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这趟差，一个月眼看就到底了。
外头的薰衣草正盛，客厅里却已经摊开好几个行李箱。桌上的合同文件被逐份归档，行程表上的红叉越打越多，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这一个月下来，欢欢的收获实打实摆在那儿。香料基地从头到尾转了一遍，顺带跟几个实验室敲了新的合作意向。以前只在网上交换配方和香评的调香师，这回也面对面碰了头。每天早出晚归，人累得够呛，手里的笔记本倒是记得密密麻麻。
苏紫盯着那本子发愁。“老板，你回去不会全要过一遍吧？”
“哪能啊。”欢欢头都没抬，手里的笔还在纸上划拉。
苏紫刚把气吐出来，欢欢笔尖一顿：“能动手的先动起来。”
苏紫闭了嘴。行吧，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欢老板。
孟宴臣那边的欧洲考察同期收尾。陈铭宇正埋头理会议纪要。
客厅里进进出出都在打包，轮到于雾时，他那边反而清静。来的时候就一个背包，走的时候也差不多。几件换洗衣服，这期间淘的几本书，导师列的书单资料，外加庄园管家临走塞给他的一小袋干薰衣草，拢共就这些。
原公司那边的解约合同虽然交给了律师，但该本人露面的手续一样跑不掉。他以前租的房子也得回去清一趟，证件杂物都得重新归拢。
箱子摊在地上，他一件件往里放。一边放一边想着京城需要打包的东西，等这边的东西放到底才突然发现，在那座城市耗了这些年，真正能塞进这只箱子的，其实没几样。
回国前一天，欢欢让助理把他叫到书房。
“坐。”
于雾在沙发边缘落了座。
“明天落地京市，律师去接机。你直接跟他去原公司，条款他们会一条条念给你听，你只管看，看明白了再落笔。”欢欢停了停，语气往下压了压，“另外，别私下跟原公司的人碰面。单独喝茶吃饭都免了，有什么话，当着律师的面讲。”
“老板，这道理我懂。”
“我是怕你脑子转不过弯。”
于雾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没真说你蠢。”欢欢摆摆手，顺势往后靠了靠，“你在老东家干了那么久，混到离职时兜里连点余钱都没剩下。我对你的生存能力，确实得留个心眼。”
“……明白，律师在，我寸步不离。”
“这就对了。”
她将一叠文件推过去。
“燕城的住处已经定好了，离公司近，先租着住，适应一阵再考虑买房的事。公司男装线那边打过招呼了，你过去之后先拍组样衣试试版型。进组的事不急，你老师既然让你学习，那就先沉下心把基础打好。”
“嗯。”
“公司也跑下来了，安序传媒。”
“这么快？”于雾抬眼。
“名字是我跟宴臣一块想的的。”欢欢语气里透着点轻快，“不过眼下就是个空壳，管理层还在谈。你算头一个。”
“老板，要是公司最后就剩我一个艺人，怎么办？”
“那你就努力点。”
于雾笑了：“好。”
……
欢欢话头一转：“京市的事办完不用急着赶燕城。你不是很久没回新疆了？回去看看你母亲。要不接来燕城住阵子也行，反正你现在时间也空着。”
于雾顿了两秒，点点头：“我想回去一趟。”
话落音，他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桌沿。
“京市这边处理完，我直接回新疆看我妈。”
“行，你自己安排。魏总这几天正好在京市，有事律师兜不住的，或者你自己觉着不对路，直接找她。”
于雾起身往门外走。
“于雾。”
他停住脚。
“记牢一点。”欢欢收了笑，正色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遇事别总怕麻烦别人，律师本来就是替你扛法律问题的，魏总管公司，苏紫那边也能联系。真遇上危险就报警，别自己一个人瞎扛乱跑。”
于雾张了张嘴，没立刻出声。
以前别人塞过来的话术永远是“别给公司惹麻烦”“忍一忍”“别把事情闹大”。这是头一回有人跟他说，出了事，可以找别人。
他扯了下嘴角：“知道了，不瞎自己做决定。”
“去吧，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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