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霍然起身，指节捏得发白，眼底寒刃出鞘：“赫鲁老仙这个王八蛋，真敢破底线？！”
他声音压着火：“爸，我去西南！不管来几个觉醒者，一个都别想活着撤回去！”
李镇海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不用你去。老妹家和毛熊家已经压过去了，双方都点了头……高阶觉醒者不得参战，真元境以上，一律禁入战场。这条线，守住了。”
“老爷子定了阵型：你二哥带队，青玄道长压阵，关力关刀、叶龙李虎随行。”
“可白象那边，嘴上答应得快，背地里信不过。万一半途偷换人、藏高手，咱们不能没防备。”他顿了顿，“我打算让小宝和紫宝也跟着走一趟……底牌，得攥在自己手里。”
话刚说完，李青云心念一动，神识轻展。
四道毛茸茸的影子齐刷刷从门缝挤进来，四颗小脑袋并排卡在门框上，耳朵竖着，眼睛亮得惊人……正是李家养的四只契约异兽：
玄鸟玄宝，真元初期，性烈护主；紫貂紫宝，灵气后期，机敏如电；五黑犬黑宝、玄猫小宝，皆为灵气后期，动静之间自带煞气。
玄宝歪着脖子，嗓音清亮又桀骜：“老大，干谁？咱四个一块儿杀过去，掀了白象那秃驴的老窝！”
李青云没笑，只将目光转向父亲，问得干脆：“爸，要是白象那边撕破脸，真让护国法师下场呢？”
李镇海脸色松了些，手一摆，声音沉稳：“你不必挂心。老天师两位师弟已先一步到了西南边线布防，老天师本人虽未亲临，神念却始终笼着整条边境。”
“但凡白象那边有真元境高阶觉醒者越界出手，龙虎山上下道门高手，当场格杀，不留活口。”
李青云肩头一松，整个人卸了劲儿，心口那块压了半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比谁都清楚……这方土地上，真正让人脊背发凉、不敢轻试锋芒的，从来不是军部那些披甲执锐的觉醒者，也不是安全部直属战力这般明面上的刀，而是龙虎山那一拨子埋名山野、守土如命的道士。
平日里他们不问俗务，青衫草履，踪迹难寻；可一旦边关告急、敌方高阶破规而入，这群人拔剑便斩，从不讲余地，也从不讲道理。
李青云慢慢坐回椅子，抬眼望向门口……四只异兽正挤在门框边，探头探脑，毛尖儿都绷着劲儿。
他朝它们招了招手。
四个小家伙立马窜进来，蹲得整整齐齐。玄鸟玄宝翅膀收得利落，爪子抠着地砖，眼神亮得灼人，明显是憋着一股火，想跟着去边关撕个痛快。
李青云低头看着它，声音放得轻，却字字落地：“这一趟，你留下。京里得有人守着家门。小宝、紫宝跟队伍走，你们俩潜行稳、藏得深，适合暗处盯梢、接应，见事不硬顶，一切听大力哥、二刀哥安排。”
玄宝脑袋一耷，翅膀垂下来半寸，喉咙里咕噜一声，没吭气，只闷闷点了下头。
黑宝晃了晃尾巴尖，拿额头轻轻蹭了蹭李青云裤脚，像在说：别愁，我在。
李镇海瞧着这一幕，眉峰略展，指节在桌沿敲了三下，定了调子：“今夜整装，明早天一亮，全员开拔西南。”
“大力、二刀，回去马上清点随身装备和武械，一小时后回来集合，咱们一道去部里报备。你三叔这次也随队过去。”
关力、关刀当即挺直腰杆，声如铁钉：“是，叔父！”
话音落，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没一句废话，连衣角都没多扬一下。
屋里只剩李家父子，还有立在一旁、纹丝不动的李龙。
李镇海目光一转，落在李龙身上，语气冷了下来：“大龙，香江的事你照旧抓牢，边境这边，不用你分神。”
“南洋落子、狮城铺路、香江高层往来……所有计划，按原步子走。海外布局和边关摩擦，本就是两条道，各走各的，互不搅扰。”
李龙拱手，脊背微弯：“属下明白，海外一事，半步不退。”
李青云这时开口，补了一句：“你回去后，盯紧海上动静。边境一动，难免有人借乱伸手……尤其南海附近航线，来往船只但凡形迹可疑，一律记档细查。”
“云鼎集团旗下所有明面产业，稳住阵脚。边关打仗，不能让香江商界人心浮动。”
“是，三爷。”
内外交代完毕，李镇海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心皱痕深得能夹住纸片。
连轴转了几天总署，朝堂文书、边情急报、家族战力调度……桩桩件件堆在案头，人还没歇过一口气。
“我得回总署对接后续边防公文，家里这边，你多担着些。”他站起身，朝李青云点了下头。
话完人走，没半分拖沓，径直出了会客室。
屋内霎时静了。
