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严枭厉声咆哮,“你敢用这种自毁根基的术法?!”
沈叶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向下一压。
巨大的五帝诛邪印从天而降,裹挟着轩辕血脉的本源之力,狠狠砸向严枭!
严枭瞬间将全部金仙灵力灌入玄煞冥甲。这套护身至宝爆发出刺目的黑光,无数冥煞之气凝成实质般的防御壁障。
五帝诛邪印撞在玄煞冥甲表面。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长街。
无数裂纹瞬间爬满整套漆黑甲胄,那些冥煞之气像遇到克星一般被金红色的帝纹焚烧殆尽。
下一刻,玄煞冥甲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不可能!”严枭发出一声惨叫。
恐怖的余波横扫整条城北长街,周遭十几栋房屋直接夷为平地,无数碎石泥土冲天而起。
严枭整个人被印势重重拍飞出去,身体倒飞数百丈,狠狠撞在远处的城墙之上。
城墙塌下一大片,烟尘四起。
严枭从碎石堆中挣扎着爬起,胸口骨骼断了数根,口中狂喷黑红色血液。
金仙底蕴被重创,体内灵力紊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凝聚。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沈叶,眼中全是惊恐。
一个真仙中期,靠着血脉与秘术,击碎他的金仙护身宝甲,重创他的本体。
此地不可久留。
再缠斗下去,自己真有可能陨落于此!
“沈叶!”严枭厉声放出狠话,“此仇我记下了!”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光仓皇向城主府方向遁走。
必须回去核验府库法器,同时向赵厉禀报战况,沈叶有轩辕血脉,有禁忌杀招,绝不能再轻敌!
沈叶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浑身血迹斑斑,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
丹田内的道丹已经布满裂纹,封魔印的反噬让他全身经脉寸寸撕裂。
但他看着严枭逃走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跑得倒快。”
严枭遁走的黑光消失在城墙尽头。
长街安静了。
屋顶上,巷口暗处,那些方才还在盘算怎么分赃的赏金猎人,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原地。
没人说话,没人动。
沈叶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断臂袖管被夜风吹得翻卷。血从袖口滴下来,砸在地面,每一滴都清晰可闻。
他的呼吸很重。
丹田里那枚道丹布满裂纹,像一颗随时会碎的蛋。封魔印的漆黑根须缠满识海边缘,每一次心跳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钝痛。
真仙中期的灵力,剩下不足一成。
但他站着,没有露出任何虚弱的姿态。
屋顶上一个灵海初期的散修咽了口唾沫。他手里攥着一把飞剑,刃口朝下,对准沈叶的后脑勺,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只要他出手,哪怕沈叶灵力耗尽,他也有三成把握。
沈叶的目光扫过来。
散修的手抖了,飞剑从掌心滑落,啪嗒掉在屋瓦上,滚进檐沟里。
他蹲下身,缩在屋脊后面,再也没探出头。
五万极品灵石值钱,得有命花。
方才那一幕,满城修士亲眼所见,金仙级玄煞冥甲被一掌拍碎,严枭吐血遁逃。
谁敢上?
谁知道这个断臂散修还剩多少底牌?
万一又来一记五帝诛邪印呢?
赏金猎人们开始撤退。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从巷口退走,像退潮的海水,三息之内,长街两侧的暗影空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缩在最远处的拐角,只敢用余光偷瞄。
沈叶没管他们。
他靠向身后半塌的断墙,右手撑着墙面,缓缓坐下去。
云烬已经走了。
沈叶的灵识捕捉到少年的灵力信号在快速远离,没有被追上。
姬璇带着法印,方向偏东,追踪信号被他篡改,皇甫明追不到。
两条线暂时安全。
就剩他自己了。
沈叶闭上眼,把仅剩的灵力分成两份,七成压封魔印,三成维持体表灵力波动,制造“余力充沛”的假象。
从断臂创面一直疼到识海深处。
像有人拿锉刀在磨他的骨头。
巷口。
一道青纱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阮灵凌。
她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青灰色素衫,外罩薄纱,头发简单束起,和平日里阮家小姐的锦衣华服判若两人。
腰间挂着一枚覆海盟制式的隐匿符箓,灵光已经暗淡,快用完了。
她在长街拐角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满地碎石、炸裂的地面、以及散落的玄煞冥甲碎片。
然后继续往前走。
另一侧巷口的暗处,小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有尾巴,朝阮灵凌比了个手势,又缩了回去。
阮灵凌走到沈叶面前。
他半靠在断墙上,右手搭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衣袍破碎,血迹斑驳,断臂的袖口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伤得不轻。”阮灵凌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沈叶睁开眼。
他看着阮灵凌。
从她的眉眼轮廓,到她蹲下来的姿态,到她说话时嘴唇的弧度,到她目光里那种与“世家小姐”身份不相称的沉稳。
阮灵凌被他看得不自在,偏了一下头:“看什么?”
“看你。”沈叶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吐字清晰。
“你从阮府出来,避开阮家所有监视,穿过半个瀚海城,赶到城北。隐匿符箓是覆海盟的制式装备,不是阮家的。你一个世家小姐,怎么拿到的?”
阮灵凌的手指动了一下。
沈叶继续说。
“还有。你对墨家死士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你知道寿宴的安保布局。你甚至提前掌握了赵厉会带人闯墨府的情报,否则你不会选在今晚出来。”
阮灵凌没说话。
“阮灵凌。”沈叶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在地球活了几十年,在仙域又活了这些日子。识人断物,是我吃饭的本事。”
“你的容貌。你的谈吐。你对情报网络的掌控。你在阮家的位置和你实际展现出的能力之间的落差。”
他一字一顿:“全是装的。”
夜风从长街尽头灌过来,吹起阮灵凌鬓角的碎发。
她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蹲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的布料。
沈叶没有追问,他换了一个话题。
“死斗令五日,全城追杀,前面还有轩辕墟。”他靠着断墙,仰头看着瀚海城的夜空。“九死一生,说得客气了。”
“我跟你打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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