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悠定定看着她,忽然愣住了。
她以为,温瑜回来是跟她争地位争资源的,所以对温瑜总是抱有很大的敌意。
可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多可笑。
她不能接受。
慕时悠笑得格外讥讽,“温瑜,你一定是在装可怜对不对?好让我心疼你从而将慕家的一切还给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温瑜只是笑,“你说的都对,对你真聪明,我想的确实是这样。”
她不想解释。
何必呢?
慕时悠根本就不听,她也就没有必要去浪费口舌,期待着她洗心革面。
车内陷入安静。
纪棠看了眼后视镜,叹息着摇摇头。
慕时悠如今的精神状态,实在堪忧。
给人温瑜逼成啥了,幸福者退让原则都快出来了。
车内气氛沉闷又压抑。
到了慕家的时候,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一道绚丽彩虹。
慕时悠从车上下来,连一句谢谢都没说。
纪棠啧了一声,盯着她的背影,“挺没素质的,也不知道说谢谢。”
...
慕时悠进慕家后,瞧见她狼狈地回来,身上有些湿。
结合刚才外面下了大雨,江春梅满脸担忧,生怕她是冒着雨回来的,那样对孩子不好。
佣人为她拿来干燥的毛巾,江春梅接过,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被雨水淋湿的头发。
“悠悠啊,等会喝一碗姜汤驱驱寒,你现在怀着孕怎么乱跑啊,你要出去,也得让家里的佣人陪着你出去,以免再出什么事。”
“还有,这几天都是雨,不要出去了,乖乖在家呆着养胎啊……”
面对她的喋喋不休,慕时悠忽然红了眼眶。
慕建川说,“悠悠,你是自己回来的么?身上怎么这么湿?”
慕时悠摇摇头,看着他们关切的神色,还是将温瑜送她回来的事告诉他们。
闻言,江春梅为她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慕建川重重叹了口气。
客厅陷入一阵寂静。
江春梅轻声说,“她现在还在慕家门口么?”
慕时悠说应该还在。
江春梅和慕建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门外走去。
慕时悠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他们的背影,死死攥紧手指。
她没资格在江春梅他们面前撒泼打滚。
毕竟她不是慕家亲生的孩子。
...
纪棠将车停在原地等了两分钟,见慕家没人出来感谢,冷嗤一声。
温瑜说,“棠棠,你在等什么?”
纪棠说,“等慕家那俩人出来跟我道谢,我再帮你狠狠怼他们一顿,给你出口恶气。”
她知道温瑜在慕家所遭受的种种委屈。
这次好不容易来慕家一趟,不帮她的小瑜出口恶气怎么行?
温瑜乐了,“别等了,我们回去吧。”
她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她早已对慕家死心。
纪棠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小瑜,等等!”后面传来江春梅的声音。
纪棠一脚踩上刹车,车子停在那里。
她回头朝温瑜笑笑,摩拳擦掌的,“等着,等他们过来了,我就好好怼他们一顿。”
温瑜抿唇。
其实她是不想再见到慕家人的。
没有必要,只会徒增痛苦浪费时间罢了。
江春梅气喘吁吁地赶了过去,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温瑜蹙眉,还是降下车窗。
她掀起眼眸,神色淡漠地问道,“阿姨,有事?”
江春梅攥紧手指,眼里全是愧疚,“小瑜,你和纪老板下车回家里喝杯茶吧。”
“家?”温瑜笑得讽刺,“阿姨你糊涂了,我的家不在这里。”
一句话令江春梅霎时白了脸色。
温瑜轻声说,“观雪和我哥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这句话像是一柄裹着寒霜的利剑,将江春梅的心炸得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哆嗦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
纪棠冷笑一声,眉眼冷厉,帮温瑜将说不出口的话给说出来,“江阿姨我说句实在话,你们都和小瑜断亲了,现在还巴巴凑上来干什么?是想学习怎么招人烦的么?”
江春梅支支吾吾着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纪棠嗤笑一声,“那是什么意思?哦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要一个阖家团圆的结局么,不就是想要小瑜包容慕时悠,你们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么?”
纪棠这句话精准戳中她的肺管子。
江春梅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纪棠说,“我劝你还是别抱有幻想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啊江阿姨?慕时悠对你下药的事这么快就忘记了么?那你还真是忘性大啊,小瑜在你们慕家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凭什么要原谅你们这一群东西?得亏小瑜脾气好,我要是小瑜我早跟你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了。”
“没有任何人会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圣人也不例外。”
温瑜坐在后座,沉默地盯着江春梅,眼神冷得刺骨。
纪棠说的,正是她想说却无法说出口的。
江春梅嘴唇嗫嚅,想为自己狡辩,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阿姨,你要没什么话说就赶紧让开,我的时间宝贵,浪费别人时间就相当于谋财害命懂么?”
纪棠懒洋洋道,语气满是不耐。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要替温瑜狠狠出口恶气。
凭什么他们能肆无忌惮地伤害温瑜,而温瑜作为那个被伤害的人,却连反抗
都不能,连指责的话都不能说。
她一旦做出这种事,不知真相的人们便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她指指点点。
舆论是一把无形的利剑。
纪棠不想再看到温瑜受伤害了,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慕建川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看向纪棠,“可是,可是小瑜是悠悠名义上的姐姐,华国有句古话,长姐如母啊,她怎么能,这样对待我们呢?怎么能记恨我们呢?”
长姐如母,长姐如母。
好一个长姐如母啊!
温瑜几乎想要放声大笑了。
他们对她的道德绑架,还嫌不够多是么?!
那一瞬间,温瑜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憎恨。
憎恨命运对她如此不公。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她啊?
纪棠看了一眼温瑜,朝她使了个眼色。
温瑜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纪棠笑得凛冽又讽刺,跟刀子似的凌厉,“慕叔叔,长姐如母是建立在爸妈都死绝的份上,怎么,你跟江阿姨这么希望自己早点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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