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暖阳底下絮着家常,说儿女婚事,议家中安排,庭院静得只听见风掠过檐角的轻响。
而此刻后院军工车间里,李青云已站在工作台前。桌上摊着全套军备备用图纸,他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神色平静,目光沉定。
昨日交上去的RPG系列火箭筒、C4塑胶炸药、阔剑定向雷,再配上高精度改良狙击步枪,整套单兵装备拉齐,对付边境山地攻防战,足够用……既能压白象军,也能掐住日方暗中布的钉子。
更不用说,他手里还攥着三张重火力底牌。
半年前就递上去的图纸:2B9“矢车菊”速射迫击炮、M252式81毫米迫击炮、还有那门响当当的63式107毫米轻型牵引火箭炮。
半年光景,全国兵工厂昼夜不停,流水线全速开动,技术没卡壳,材料没断档,三款压制火力早已批量列装,陆续配发西南、西北所有一线边防部队。
近战有狙,攻坚有火箭筒,固守有定向雷,破障有C4,远程火力覆盖和阵地压制,三款迫击炮加火箭炮兜得严严实实。
再加上咱们战士,训练狠、作风硬、单兵素质甩外军几条街。
这套全新单兵武器体系摆在那儿,别说对付战术老旧、装备拉胯的“三哥”,真要是碰上那位老妹家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的老爷兵……照样摁得死死的。
军令如火,兵工厂彻夜赶工,西南边防部队完成整编、整装待发;京城情报线全面收紧,境内敌特、境外暗线,一个不漏,一查到底。
这艘庞然巨物悄然启动,全国上下表面如常,内里却已绷紧弦。
一封香江发来的加急电报,越洋直抵内务部,落进童玉老爷子手里。
他再没法在酒厂里躲清静了。这位大主任重新坐回内务部主位,肩头又压上一摊事。
拆开电报扫完,童玉眉头一拧,声音压得低而沉:“霍家远洋船在南洋被扣,发来求援?偏挑这时候下手……风声最紧的当口,海上突然发难。是自己人捅刀子,还是外头伸手够得着的势力在搅局?还是那几个不省心的小王八蛋背后拱火?”
一想到那几个成天瞎嚷嚷、专爱添乱的小王八蛋,童玉后槽牙就隐隐发酸。要不是职位比不过人家爷爷辈儿,早拎棍子上门挨个敲腿骨了。
念头一转,他干脆起身,攥着电报往二哥……阿爷的办公室去。
门一推,没废话,把电报纸平平铺在办公桌上。
先生垂眼看完,指尖在纸边轻轻一划,嘴角微抬,笑意冷硬:“哟,还真有不怕死的,敢踩着红线蹦跶。”
“马来那边明着扣船、抢货,摆明是冲霍家来的。地方军方?他们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脑子。背后必有人递话、递枪、递令。”
童玉站在桌前,神色未松:“二哥,我琢磨着,魏家嫌疑最大。马来王家,本就是魏家扶起来的海外支脉。扎根几十年,在当地军政两头都扎得深,掐住商船脖子,跟捏只鸡似的。”
先生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略顿,摇头:“老魏前阵子刚出院,上回教训吃过,如今处处收敛。这种露脸又掉脑袋的事,他不至于干。”
“但防人之心不可少。暗处手脚,得挖干净。”
他当即定下安排,条理分明:“三弟,你先把电报送大爷那儿。让他派龙二,即刻登门魏家,当面问清楚,看看魏家到底有没有伸手。”
“另外,你亲自走一趟李家大宅,整件事,全权交给青云。”
“这小子在东南亚布了多年暗线,手底下四千多号人,枪齐、训足、听招呼。灭不了王家,可护住霍家船队、清掉海上的黑手、压住当地军方那些乱伸的手,绰绰有余。”
童玉听完,眉梢一松,笑着应下,还带点调侃味儿:“得嘞,我这就去找三娃子。年才过完,他家底厚实,我上门办事,怎么也得蹭顿热乎的羊肉锅子。”
屋里顿时笑声朗朗。先生摇头叹气,也跟着笑:“你啊你啊,一大把年纪,还惦记云儿灶台上的那口肉。”
童玉乐呵呵回嘴:“二哥,您别小气。您看着云儿长大的,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您的孙子,不就是我的孙子?自家孙儿孝敬顿饭,还讲什么规矩?”
说完,他抄起加密电报底稿,步子轻快,笑着转身出门。
先生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门框外,摇头一笑,低头继续埋进案头堆叠如山的公文里。只是那抹笑意没散,浮在唇角,淡得连他自己都没觉察。
同一时刻,李家大院后院军工车间外。
赛冲阿的声音隔着铁门,恭谨而清晰:“三爷,童玉老爷子到了,专程来找您,说有急事。”
工作台前,李青云正俯身勾画新式枪械的备用图纸,铅笔尖一顿,指尖在图面上轻轻点了两下,起身,推开车间门。
暖阳照在肩上,他侧头问赛冲阿:“老爷子人在哪儿?说没说找我啥事?”
