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趴了一会儿，忽然慢吞吞翻了个身。雍正立刻往旁边让了让，等她转过来，又很自然地把人抱进怀里。两人面对面躺着，靠得很近，她一只手搭在他腰间，他手臂环着她，谁都没说话。
欢欢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他，从眉毛看到眼睛，眼睛看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又把整张脸看了一遍。雍正也不躲，任她看，甚至还微微抬了抬下巴，配合得很。
她忽然笑了：“你好好看。”
雍正眼睛一下弯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大笑，就是嘴角很轻地扬起来，可一眼就能看出，高兴了，特别高兴。“好看？”
“好看，”欢欢认真点头，“比以前还好看。”
雍正更满意了，把人往怀里抱近一点，坦然道：“当然，我一直使劲保养。”
欢欢没忍住笑出声。雍正却半点不觉得有问题：“真的，这一世刚出生我就知道你会来，从小就注意。香膏弄起来以后，我每天敷面膜，头发认真养，芝麻核桃养发膏一样没落，每天还运动。”说着还很自然地挺了挺肩背，“肌肉也练了。”
欢欢目光跟着往下看了一眼，又抬回来看他脸。
雍正一本正经：“就是怕你来了，觉得为夫不好看。”
“你还真的是为了我保养啊？”
“当然，我都等这么多年了，见你的时候当然要最好看。”他想了想又补一句，“而且大清现在应该没有比我更好看的。”
欢欢眨眨眼——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自信？她自然不知道，为了这句话，俊美的大哥去了非洲，风光霁月的二哥去了俄罗斯，文人气的三哥去了西藏，剩下一群兄弟大半被塞进海军晒成古铜色，连朝廷每三年选出来的俊美人才，都有很大概率被一句“海外正缺人才”打包送走——整个大清的高颜值竞争对手，早被他从地理意义上分散到了世界各地。不过这些，雍正暂时不打算告诉她，影响形象。
欢欢伸手摸摸他的脸，皮肤确实好，又摸摸头发，又黑又顺又多，忍不住笑：“原来你这些年不是白折腾。”
雍正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夫人满意就好。”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道：“不过欢欢也变了。”
“哪里变了？”
“更漂亮了。”他摸着她的脸，一点点看，“以前就漂亮，现在比以前还漂亮。化形以后，好像整个人都更……”想了想，“更灵了。”
欢欢嘴角一下翘起来：“真的？”
“真的，眼睛更漂亮，脸也更漂亮，头发也好看。”他一句接一句，她的嘴角也跟着一点点往上翘，说到最后，整个人都明显高兴起来了。
雍正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果然，还是那个小姑娘，嘴上问自己哪里好，一副什么都想不明白的样子，可只要夸一句漂亮，立刻就高兴了，孩子气的小模样一点没变。
欢欢察觉他在笑：“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肯定在笑我。”
雍正捏了一下她的脸：“就是觉得娘子可爱。”
“漂亮还是可爱？”
“又漂亮又可爱。”一点停顿都没有。
欢欢满意了，眼睛重新弯起来。雍正看得心都软了，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又亲鼻尖，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欢欢。”
“嗯？”
“你真的比以前还美。”
欢欢笑着往他怀里钻，脸埋进他胸口，嘴上还故意说：“再说两句。”
雍正失笑：“还要听？”
“嗯，不是说你越来越会说了吗？会说就多说一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彻底笑了：“好。”把人抱紧，慢悠悠贴着她耳边说：“为夫的娘子最好看。”
欢欢没说话，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眼睛最好看。”
“嗯。”
“笑起来最好看。”
“嗯。”
“穿我的衣服也最好看。”
欢欢终于抬头瞪他：“最后一句不算。”
“算，”雍正笑着亲她，“为夫说了算。”
欢欢被夸得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了。刚才想到下一世会不会忘记胤禛，心里还酸酸涩涩的，被他一句句夸下来，那点难过被冲淡了不少。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翘着。
雍正低头看她这副模样，眼里的温柔越来越浓——这么多年，这么多个世界，她有些地方变了，有些地方一点没变，比如特别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一夸就高兴，高兴了还要接着听，跟个小孩子似的。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欢欢立刻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笑着看她，“就是觉得欢欢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别人夸你好看。”
她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反而理直气壮：“我是女孩子呀，你夸我，我当然高兴。”说完自己也笑了，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满眼期待，“那你再告诉我，除了好看，我还有什么优点？”
雍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揽住她，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胸口：“听。”
欢欢愣了一下，耳朵贴上去，就听见——咚，咚，咚，一声接一声，又重又快。她仔细听了听，眼睛慢慢睁大，抬头看他：“你的心跳好快。”
“听到了？”
“嗯！为什么这么快？”她明明已经猜到，还是要问。
雍正一收手臂，把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身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他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因为你。你在这里，它就跳得快，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欢欢高兴得眼睛都弯了，低头亲了亲他的脸，可没忘正事：“除了好看呢？”
雍正失笑，看来今天这优点是必须一条条数完了。“对家人好，对真正爱你的人，也很真挚。”
欢欢的笑容淡了一点，指尖无意识碰着他的寝衣：“可是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好——我一直都是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鬼王以前老说我是渣女，说我一走就什么都不记得，人家还伤心，我已经忘干净了。”
雍正眉毛一挑，心里给那位鬼王又记了一笔，却没顺着他的话说，反而摸着她的头发：“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有什么不好？那不是渣，折腾自己才叫傻。我爱你，心里都是你；你也爱我，心里都是我——这样不是很好吗？”
欢欢安静了一会儿，把脸贴回他胸口：“可是我一想到，离开这个世界又把你忘了……这里就酸酸的，难受。”
雍正眼神软下来，把她抱着坐起来一些：“欢欢，不要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难受。你忘了也没关系——你会难过，我会找你。”他说得平静极了，好像这事根本不用犹豫，“我会一直找。只要我记得就好了。”
欢欢眼睛又湿润了，雍正立刻碰碰她眼角：“不能哭，刚热敷好的。”
她本要哭，被这一句逗笑了。
“而且，欢欢还有一个很大的优点——知道自己的能力。”
“这算优点吗？”
“当然算，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他捏着她的手指，说起了嫁妆律法那件事——从最好推的一步开始，慢慢让女子手里有属于自己的财产，一步一步来，而不是仗着权力一道旨意掀翻旧秩序。“你知道做不到就不硬来，这就是聪明。”
欢欢听了一会儿，忽然特别诚实：“可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鬼王念叨的……”
雍正忽然笑了：“你又说出了自己一个优点——能听进去别人的话，还真的记得住、用得上，尤其是手里有权的时候。这几条加起来，已经超过多少人了，你知道吗？”
欢欢高兴得脑袋在他胸口轻轻晃来晃去。
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意，说鬼王府的事，说轮回司，说老十为什么莫名其妙被选成了阵法辅助……说着说着，谁都没发现窗外什么时候开始变亮。
“天亮了？”
“嗯。”
“我们说了一晚上？”
“好像是。”
欢欢忽然往被子里一缩：“不行，我要睡觉。”
雍正笑着把她放好，盖上被子。她刚闭眼又睁开：“胤禛，我真的有很多优点吗？”
他忍不住笑，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有，很多。”
欢欢这才满意地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她主要想确定她值不值得他这么等着。
雍正躺到她身边，把人抱进怀里，低头看了她很久——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次，他不用再靠回忆去想她昨天说过什么，因为怀里有真的欢欢，今天有，明天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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