李青云望着父亲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沉默几息，转头看向李龙，声音不高，却沉得压得住风：“这场仗，表面看是小打小闹，实则是对方在量咱们的底。”
“白象明面上接连吃瘪，打不过，就改走暗线……觉醒者、隐秘、非常规手段，全来了。往后边关的较量，只会越来越脏，越来越哑。”
李龙颔首：“属下清楚。明枪易躲，暗箭才要命。”
“行了，你也回去歇着。”李青云摆摆手，“四九城最近风紧，你安心准备三天后返港便是。”
李龙躬身退下，屋里只剩李青云，和地上四只安静蹲着的异兽。
窗外风起了，云也厚了，光被一点点吞掉。
一边是南海远洋棋局无声推演，暗流翻涌；一边是西南边关烽火将燃，暗战待启。
双线压境，李家这摊子，注定要连轴转下去。
李青云垂眸扫过几只小兽，眼底寒意稍敛，却未散。
既然对方敢踩线，那就别怪规矩翻脸。
他俯身，一手一个，轻轻揉着小宝和紫宝的脑袋，话不多，句句落在要害……补给怎么领、信号怎么对、遇险如何脱身、联络谁、听谁号令……没一处含糊。
四只小家伙常年跟在关力、关刀身边，早混熟了，也信得过。小宝、紫宝此番出征，有二人贴身带着，李青云心里踏实不少。
玄宝忽然扑棱两下翅膀，昂起头，声音清亮带刺：“老大，咱为啥不一块儿上？龙虎山老天师就在那儿盯着，白象那个护国老秃驴，根本不敢露头。他不出手，咱们还怵什么？四宝齐出，寸草不留！”
它喉骨早炼化，说话利索，性子又直又野，向来是其余三宝的嘴，替大家把话捅出来。
李青云伸手揉了揉它头顶绒羽，眼锋淡了，语气温了，却像磨过的刀，不亮，却更利：“江湖不是只有刀光血影，更多时候，拼的是谁更懂‘分寸’二字。”
“这次要是真把白象的超凡战力连根拔起，只留那个真元境后期的护国老和尚一条命，表面看是大胜，实则等于堵死了国内所有觉醒者往外走的活路。”
“凡事得留余地。逼到绝处，反招忌惮。往后咱们种花家的觉醒者一出国门，走到哪儿都得提防被围堵、被下黑手……这麻烦，十年八年都甩不干净。”
“你们瞧，连我，都被明令不准去边境。”李青云神色郑重，声音平缓却字字落地，给四只异兽讲着世道里的硬规矩：“以后记住了……大伙儿心照不宣的规矩，你心里可以不服，可以觉得憋屈，但绝不能当面掀桌子、硬顶着干。”
“就像这次边境超凡战，禁真元境出手，不是谁单方面拍板的事，是老美和毛熊两家咬牙敲定的铁律。”
“眼下咱们国力、超凡底子还差一截，只能低头守线，顺势而为。乱破局，只会让局面更难收拾。”
“再一点，你们得明白真元境到底重在哪儿。”
他眸光一沉，话音也低了几分：“一旦真正站稳真元境，真元运转自如，便能借天地之气腾空而起，凝气成罡，刀劈不进、炮轰不透。
普通部队、现役装备，在真元强者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压根没得打。”
“正因这份力量太吓人，全球各大势力早有默契……真元境不得跨境参战，不得随意出手，连出门旅游都要层层报备、步步设限。
所以阿爷他们才死死盯着我，若非家国危急、事态十万火急，绝不许我踏出四九城半步……哎？你们四个怎么这副表情？”李青云一愣，哭笑不得。
……被四只异兽当场盯穿了底牌，他脸上微热，轻咳一声，赶紧补救，语气里混着少年人强撑的理直气壮：“我入真元境才刚满半年，根基还没彻底落稳，修为还在慢慢沉淀，现在飞不起来，有什么奇怪？合情合理！”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垂，顿时哑了火。
四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齐刷刷仰着脑袋，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神整齐得像排过练：三分调侃，三分玩味，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怀疑……仿佛在说：您这位真元大佬，连飞都不会，是不是有点假？
尤其玄宝，干脆当场展开双翼，通体玄羽泛着幽光，翅膀扇得不疾不徐，偏偏每一下都在无声发问：我也是入真元不到半年，怎么我就飞得比您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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