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综影视:合欢花独宠 > 第42章 谈判之行
第二天早上。

窗帘遮得很严,房间里只有一点从缝隙里漏进来的昏光,尘埃在那道光柱里悬着,一动不动。

欢欢还在睡。昨天晚上发过烧以后,她睡得一直不太安稳,半夜出了不少汗,睡裙后背都潮了,贴在皮肤上,她翻身的时候会皱一下眉,又沉回去。

孟宴臣醒得很早,几乎没怎么睡——准确来说,他是靠在床头,拿着手机,每隔半小时就伸手摸一次她的额头,像是给自己定了闹钟。这一次,指尖触到的温度终于比凌晨那次凉了一些,他才松了口气,后颈的一点紧绷感也跟着卸下来。

欢欢睡得迷迷糊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了还没缓过来的小兽。孟宴臣起身,动作放得很轻,给她换了一件干净柔软的睡裙,又重新掖好被角。整个过程里,欢欢只迷迷糊糊睁开过一次眼睛,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汗。

“宴臣哥哥……”声音抖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了什么不该吵醒的东西。

“嗯。”他俯身,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几乎是贴着她耳边说的,“我在。”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刚从噩梦里挣扎出来的孩子:“继续睡。”

欢欢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眉心慢慢松开,很快又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孟宴臣却在床边多坐了几分钟,看着她的睡颜,眼神里那点昨晚强压下去的东西,才一点点浮上来——不是心疼那么简单,是一种更沉的、近乎愤怒的情绪,只是没地方发。

孟宴臣洗漱以后,换了一件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袖口扣得整齐。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他没多看,拿了条领带,进电梯前才系好。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脸上已经看不出昨天晚上的疲惫——像是把那份疲惫连同愤怒一起,收进了这身衣服的褶皱里,藏得很干净。

客厅里,陈铭宇早就到了,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边角都被他反复翻得有点卷。看见孟宴臣出来,他立刻站起来:“孟总,昨天的事情,还有国内能查到的情况,基本都在这里了。”

孟宴臣走过去坐下,没有立刻碰那份文件,先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说。”

陈铭宇把文件推过去:“受伤的艺人叫于雾。出生在新疆,毕业于演艺学院,毕业以后签进天娱。”

孟宴臣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年轻男人,和昨晚满脸是血、瘫在地下停车场冰凉水泥地上的人完全不同——眉眼干净,长相很好,镜头前甚至带着一种很安静的少年气,像是还没被这个行业彻底磨掉的一点东西。

陈铭宇继续说道:“于雾这几年在公众面前曝光度一直不低,演过几部电视剧,也有固定粉丝。但是和公司关系一直不好。主要原因不是钱,是他性格比较硬,不愿意接受公司一些不正常的安排。”

孟宴臣抬起眼睛:“什么安排?”

陈铭宇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不至于太难听:“陪酒,私下饭局,还有一些来路不清楚的资金操作。他不愿意配合。之前甚至背着公司,把自己名下两家工作室强制注销了。据我们查到的信息,那两家工作室原本已经被安排去走一些账。于雾知道以后直接注销。”

孟宴臣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指腹压在那行字上,压得有点用力:“所以结仇了。”

“对。”陈铭宇点头,“现在公司不敢在国内明着把他怎么样,是因为他还有曝光度,粉丝也不少,真出了事情,很容易引起舆论。但是内部已经开始减少他的资源。按照现在的趋势,今年结束以后,他的公开活动会越来越少。”

陈铭宇看了一眼孟宴臣,声音低了些:“有人甚至私下说过,等他彻底没有曝光度了,再慢慢收拾。”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车声很远,隔着落地玻璃,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杂音。

孟宴臣把最后几页简单看完,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情绪——他手指翻页的动作依旧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到了桌边,那个动作却比平时重了几分,合页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娱乐行业表面看起来光鲜,灯光、明星、红毯、掌声,真正藏在后面的东西,从来不会摆到公众面前——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暗账、类似的利益输送,这些东西离国坤的生意场也不算远。他并不关心这个行业到底有多脏,那从来不是他要管的事。

昨天以前,这些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欢欢撞见了,对方也已经吓到了欢欢——就冲这一点,原本可以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身份,就再也回不去了。

孟宴臣问:“昨天那几个人呢?”

