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玄宝。”
“老大本打算豁出去,替你把命押在白象庙门口。现在倒好……省了。”
“今儿不闯龙潭虎穴,先给你备道硬菜:炭火乌鸦,五成熟,正好下酒,解我这十九天肝火。”
话音刚落,他伸手就掐住玄宝后脖颈那撮绒毛,任它扑棱翅膀、蹬腿蹬爪、吱哇乱叫,拎起来就往怀里摁,掌心结结实实落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玄宝当场傻眼,小翅膀乱扇,嗓子都劈了叉:“哎哟喂……老大饶命!宝哥错了!宝哥真错了!……嗷……!”
等李青云松手,它缩着脖子蹲在肩头,羽毛炸着,脑袋埋得只剩俩黑豆似的眼珠子滴溜转,再不敢抬头。
火气散了七分,李青云冷着脸,指尖点了点它脑门:“说。十九天,去哪儿了?为啥断联?”
玄宝蔫头耷脑,翅膀收得严严实实,老老实实从头交代……一句没敢漏。
那日它在白象孟买港被护国法师追得紧,却仗着身法快如流光,几个起落便甩开追踪,半点狼狈也无。脱了身,它反倒松了劲儿,见异国街巷热闹、没人管束,索性撒了欢,一路东瞧西逛,早把报备、返程这些规矩忘得干干净净。
它在白象境内横着走了一圈,搜刮得痛快,玩足了才展翅南下,直扑澳洲墨尔本。回程时又贪看沿途云海、岛屿、商船,飞一段歇一阵,十天的路程硬是拖成十九天……不是遇险失联,纯粹是玩野了心,连家都没想起来打个招呼。
消息一到李家大院,众人面面相觑,先是一愣,接着哄然一笑,憋了十九天的气全泄了,提着的心落回肚里,只剩满嘴苦笑。
人散得差不多了,玄宝蹭到李青云肩头,尾巴翘得老高,一副邀功模样,噼里啪啦报起账来:
白象那一趟,它扫了孟买港上下所有官仓、世家库房、国营粮栈:金子拢共650吨;稻谷堆满三十艘万吨货轮,计5300万吨;还顺手卷走近十万头膘肥体壮的肉牛,一头没留。
到了墨尔本,手脚更利索……市里“芯”字头十几家银行、几十处私密金库,八成黄金全进了它嗉囊,整整80吨;港口三大战略粮仓,小麦、大麦、燕麦一锅端,1600万吨、200万吨、150万吨,颗粒不剩。
连带码头冷库、民生仓储也没放过:冷冻羊肉16000吨、牛肉15500吨;羊毛毯四十万张;奶酪七百吨;进口奶粉两万箱,每箱十二罐,每罐一公斤;蔗糖原糖一万吨。
单粮食就拉回七千二百五十万吨;肉食五万吨出头;毯子、奶酪、糖、奶粉一样不少。
李青云听着,喉结上下动了动,一口气卡在胸口,脸都绷紧了。
他原计划只让玄宝取回孟买港三千七百万吨稻米、墨尔本一千三百万吨小麦……稳扎稳打,够李家撑三年有余。
谁料这小东西出门一趟,竟把两大港口当自家后院翻了个底朝天,带回的东西,比预想翻了三四倍,活像扛着整座金库撞进门来!
李青云刚松一口气,脸上的笑还没绽开,眉头又皱起来……他默运神识探入储物空间,一扫之下,嘴角微抽。
装不下。
黄金堆山、粮垛成岭、冻肉摞成楼、毯子铺满三个演武场……密密麻麻全是东西。他那方空间,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万吨容量,眼下已塞进千万吨粮、数吨古器、数百吨金锭、各色杂货武具,早挤得水泄不通。
七千多万吨粮食?三万多吨肉?四十万张毯子?七百吨奶酪?一万吨糖?两万箱奶粉?
……全搁外头呢。
他只能咬牙挑最值钱、最省地儿的下手:七百三十吨金砖,一寸不剩,全收进空间深处封存妥当。
其余的,只能先堆在后院空场上,盖上厚油布,派专人轮岗盯守,等后续调度人手、调拨车船,再一车一船往北运。
李青云站在堆成小丘的物资前,低头看看肩上那只缩着脖子、耷拉翅膀、眼珠却滴溜乱转的玄宝,忍不住摇头。
这小东西表面蔫头耷脑,实则胆比天大,十九天杳无音信,李家上下连祖祠香火都点得格外勤,生怕它折在外头,连寻人都备好了三支远征队。
结果呢?人家正蹲在墨尔本港口啃着冰镇羊肉、数着金砖打盹儿呢。
李青云叹口气,冷脸彻底化开,抬手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脑门:“行了,别装了。这次胡闹是真胡闹,功劳也是真功劳。你老大我向来赏罚分明……想要什么,直说。”
玄宝耳朵一竖,脑袋立刻昂起,黑眼珠亮得惊人,翅膀扑棱两下,声音清脆又理直气壮:“老大,别的不要!给我搭个金窝!”
