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吴维国以村文书的身份署名,又在字据落款处,重重盖上了四方屯村委会的印章。
字据一式两份,手续和见证一样不少。
一份交给韩德山、齐春静夫妇贴身保管,另一份由吴维国直接拿回村委会存档。
院子里上百号村民从头看到尾,都知道这个孩子领养的来龙去脉。
事情敲定以后,李向阳把那份按满红手印的字据交到韩德山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叔,妥了。”
“从今天开始,这孩子就是你们老韩家的人了,谁也抢不走。”
“等过两天孩子满月了,身体再稳定一些,我抽空陪你们去一趟大青镇派出所,找牛晓峰所长,把收养手续和户口的事情全办妥帖!”
韩德山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粗糙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厉害。
齐春静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脸上却一直带着笑容。
夫妻两人对着李向阳和周围帮忙见证的村民连连鞠躬道谢。
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没有个一儿半女。
做梦也没想到,来到断崖山以后,竟然真有了一个女儿。
李向东和杨小雨一家见字据已经签完,麻烦总算甩掉了,也不愿意继续留在院子里,被几百号村民指着脊梁骨骂,灰溜溜钻出人群,快步回了村子。
老宅这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吴维国和王洪升重新扯开嗓子,招呼村民排好队,继续收鱼、称重、结账。
只是今天大门口发生的这件事,注定会在四方屯和周围几个村子里,成为好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经过这么一折腾,李向阳原本打算去县城采购定亲用品的计划,也只能泡汤了。
梁松寿临走前,又去地窨子里给小丫头复查了一遍。
刚才打的退烧针已经开始起效,孩子额头没有之前那么滚烫,细弱的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可他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韩德山夫妻:
“今天必须轮流盯着,一刻也不能离人。孩子要是再发烧,或者不吃奶、喘气费劲,什么都别管,立刻套车往县医院送!”
孩子的归属定下来后,接下来最紧迫的,便是解决居住和喂养这两个问题。
韩德山和齐春静原本一直住在照看动物的偏室地窨子里。
那里虽然勉强能住人,可里面堆满了马鞍、缰绳、干草料和照顾动物的杂物,空气里也满是牲口味,无论如何都不适合用来养一个正在生病的早产婴儿。
李向阳二话不说,直接带着李向涛动手,把原来大地窨子,他们兄弟俩跟爷爷一起住的地方清理出来。
不用的杂物,全被李向涛搬去了马棚和外面的储物棚。
墙角用扫帚打扫干净,靠墙铺上一层厚实的木板防潮,外面又挂起一张厚帆布帘子挡风。
土炕烧得暖乎乎的,火候又控制着,不至于过热。
旁边还单独留出一块位置,用来摆放尿布、小褥子、洗衣盆和存放婴儿用品的木箱子。
齐春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重新包好,安置在炕头最暖和、又绝对不会被冷风吹到的位置。
爷爷李希传则是住到了偏室地窨子,兄弟俩把跟住动物的那个地窨子之间又用黄泥抹了一下。
兄弟俩则是找了些木板,把一个存放杂物的棚子给加固了一下!
缝隙用黄泥混合草杆密封住。
兄弟俩住在杂物棚。
小伙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现在进入四月份,兄弟俩晚上盖着大厚被子,点上铁皮炉子,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住处刚收拾妥当,最现实的难题便摆在了眼前,孩子吃什么?
杨小雨既然已经铁了心不要这个女儿,而且连字据都签了,自然不可能再指望她回心转意,跑回来给孩子喂奶。
李向阳想了想,提议道:
“我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弄点婴儿奶粉回来应付一阵。”
韩德山马上站直身子,一把抓过棉衣。
“向阳,我跟你一起去!”
李向阳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韩德山不想让自己替他们承担养孩子的开销。
从刚才决定收养、签下字据的那一刻起,他已经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这个早产儿的父亲。
他可以接受李向阳出面帮忙压场子,却不能什么事都让李向阳出钱出力。
李向阳没有强行争着付钱,这是韩德山作为父亲的脸面,也是他的责任。
“行,韩叔,那咱们一起去大青镇跑一趟。”
两人很快来到院里,重新给白马骡二蛋套上那辆用钢板弹簧改装过的马车。
李向阳吹了声呼哨,让夜王飞到高空负责警戒,随后一抖缰绳,马车直奔大青镇而去。
到了大青镇供销社附近,李向阳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面的巷子里,先去找徐彪。
徐彪正蹲在墙根避风的地方,一边嗑瓜子一边晒太阳。
抬头看见李向阳赶着那辆显眼的马车过来,立刻吐掉瓜子皮,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哎哟,李老板!您可是有日子没来镇上关照我的生意了。”
李向阳跳下马车,直接问道:
“徐老板,你这话说的,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手里有没有奶粉票?”
徐彪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
“李老板,你这话问得可就外行了。”
“别人来找我,那肯定是没有的。但您李老板开口,我徐彪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您掏出一张来啊!”
徐彪转身进屋翻腾了一会,还真拿出了一张全国通用的奶粉票。
李向阳顺便又从他这里补了一小批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还有一些虎头双管用的猎枪底火,免得断崖山以后急用时再临时抓瞎。
拿到奶粉票后,两人走进供销社。
这年头,供销社里的婴儿奶粉是稀罕又金贵的东西。
而且铁皮罐装的奶粉一旦开封,存放时间十分有限。
孩子现在胃口本来就小得可怜,买得太多,一旦受潮结块,那就是白白糟蹋钱。
韩德山精打细算,最后咬牙付了钱和票,买下一听铁罐奶粉。
买完奶粉,两人正准备回断崖山。
徐彪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压低声音喊道:
“李老板!韩老哥!等一下!”
“刚才听你们说,家里有个刚出生的婴儿等奶喝……你们,要不要奶山羊?”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49_249256/32442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