陈铭宇说道:“都查到了。几个都是天娱的人,一个负责艺人管理,另外几个和公司高层有私人关系。那个胖一点的叫青松,戴眼镜的姓何。背景不算简单,但也没有他们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孟宴臣点了一下头,语气很平,平得有点吓人:“继续查,尤其是他们和美国这边的人。我要知道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会所,谁安排的,原本准备把于雾带去见谁。”

陈铭宇神情也认真起来:“明白。”

孟宴臣看了一眼时间:“上午的会议取消,改到下午。”

“好的。”

陈铭宇收起资料,临走之前又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声音软了不少:“嫂子怎么样?”

“烧退了一点。”

“那就好。”陈铭宇点头,这一次没有再多说,拿着东西离开——他跟在孟宴臣身边这几年,很少见他这种平静底下压着火的状态,识趣地没多问。

门关上以后,孟宴臣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几分钟。晨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小臂上,他却没什么感觉,只盯着桌上那份合上的文件,像是在看一个决定。

随后他拿出手机,先联系了美国这边长期合作的调查机构和律师团队。要求很简单:把昨天几个人在美国的活动、商业往来和可能涉及违法违规的事项全部查清楚,合法能拿到的材料,一样都不要漏。如果真的存在问题,直接交给律师处理。

他不需要什么私下报复,也没有兴趣用那些人的方式解决事情。真正能让这些人害怕的,从来不是打一顿,而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原本以为没人知道的事情,别人已经全部摆到了桌面上,一页都不少。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冷静,不留把柄,却比拳头更让人绝望。

处理完以后,孟宴臣又拨通了路远的电话。国内已经是晚上,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

“宴臣?”

“爸爸。”

“欢欢怎么样?”路远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女儿,声音里那点急切,连隔着越洋电话都能听出来。

孟宴臣看了一眼卧室,把声音放得更轻:“昨晚发烧了,现在退了一些,还在睡。”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路远的声音明显沉下来,像是在极力压着一点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孟宴臣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重新说了一遍,包括今天早上刚拿到的调查。路远一直没有打断,只有听到“满地是血”“欢欢开枪”那几处,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牙关咬紧的声音。

直到全部听完,才问:“那孩子呢?”

“于雾?”

“对。”

“在医院,没有生命危险。”

路远嗯了一声,又问:“欢欢开枪的事情处理清楚了吗?”

“律师已经处理,现场监控和证人都在,后续让律师继续跟。”

“好。”

路远坐在国内的书房里,半天没有说话。窗外的园子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合欢树叶的声音,他却一点都没心思去听。

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几个人该查就查,该走法律就走法律。别让自己手上沾他们那种人的脏东西。”

孟宴臣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但是……”

路远的声音冷了一些,那种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淬出来的冷:“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是觉得自己做了,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那就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他们说话更管用。”

挂断电话以后,路远又安静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年轻时谈判前的老习惯。随后他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明显十分意外:“路总?”

“佟总。”路远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客气,“好久不见。”

两个人寒暄几句,路远才慢慢把话题带过去:“你们家里那个孩子,是不是和天娱的人走得挺近?”

对面安静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路远笑了笑,那笑意却没有落进声音里半分暖意:“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自家的孩子还是好好管管。老一辈积攒一点名声不容易,别到了最后,让几个小辈在外面胡闹,把先辈的名声都弄脏了。”

这一次,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佟总是什么人,坐到这个位置,一句话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肯定出事了:“是不是有人惹到你了?”

路远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不是惹我。差点惹到我女儿。”

这一句话,比前面所有话都管用。

对面停顿几秒,声音立刻变了:“欢老板?”

“嗯。”

“事情我等下让人把资料发给你。”路远说道,“我没准备把事情闹大,但是你们家里的人,最好知道什么叫分寸。”

“知道。”佟总这次回答得很快,“我处理。”

有时候,真正的圈层压力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甚至不需要威胁。一句话,一份材料,几个电话,就已经足够。

接下来的几天,青松几个人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麻烦。美国这边原本和他们合作的人突然开始保持距离,几个已经谈好的局全部取消。律师找到他们,要求配合说明当天的情况。国内公司也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求所有人立刻提交书面说明。原本愿意替他们遮掩的人,一个接一个开始撇清关系,甚至连平时最喜欢一起吃饭喝酒的熟人都不接电话了。

他们这才隐隐感觉到——事情不是从警察局出来以后就结束了,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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