它挺起胸脯,尾巴一翘:“我老祖宗可是商朝随人皇出征的玄鸟,巢穴全是纯金铸的,顶上还鎏一层金粉。我堂堂后裔,住草棚、睡木架,像话吗?”
语气坦荡,毫无羞惭,仿佛要金子筑窝,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李青云一怔,随即笑出声,摆摆手:“成,小事一桩。”他略一思量,转身朝后院库房扬了扬下巴,“西厢第三间库里,堆着两千根大黄鱼金锭,都是刚从海外运来的,九九九纯度,尺寸规整。你自个儿搬去,爱怎么炼、怎么塑,随你心意。”
他心里清楚:这小家伙天生通火炼之术,凡金入它爪中,能淬出最精的金髓;交给旁人重熔,反倒糟蹋了材料。
他心里明白,玄宝是上古神兽,天生就懂祭炼之法,凡铁俗金根本入不了它的法眼。让它自己动手,反倒能提纯出最本真的金气。
玄宝一听,小脑袋立刻点得像啄米,尾巴尖还轻轻翘起,语气里带着三分得意、七分挑剔:“成!早看不上你们凡人炼的金子……杂质多、火候糙,配不上我这身份。我自己来,刚好把金气提得干干净净,住着才舒坦!”
话音刚落,它忽然顿住,歪头一想,眉头微蹙,转向李青云,语气认真起来:“老大,还有一桩事得问你。”
“我带回来那十万头良种牛,总不能一直关在我那儿吧?老堆着也不是个事儿,你打算咋办?”
李青云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了,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没吭声。
十万头牛……听着是喜事,实则压手。
他自己有储物空间,精神力也能调度入微:杀牛、放血、剥皮、剔骨、掏膛、灌肠……
一整套活儿全靠意念驱动,不用旁人插手。
可问题也明摆着……全靠精神力硬扛。以他现在的修为,一天拼尽全力,顶多收拾一千头。干完就跟抽空了似的,瘫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可若拉出去找人宰、公开卖,更不行。
白象本地的牛,骨架粗、肩峰高、毛色杂,跟国内常见的黄牛、鲁西牛一眼就能区分开。肉是真香,嚼劲足、油花匀,但模样太打眼,遮都遮不住。
眼下孟买港刚丢了几百吨黄金、千万吨粮食,连带整船整船的物资凭空蒸发,白象全国戒严,海关、边检、粮站全在查异常流动。
这时候要是种花家突然冒出几万头这种怪模怪样的牛,集中屠宰、大批出货……不用谁举报,光是消息传出去,就能让人顺藤摸瓜,直接把矛头指向境内。
白象不会善罢甘休,西方那些人更会借题发挥,联合施压、调取卫星图、追查冷链运输……麻烦能滚成雪球。
说到底,李青云真正挂心的,从来不是牛。
是那六百五十吨黄金,是五千三百万吨稻米……尤其是稻米,那是救命的粮,是旱涝年景里的定心丸。牛再大,也只是附带捎回来的“零嘴”。
琢磨半天,他定了主意:
腊月天寒,滴水成冰。肉冻得邦硬,露天堆着也不坏,天然就是冷库。
先从玄宝那儿匀出一万头,挪进自己空间。剩下的九万,原封不动锁在玄宝地盘里,暂不惊动。
这一万头,他不赶、不催,每天千头为限,稳稳当当拆解、分装、真空塑封。细水长流,不露一丝破绽。等这批清完了,再换下一批……慢归慢,但踏实。
牛的事理顺了,他目光又落向那一笔沉甸甸的粮食账。
玄宝这趟跑得远,白象、澳洲两头扫荡,拢共带回五千万吨稻米、一千万吨小麦,外加各色杂粮,堆起来能盖几座山。
可李青云没急着上报。
国库里,早有他先前从澳洲陆陆续续运回的1150万吨小麦垫底,压仓、稳价、备荒,足够撑住底线。再往上猛填几千万吨……不是帮国家,是给自己惹祸。
太扎眼,太反常。上面要问来源,下面要查流向,隔壁要盯数据,记者要挖故事……风口浪尖上,闷声干活才是活路。
根基稳住,步子踩实,比啥都强。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夹着孩童清脆的笑闹,像风铃晃过耳畔。
不多时,两个小团子一前一后溜进堂屋,正是李宝宝和小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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