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樾只是笑着看向她。
“小瑜,我的苏醒有时间限制,等一下就要回去了,”他的声音那么悲哀那么落寞,“这次,是谢随暂时将我唤醒的,他说,他不想看到你伤心。”
温瑜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骗人的吧?
谢随那种贱,顽固又小心眼的男人。
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
温瑜垂下视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说完这句话,谢清樾便拉着她的手走进花海之中。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世间安静,月色似雪般倾洒在两人身上,像是白首到老的夫妻。
命运沉默无声地运转着,不知道要将温瑜带到何方。
最开始的欣喜过后,温瑜心里是被针扎似的疼。
她忽而顿住脚步。
谢清樾回身,不解望着她。
温瑜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他,“清樾,有没有能让你,永远保持这样的办法?”
谢清樾只是笑,笑得那么悲哀那么落寞。
他说,“小瑜,我现在的精力已经很有限了,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难。”
顿了顿,男人的声音染上几分歉疚,“抱歉,是我没用。”
“不用道歉,”温瑜上前,很用力地抱住他,“你已经很棒了,起码,我能见你一面。”
谢清樾没有说话,回抱住她。
泪水砸在温瑜的肩膀上,像是岩浆,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她在谢清樾的怀里簌簌颤抖着。
片刻,温瑜很明显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用的力度稍大了一些。
男人阴阳怪气的嗓音响起,“喂喂喂,你俩还挺夫妻情深的,有点刺激到我了呢。”
温瑜猛然推开他,想往后退一步。
可是没有成功。
谢随痞笑一声,将她用力往怀里摁,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怎么,他能抱你我就不行了?”
跟坏种似的。
温瑜冷冷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抬手,朝那张脸扇了下去。
她扇的力度并不重。
谢随却愣在了原地,倒像是她用了十成的力气似的。
谢随舌尖顶了顶腮帮,眼里满是戾气,忽然用力攥住温瑜的手,语气带上几分薄怒,“温瑜,笑脸给多了,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啊?”
温瑜没有丝毫畏惧,只冷冷看着他,“你耍流氓,我不能维护自己么?”
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女人抬头,锋利又漂亮的脸上满是无畏,以及对他的戒备。
像是出鞘的绝世名剑,削铁如泥,斩断谢随身上的所有戾气。
谢随居然欣慰地笑了,一点都没被她的话给激怒。
他说,“温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的视线如狮子般落在温瑜那张好看又淡漠的脸上。
温瑜漂亮,这点他从苏醒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她像杂草似的,所有的打压所有的风雨全打在她的身上,却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到最后却反而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杂草的生命力最顽强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温瑜,如果我是个正常人的话,我一定会追你,与你至死方休。
可惜。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我也不是天命之子,没有那么多的戏份,没有那么多的高光,我只能站在原地,万般艳羡地看着你和谢清樾迈入婚姻殿堂,走向最终的幸福结局,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二人格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啊,只能像小丑似的看着你幸福。
你幸福的话,其实我消失,也没关系的。
谢随眼眸深邃地看着她,忽然抬手,动作很轻柔地揉乱她的发。
男人轻笑一声,嗓音低哑,“温瑜,想不想见温韩宁?”
他的语气那么坚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温瑜点头,眼神犹疑,“你有这么好心?”
谢随被她气笑了,“你忘记了?我可是谢随啊。”
谢随无所不能,也特别的……不要脸。
温瑜乐了,很敷衍地点头。
两人在农田处坐下,谁也没有说话。
花香四溢,月色如水。
半个小时后,温瑜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了。
她起身拍拍屁股,“走吧,送我回去。”
谢随坐在原地没动。
温瑜看向他,“看入迷了?还不愿意回去了?”
“不是,”谢随涨红了脸,有些尴尬,“扶我起来,脚麻了。”
温瑜:“……”
低叹一声,她将谢随拉起来。
谢随捂着坐麻的右腿来回蹦跶,想快点恢复。
温瑜站在一旁看着他跟猴子似的乱窜。
“你真有办法让我见到温韩宁?”温瑜睨他一眼,问道。
谢随说,“对,温韩宁前几天不是说想和我合作么?我说让我考虑一下,一直没给她回复,今天晚上她给我发信息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回复她的?”温瑜好奇道。
谢随嘿嘿一笑,“我当看不见。”
“……”温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到了车上,她看向谢随,“你真的要决定跟她合作么?”
“当然,”谢随打了个响指,顿了顿,他看向温瑜,“喂,要是哪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不会为我伤心啊?”
温瑜瞥他一眼,“刚才在来的路上你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怎么又问一遍?”
谢随发动车子,不忘跟她说话,“想得到你的回答呗。”
“哦。”温瑜说,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憩。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声说,“应该是……会的吧。”
毕竟在谢清樾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有你陪着我。
这句话,温瑜没有说出来。
听到她的回答,谢随猛踩刹车。
温瑜被安全带狠狠勒了一下,不悦睁眼刚要怼他。
男人唇角咧得跟哈士奇似的,“温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以为,我不会被人记住的。”快到别墅的时候,谢随忽然说。
温瑜愣愣地看着他。
谢随说,“你还记得我名字的由来么?”
温瑜懂装不懂,不想打击他,“随心而为的随,对么?挺酷的。”
谢随笑得很苦涩,“是随便的随啊,我这一生都是随便的,很随便地出现在谢清樾的身体里,别人都不拿我当回事,只有你温瑜,只有你将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你要我,如何不动心呢?
在我最缺爱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出现了,如天神下凡。
真爱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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