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怎么通过两个问题就做了猜测?”
“梅公明鉴,还请您不吝赐教!”
“其实就是信息差,看似是确定两个问题的答案,实际上我掌握的信息更多!”
梅呈安把官帽戴在头上,正了正以后,问道:“戴的正吗?”
“往左去一点!”
梅呈安往左调整官帽,再次看向常戌。
见常戌点头,又开始整理衣袍,继续说道:“还记得东郊校场的校阅吗?”
“记得!拓跋陇做出头鸟,被您拿他给其他使臣杀鸡儆猴……”
“当时他的表现就证明了西夏意图,不过被我军震慑,才选择果断认怂,回了四夷馆以后,又被皇城司警告,毁了情报网。
再之后就是各国使臣传信回国,边疆稳定,紧接着就是拓跋陇大宴宾客,频频拜访朝臣。”
“看起来是因为跟青塘冲突打擂台,想要阻止青塘推动大虞出兵西夏,处处都在表现西夏认怂。
可问题是今日青塘大君撞柱,御书房闹剧以后,他竟然第一时间选择跑路。
这就是关键所在……”
梅呈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走出审讯室。
常戌连忙跟上,并且追问:“跑路是关键?卑职愚钝,还是没明白……”
“刚好说了他大宴宾客,拜访朝臣,花钱砸银子,阻止青塘西域推动大虞出兵西夏,看起来是在执行西夏朝堂的命令。”
“可问题也就在这里,如果西夏目的是阻止大虞出兵,拓跋陇任务失败。
按照西夏那边的习惯,任务失败就是死路一条,死在大虞反而不会给部落家人带去麻烦,可要是跑回去,部落家人会受到牵连……”
“但他偏偏就选择了跑路,这说明他的任务就不是阻止大虞出兵西夏,而是另有目的……”
话说到这里,常戌也反应了过来,“所以您心中已经有了怀疑,问第一个问题的目的,就是看他是否说谎,确认他在说谎之后,再问出第二问题,则是在确认……”
“没错!”
梅呈安点了下头,继续说道:“他大张旗鼓跟青塘打擂台,刻意凸出西夏调兵集结于青塘边境的消息,把双方矛盾放大,大概率是在声东击西。”
“而他们又是在转移大虞的注意力,那大概率就是冲着大虞来的……”
……
……
皇宫,坤宁宫。
太皇太后曹氏,国舅曹辉,两人沉默对坐。
从御书房闹剧结束之后,曹辉就在曹氏的授意下,把自家派系党羽朝臣,全部聚集在了一起,商讨接下来的方案。
刚开始是曹氏授意,商量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出兵西夏。
因为曹氏觉得由梅呈安领兵,开战是肯定能打赢的。
所以她更倾向于,如何阻止出兵?
不过心里面也有点谱,明白想要阻止出兵很难。
因此授意曹辉,在无法阻止出兵西夏以后,商议如何从中谋利。
一直商议到现在,曹辉才急匆匆入宫。
“姐,出兵西夏几乎是板上钉钉!”
“就在我们商议的时候,青塘大君苏赞,联合西域五国国主,上了一道联名奏书!”
“他们愿意承担大虞出兵以后的所有军费,银子都已经被准备好了!”
曹辉苦着脸说明情况。
下午的时候闹得挺热闹。
这六位国君上了联名奏书之后,马上就把银子准备好,大张旗鼓的送到了兵部。
他们虽然拿不出粮草,可因为西域走廊,把持丝绸之路的原因。
一个个富得流油,每年被西夏抢劫,还是有丰厚的家底。
有足够多的银子,来支持大虞购买粮草。
事已至此,连最后阻止的借口都没了。
人家把粮草的银子送过来了,大虞出兵根本不用花国库里面的半毛钱。
甚至还能花钱收购粮草时,故意放出去消息。
等着那些粮商里的奸商哄抬粮价,而直接下场吵架,连买粮食的钱都省下来。
大虞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对百姓宽仁,对工匠宽仁。
可对商贾那就真的是压榨了。
商税十税四,对奸商更是从不手软。
态度几乎是上下一致,从来都是能抄家流放,绝不减轻罪责。
“粮草,军费,不足以为借口阻止出兵!”
曹辉叹息一声,说道:“经过商议得出两个选择……”
“其一,不阻拦出兵,等开战以后背后下绊子,致使前方兵败!”
“其二,咱们举荐主帅,从中分一杯羹!”
太皇太后曹氏面色不改,自顾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问道:“你的看法是什么?”
“姐,我觉得还是选第二种!”
“咱们拿到主帅的位置,压梅呈安一头,这样就算是打赢了,也可以借口主帅之功,抢了梅呈安的功劳!”
“到时候利用论功行赏争论不休,祭天的事情可以往后拖……”
“至于背后下绊子,苛刻粮草,朝堂干预,首先兵部由王家控制,他们不会允许任何人坏了皇帝的大事!”
“朝堂上干预,帝师派,改革派,他们也不会任由风言风语掀起风浪,还会导致我们被集火攻击!”
“就算能挑拨到皇帝怀疑,可他没有亲政,没有权力干预……”
听完曹辉的回答,曹氏心中很是欣慰,可还是停下夸奖的话说出口,而是询问道:“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其他人说……”
“下午议事的时候,大家伙说的很明白!我也觉得很对!”
曹辉没有隐瞒。
曹氏心中欣慰荡然无存,觉得自己期盼烂泥能扶上墙,也是想瞎了心了!
转而考虑起了主帅的人选,道:“咱们没有能倚重的将领!”
“勋贵那边除了定国公,也没有威望足够的人选……”
她们想要插手进军事安排,就必须得有能服众的人。
可他们外戚派本来就不善军事,且因为分裂的原因。
导致许多地位,威望足够的人,跑去了王有光那边。
而勋贵那边能压梅呈安一头的,也就只有定国公一位。
至于其他的勋贵,将领,也就在军机处的平国公,都督府的襄武侯,地位高能打仗。
可相比于梅呈安,他们还是差了一点。
而且勋贵那边也并不亲近他们,能亲近的都是废物,还被梅呈安给抄家抄的差不多了。
算下来……
两个选择似乎都不太能成。
眼见自家姐姐低头思索,迟迟没有看向自己,曹辉有点着急了,他不由拍了拍胸口,对曹氏道:
“姐,你是不是忽略了点什么?”
“我忽略什么了?”
“世间良将就在站你面前啊!”
曹氏愣了一下,满是怀疑道:“你?你打过仗吗?”
“怎么没打过?平叛打的多漂亮,充分证明了我亦是世间良将……”
“别闹了!你最多就是个莽夫,不是良将的料!咱们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不能去干超出能力的事情,更不要太高估你自己……”
曹辉:“……”
……
……
御书房里面。
赵无极坐在桌案前,目光落在太监手捧的托盘上。
托盘里整齐摆放着一个个小木牌,木牌上雕刻着后宫妃子的名字,不过全部都被倒扣着。
“皇后的牌子也在里面吗?”
“回官家,在……”
赵无极收回目光,没有去翻牌子,而是直接决定道:“通知皇后今夜侍寝……”
前段时间因为警告敲打王有光,他已经很久没去皇后那里了。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意识到了朝堂的问题。
因此他迫切需要完全效忠于自己的派系,以稳固增加自己的基本盘。
而文士派,帝师派,改革派,都不如王有光的外戚更值得他信任。
“遵命!”
小太监恭恭敬敬退下。
赵无极则站起身,准备更换常服。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小太监跑进来通报。
“启禀官家,越国公梅呈安,同军检司副使,皇城司指挥使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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