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踏入法师工会时，午后阳光正斜斜穿过尖塔，与外界不同，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漫著一种凝滞感，连风掠过廊柱时，都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或匆忙或交谈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手突然按了慢放键，然后顿住。
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而来。
「看，是那个苏羽。」
「听说就是他，临战脱逃……」
「不对，我听说是李默、栗起运等人……」
「嘘……小声点……」
断断续续的低语像蚊蚋钻入耳朵，苏羽却连眉都未蹙一下。他的步伐稳健，仿佛那些目光只是空气中无关紧要的尘埃，拂过便散。
他无所谓，真的无所谓。
冷暴力对他是完全无效。
他不需要乞求认可，更不是来交朋友，他只是需要资料和知识，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与他何干？
穿过喧闹却又刻意保持距离的人群，苏羽径直走向工会深处的图书馆。
沿途，有穿著灰袍的法师匆匆走过，看到他，要么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
要么就瞥上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还有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不远处低声说著什么，见到苏羽走近，立刻噤声。
苏羽对此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图书馆入口。
门口的接待台，一个穿著学徒制服的少女正低头整理著一叠羊皮纸。
她抬起头，看到苏羽，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标准、略带怯意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羽没有多余的寒暄，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轻轻放在台面上。
徽章边缘泛著柔和的银光。
少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原本略带疏离的态度变恭敬起来：「银……银质徽章！您是……中级会员？」
她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显然对这个徽章的分量有所了解。
「嗯。」苏羽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我需要查阅一些预言系的资料。」
「是的，是的！」少女连忙点头，小心翼翼拿起徽章，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放回台面上：「请稍等，我这就为您办理借阅手续。」
苏羽站在一旁，看著她手忙脚乱从抽屉里取出登记册和借阅卷轴，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少女的紧张她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只是偶尔飞快地瞥一眼，然后又慌忙低下头。
这种反应，在苏羽看来，既有些可笑，又有些……真实。
真实反映了这个世界对规则和权威的敬畏。
严格说，试炼的原因，经过，结果是下了封口令，但也能听见些风声。
可无论怎么样，46家死了人，剩余的4家又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这些学徒，就算知晓真相，难道敢亲近自己不成？
公事公办就不错了。
办理好手续，少女将一枚刻有预言符文借阅牌递给他：「先生，这是您的借阅牌。预言系的书籍大多需要权限，有些更是被魔法锁封存，需要理事签字才能借阅。您……」
她欲言又止，似乎想提醒苏羽，他可能无法轻易接触到某些内容。
苏羽接过借阅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有没有预言系书籍的简介目录？」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先问这个。
她连忙点头：「有的有的！这是我们这里预言系的简介目录。」
她从柜台下的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一本用深蓝色皮革装订的小册子，双手捧著递过来：「先生请看。」
苏羽接过小册子，随意翻了翻目录，目光快速扫过名字和主要内容简介。
「好了。」苏羽不动声色拿起了册子，转身去了图书馆内部的预言系专区。
都是橡木书架，很高耸，一部部书的书脊上有著烫金标题。
「系统，根据目录简介，筛选掉可能重复的书籍」
如果是灰晶足够，完全可以全盘复制，但灰晶永远不足，因此筛选很重要了。
「是，筛选已经开始」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书架突然传来「哢嗒」轻响，苏羽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穿制服的管理员，正用钥匙打开魔法锁扣——一本被锁住的《月相启示录》正放上去。
「这是？」
「哦，这是必须有批条才能借阅的图书」管理员很客气的回答。
「这些都是？」
「是！」
「《预言家手记》、《命运丝线的编织与解读》、《预言魔法的禁忌边界》」
苏羽颌首，拿著册子，翻著目录，似乎在对照书籍。
沿著书架间的小径穿行。
「《预言家手记》复制，2灰晶」
「《命运丝线的编织与解读》复制，3灰晶」
「《预言魔法的禁忌边界》复制，4灰晶」
就在他的目光看见时，文字、图案，连同纸张的纹理和墨迹的深浅，都化作一道道微不可察流光，被吸入系统界面。
几乎同时，系统内书架，凭空不断积累。
这类加密的书籍，在预言系专区，并不很多，大概就是一二百本左右。
苏羽转了一圈，拿起一本《星象：星位结构图》放在柜台上：「我借阅这本书」
少女不敢多问，连忙在登记册上查找：「先生！这本《星象：星位结构图》是您可以外借，但需要您确认一下……」
「就这本吧。」苏羽打断她，在登记册上签字，拿起书，转身，毫不拖泥带水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又走出法师工会，午后的阳光似乎更加刺眼了些。
苏羽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工会外停著的一辆马车。
车夫是个中年男人，看到苏羽，只例行公事掀开窗帘，低声问：「先生，回住所吗？」
「嗯。」苏羽上车，坐下，马车平稳驶离了法师工会的范围。
车厢内，苏羽立刻将那本《星象：星位结构图》放在腿上，却没有翻开。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与系统沟通。
【系统，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羽能感觉到，无数信息流如潮水涌入系统空间，那些被复制的文字、图像、甚至是蕴含在纸张中的微弱魔力波动，都在系统的资料库中被快速解析、分类、存储。
【系统图书馆已自动创建「预言系专题专柜」，资料归档完成73%，正在对预言系进行初步整理】
【正在交叉比对现有预言系数据库与新获取资料，修正错漏……】
苏羽心中一动。
他能「看」到，在系统房间内，书房与原本姐妹的房间相连，一个区域正在成型，那是一个专柜，里面整齐排列著刚「借阅」并复制的资料。
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似乎不仅仅是简单地复制，它还在进行著校验。
「错漏？」苏羽追问，他想起了那些被魔法锁锁住的书籍：「你是怎么修正的？」
【系统首先会对所有相关书籍的概念、公式、以及历史记载进行交叉比对，标记出明显存在矛盾内容】
【标记完成，系统会验证其逻辑链】
【经过这两步，系统会对原始书籍的内容进行修正，剔除错误信息，补充必要说明，并将修正后的版本与原始版本进行比对，最终形成正确版】
【以上不需要投入灰晶，仅仅消耗少量灰烬】
【进一步验证，必须授权使用灰晶，开启魔法模拟】
苏羽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感受著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心中一片清明。
没想到系统竟然有如此纠错能力。
这意味著，他从那些被学徒们视为「禁忌」或「权威」的书籍中复制来的信息，经过系统的校验，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的版本了。
「并且还不需要花费灰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星象：星位结构图》，这本书晦涩难懂、甚至有些荒诞的理论。
很多都源自于时间版本不同，或被错误抄写。
而系统默默纠正著这些谬误。
「少量消耗灰烬是避免不了，灰晶是灵魂能量，灰烬就是加速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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