赛冲阿脸上掠过一丝忍俊不禁,压着笑答:“没提前透风。进门就让少奶奶备羊肉锅子,顺手拎出两瓶陈年老酒……这会儿,怕是已经坐在东院餐厅,自斟自饮,喝上头了。”
李青云一怔,随即摇头失笑,语气里全是纵容:“这老爷子,馋劲儿一辈子改不了。”
话音落地,他不再多问,和赛冲阿并肩朝东院餐厅走去。
餐厅里炭火正旺,铜锅咕嘟冒泡,浓白汤底翻腾着热气,羊肉香混着酒气,满屋都是烟火气。
童玉已落座,面前羊肉切得薄匀,配菜码得齐整,手执酒杯,小口抿着,一脸自在。
见李青云进来,他搁下杯子,闲适神色一收,从怀里掏出那份加密电报原件,直接推过去:“先别动筷子,你先瞧瞧这个……今早香江发来的加急电报,红海大院刚收到的求援。”
李青云神色立时一肃,伸手接过,目光扫过全文,一字未停。
电报内容简明扼要:霍家往返南海、马六甲海域的远洋商船队,连续三艘船在马来近海被当地军方扣留,货舱清空,船员拘于营区软禁;马方态度强硬,摆明是冲着霍家来的。霍家在海外无武装支撑,无力周旋,只能火速向内地求助。
“看完了?”童玉端起酒杯浅饮一口,声音低而稳,转述红海大院高层的研判与指令:“你阿爷和我们反复推演过……这次马来王家发难,背后十有八九牵着魏家的手。不过眼下没实证,动魏家师出无名。”
“国家正规海军、海防部队不能直接开进南洋水域,一动就是外交风波。这事,你阿爷全权交给你办。”
李青云抬眼,神色未动,只静静等着下文。
童玉逐条交代两项主任务,字字落地有声:“头一件,把你布在东南亚的四千海外人手,连同你那支近海私人巡逻船队,立刻调往马六甲海峡周边公海待命。
只在公海活动……护航、警戒、摸底,绝不越线进马来领海,更不主动挑衅。
你的人马摆在那儿,就是威慑;再由你联动南洋本地华商施压,我方暗中铺开外交渠道同步发力,双线压过去,逼马方主动放船、放人,顺带把航道上专劫华商船的几股海盗清干净,保霍家整条远洋线畅通无阻。”
“第二件,顺手把香江霍家的后院守牢。对方既敢从海上动手,难保不会派人潜入香江,对霍家本宅、对霍家人下手。
你得派最靠得住的精干人手常驻香江,接管霍家全部安保事务,堵死一切暗杀、滋扰、上门试探的可能,护住霍家上下每一个人的命。”
说到这儿,童玉盯住李青云,语气加重:“你阿爷特意嘱咐……不必你去掀翻马来王家,分寸拿准:保航线、保人命、拿回货,就够了。南洋这摊水,不许你搅得更大,更不许引更多外力进来。”
李青云把电报轻轻搁在桌面上,指尖慢条斯理划过纸面,眼底寒光一掠即收。
边境暗流未平,南洋又起波澜。魏家接连出手,藏得再深,终究按捺不住了。
他抬眼望向童玉,语气沉实,毫无犹疑:“这事我接了。两天之内,海上护航部署到位,香江安防全面接手……霍家,不会再有一根毫毛被人动。”
顿了顿,他身子微前倾,语调不变,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分量:“但丑话先撂在这儿……一旦我海外人马全面进场,海上局面瞬息万变,后续怎么走,谁也不敢打包票。我有三件事,提前跟您、跟阿爷报备清楚。”
“第一,我两位义兄关力、关刀,即刻启程赴港坐镇。两人都是第二灵气境后期觉醒者,战力扎实。有他们在霍家老宅和香江核心据点盯着,所有潜伏的杀手、探子,都得缩着脖子过日子……本土安全,从根上掐死。”
“第二,南洋这事,我放手不管现场。临机决断,全由关勇、舒穆禄、额尔赫,还有老炮、雷子几人自己拍板。
我在京城,隔着海,看不清浪头怎么打、风向怎么转。远程遥控?只会误事。一线的人,才知哪一枪该响、哪一艘船该退。”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红海大院备案里写的‘四千海外兵力’,早过时了。现在两支分部已合兵一处,实编七千人。”
“舒穆禄、额尔赫带三千余精锐蹲在暹罗一线;关勇、老炮、雷子率四千人扎在印尼海域。两股力量南北呼应,马六甲海峡全线,都在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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