
老四？那个天天不是和尚就是道士的老四？康熙站在那儿愣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朕倒要看看，这个让老四疯了十年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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