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疏影和刘平震惊时,「星辉号」已经缓缓驶入了麦伦岛灯塔区的临时港口。
巨大的船锚落下,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紧接著,数艘小型快艇从旗舰两侧滑下,劈开雨浪,朝著岸边驶来。
快艇速度极快,在风雨中灵活地穿梭。
很快,第一艘快艇靠岸,艇上跳下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少年,他穿著风衣,即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仍旧带著一种从容。
他跳上岸,目光迅速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宋疏影身上。
宋疏影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苏羽!
「宋叔叔,我回来了」苏羽快步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
尽管风雨交加,尽管时间紧迫,尽管心中还有诸多疑虑,但当宋疏影看清来人的脸时,他所有的犹豫和权衡,瞬间烟消云散。
「苏羽!」宋疏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来的正好!」
「苏羽,我任命你为本次麦伦岛应急行动的总指挥!所有驻岛力量,包括军队、警察、民间佣兵,皆由你调遣!」
苏羽毫不迟疑地点头:「是,领主大人。」
他没有丝毫的推托,仿佛这是他早已准备好的角色。
苏羽抬头看了一眼阴沉可怕的天空,眉微蹙,随即立刻转向身后:「程叔叔!」
程慎行上前一步:「我在!」
「立刻去联系青藤会的人。」苏羽语速极快:「我已经让你之前联系过,现在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抵达,务必提前沟通,确保他们的位置和状态。」
「我明白了!」程慎行应声。
「还有。」苏羽抬手指著:「你们这十几个同学,立刻根据资料,准备修复和启动邪祟公路。」
「明白!」几个年轻人齐声应著,立刻散开,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和图纸,忙碌起来。
宋疏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心中那块悬著的石头,似乎终于落了地。
他也立刻转身,对著刘平大声下令:「立刻调集所有民间佣兵!通知卫队全员集结!警察部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命令下达后,很快刘平匆匆跑来,回复:「领主大人,命令已经传递,卫队全员到岗!警察也已进入一级戒备!」
「佣兵队的队长们,已经通知到了,但现在在集结,需要一定的时间!」
宋疏影点点头,看著眼前这一切迅速恢复秩序的景象,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当日邪祟公路的时候。
「苏羽。」宋疏影转向苏羽:「邪祟公路的具体情况怎么样?」
这个真的是重中之重。
苏羽正低头检查著海岸线附近的公路,这差不多是邪祟公路的起点,此刻路面上符文已经变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破损和裂痕。
「还好。」苏羽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过路面上一块石板:「虽然表面的符文有损坏,但埋设的阵基,大部分并未被破坏,这是好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对怀特学院学生们喊:「你们带几个人,去船上,把防水符文材料找出来,动作快!」
「是!」有人应声,立刻带著几个人跑向船舰。
苏羽又对其他人命令:「剩下的人,跟我来!我们要尽快修复法阵!」
十几个年轻人立刻响应,纷纷拿起工具,开始行动。
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宋疏影看著他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能调集岛屿军队、警察,民间佣兵,但这些力量在苏羽没有出前,总感觉空空,苏羽一出现,仿佛瞬间被激活,重新凝聚起来。
这就是大将的作用?
「苏羽。」宋疏影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感激:「这次……多亏了你。」
苏羽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著脚下的阵基公路,声音平静:「这是我的责任,宋叔叔,我们谈不上这个。」
「我父亲,久受你照顾,以后还要受你照顾。」
「我也多次受你照顾」
「谈不上,谈不上」
苏羽说著,他也不由感慨万千。
真正聪明人都能看一窥万,洞万查本。
体制和个人,时势和英雄,其实这区区一点小事上,就可洞察本质。
体制,是一个动态的,获补充的实体。
理论上说,只要消耗,不超过底线,不然军队、民兵,佣兵,警察都是人耗,并不心疼。
体制能镇压,最多死点人耗,就不需要人才。
或者说,人才就是锦上添花而已——你人才愿意过来当奴才,减少点损失,我赏你一块肉骨头。
但是不愿意,「死了张屠夫,不吃混毛猪」,我体制死点人算什么,你人才立刻拉出去处死。
但是,这是建立在体制能镇压的情况下。
一旦不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时势,就开始造就英雄了。
所以时势和英雄的关系非常简单,体制能镇压无英雄,体制不能镇压,英雄辈出。
本质上说,英雄就是反贼,哪怕忠臣,也是「你没有反心,但是有反力」的反贼。
英雄的下场,就在这时势里,是不是渐渐转变成大局。
说白了,「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是个过程,但如果英雄不能在这个过程成为大局,一旦完成,英雄就死路一条,断无别的可能。
只有成为大局,才能活下来,并且享受应该有的回报。
当然,对麦伦岛,还不至于这样,原因非常简单。
麦伦岛弱,只能说两者彼此合作。
宋疏影对自己,谈不上「体制」!
苏羽想到这里,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些细小符文石:「首先是确定阵基是不是损坏,估计就算有也不多,其次是绘制法阵,时间不多了,我们需要尽快启动,防止邪祟进一步蔓延。」
「明白!」学生齐声应。
有人带著防水符文材料和工具回来了。
十几个人立刻分工合作,不断盘查,并且在苏羽的指挥下,将符文石小心嵌入凹槽中。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抱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不到半个时辰。
随著最后一笔,苏羽后退一步,检查了一遍,沉声下令:「启动!」
下一秒,原本黯淡的邪祟公路上,骤然亮起!
柔光渗出,沿著路面迅速蔓延开来,原本公路被一层淡淡的光晕覆盖。
紧接著,附近百米内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银色的光芒交织成网,在地面上流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基础法阵。
苏羽看著启动的法阵,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释然的表情。
「好了。」苏羽转过身,对宋疏影点了点头:「也许是时间不长,邪祟公路的损坏的确不算大,接下来,我们需要等待青藤会的支援,也需要你调配各种各样后勤材料给我们」
「我们要赶时间,尽量修复邪祟公路」
宋疏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需要人手、物资,我都给你调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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