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门，眼前豁然开朗。
墨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假山流水错落有致。
空中悬着数十盏灵光幻灯，光影交错间，幻化出仙鹤翔舞、瑞兽嬉戏的景象。宾客往来如云，个个衣着华丽，举手投足间尽是尊贵气派。
主厅设在府邸最深处，沿途随处可见墨家死士把守。
这些死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铭文短刃，目光冷冽如刀，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宾客。
沈叶眯了眯眼。
这些死士不是摆设，每一个都至少是灵海境中期修为，身上煞气凝实，显然是久经厮杀的好手。
再往深处看，暗处还藏着几道气息更加强横的人影，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煞心客应该就在那些人里面。
云烬压低声音：“防卫比想象中严。”
“正常。”沈叶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酒，“铁拐老妪三千岁寿宴，墨家倾巢而出，要是松松垮垮，才不正常。”
两人顺着人流往主厅走。
沿途不断有宾客侧目，大多是在打量他俩身上那套朴素得过分的衣袍，眼神里带着隐晦的审视和怀疑。
“那两个谁啊？”
“没见过，散修吧？”
“散修也配拿那种规格的请帖？”
“说不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
窃窃私语在身后响起，沈叶充耳不闻。
主厅门口站着两排侍女，个个容貌姣好，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笑容恭敬而疏离。
“两位贵客里边请。”
沈叶踏进主厅，厅内更加热闹。
上百张圆桌依次摆开，每张桌上都摆满了山珍海味，灵果佳酿应有尽有。
正中央搭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把紫檀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个佝偻的老妪，正是墨家定海神针铁拐老妪。
老妪穿着一身暗红色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扫过下方宾客时，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威严。
她左手边站着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墨家家主墨寒渊。右手边站着个身穿黑衣的瘦削男人，眼神阴鸷，气息晦涩，应该就是煞心客。
沈叶目光在煞心客身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开。
煞心客腰间挂着个黑色锦囊，锦囊表面隐隐有灵光闪烁，显然是个高阶收纳法器。
破界法印十有八九就在那里面。
“沈兄，怎么办？”云烬传音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沈叶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先找位置坐下，别急。”
两人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落座。
这个角度刚好能把高台上那几个人尽收眼底，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宴席很快开始。
墨寒渊起身，拱手朝下方宾客行礼：“诸位远道而来，为家母贺寿，墨某不胜感激。今日府中备下薄酒，还望诸位不吝赏光。”
下方立刻响起一片恭维声。
“墨家主客气了！”
“能来给铁拐前辈贺寿，是我等荣幸！”
“墨家如日中天，前辈威名远播，我等仰慕已久！”
铁拐老妪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容浅淡，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最后落在某个角落。
她眯了眯眼。
煞心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皱。
“怎么？”墨寒渊低声问。
“那两个人。”煞心客指了指沈叶和云烬所在的位置，“我没见过。”
墨寒渊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想了想，摇头：“我也没印象。”
“查一下。”铁拐老妪声音沙哑。
煞心客点头，朝身后一个黑衣死士使了个眼色。
那死士立刻退出主厅。
沈叶察觉到高台上投来的目光，面色不变，继续慢慢喝酒。
云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们被盯上了。”他传音过来。
“意料之中。”沈叶放下酒杯，“墨家不会让任何可疑的人进来，尤其是今天。”
“那怎么办？”
“等。”
宴席热闹非凡，推杯换盏间，不少人起身去高台敬酒，顺便送上贺礼。
铁拐老妪来者不拒，每收一份贺礼，便让身边侍女记录在册。
沈叶目光一直盯着煞心客腰间那个黑色锦囊。
锦囊被他用一根细细的灵丝拴在腰带上，看起来防备森严。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难度不小。
正想着，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华服的青年大步走上高台，朝铁拐老妪深深一揖：“晚辈覆海盟外事长老赵厉，奉盟主之命，前来为前辈贺寿。”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奉上：“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铁拐老妪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中闪过满意：“赵长老有心了。”
赵厉笑了笑，转身下台。
沈叶目光紧紧盯着赵厉。
他身后跟着个人，那人穿着青色长袍，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股子狠劲。
严枭。
沈叶瞳孔微缩。
严枭腰间同样挂着个锦囊，锦囊表面灵光闪烁，明显是贴身之物。
破界法印就在那里面。
云烬也看到了严枭，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传音：“冷静。”
云烬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
沈叶的灵识已经锁住了三个方向，高台上的严枭，主厅侧门刚刚消失的那个黑衣死士，以及从东南角暗柱后面渗过来的两道灵力信号。
是负责盯梢和传讯的暗哨，藏在宾客的喧闹声和灵光幻灯的干扰里，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但沈叶不是普通修士。
他端起新倒的一杯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高台右侧。
严枭站在煞心客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像一尊铁铸的门神。
腰间那个黑色锦囊被青色长袍的衣摆半遮住，灵丝拴在腰带扣环上，随着他偶尔侧身与旁人低语时微微晃动。
“云烬。”沈叶传音。
“在。”
“死士去核查请帖了。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会发现请帖的灵识印记对不上覆海盟的底档。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当面盘查咱们。”
云烬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你现在起身，借更衣的名义往后堂走，侍女会指路。走过去就行，别回头。”
云烬的眉头拧了一下：“你呢？”
“我留这儿。严枭就在高台上，我需要盯着他。寿宴中间有敬酒环节，他必须从高台下来，那是我最近的一次接触机会。”
云烬迟疑了半息。
“去。”沈叶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死士回来之前你不在座位上，他就查不了你。我一个人应付比两个人目标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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