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
带来的压迫感,威慑力,可是天差地别的。
虽然都是想着诈一诈拓跋陇,看看能不能得到些意外惊喜。
毕竟,这货跑路透着古怪。
可常戌拿用刑做筹码带来的威慑力,可比梅呈安带来的差的远。
而且最关键梅呈安上来,就先放了个炸弹。
先把拓跋陇西夏使臣的身份,给断绝了含金量。
紧接着直接给出生死抉择,把拓跋陇直接逼到了墙角。
审讯室里一阵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拓跋陇,等待他的回答。
常戌双眸里满是兴奋,就差替拓跋陇拒绝活着了。
原本他还需要顾忌拓跋陇的小命,毕竟这货好歹是西夏使臣,真要是给用刑弄死了,还没问出有用信息……
那他肯定也要承担责任,还会给梅呈安惹祸。
可现在这货都可以祭旗了,自然也就不用顾忌他的小命了。
常戌表示没有限制的他,可怕程度不亚于阎王。
用刑没了顾忌,他能保证撬开拓跋陇的嘴。
常戌:我有一套秘制记忆恢复术,堪称治疗失忆的神术,好用极了……
根本不用诈他,一套操作展开。
他小时候撒尿和泥的经过,都能让他想起来了!
“哒哒哒哒……”
梅呈安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就像是倒计时提醒。
一下,一下,一下,敲击在拓跋陇的心头。
“怎么……觉得我很有耐心?”
“还是说碰上难回答的问题,觉得不说话是更好的处理方式?”
拓跋陇嘴角抽搐,还是选择沉默。
他明白自己已经完蛋了,说是选择生死,看起来还有机会。
可问题是他要是选择活,拓跋部上下就完蛋了。
小没藏氏不是李元昊没错,可她不比李元昊冷血。
等她知道自己出卖西夏,拓跋部上下肯定消消乐。
相比于拓跋部上下性命,他只能选择自己死。
可是他没有坦然赴死的勇气,沉默就成了最好的处理方式。
“嘿嘿……”
眼见拓跋陇还是没出声,常戌嘴角洋溢起兴奋,又残忍的笑容,“梅公,您把他交给我!”
“下官有至少二十套秘制小刑罚……”
有领导面前展现能力的机会,自然不可能放过,他可太想进步了!
“本公是文臣,见不得血呼啦的场面,也不忍有人受刑……”
“下官考虑不周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如此下官斗胆请梅公移步官衙喝茶,最多半个时辰……”
见不得血呼啦,那就回去喝茶。
只要看不见,就算等于没有,那就不会不忍了。
梅呈安:你踏马真是个天才……
“先稍安勿躁!”
他对常戌摆了摆手,又对拓跋陇开口道:“既然你不想选择生死,那咱们就聊点轻松的!”
“本公有点好奇,需要你帮忙解答一下!”
“你前段时间频繁拜访朝臣,大肆宴请撒钱,目的是想要抵消青塘,阻止大虞出兵吧?”
一听这问题,拓跋陇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咬牙切齿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苏赞,顿时就压制不住怨念。
本来按照正常的情况,他收买了不少朝臣,有哪些人帮西夏说话。
给了大虞台阶下,最起码能让大虞犹豫。
朝堂上争论相持不下,只要时间一到他就完成任务,可以全身而退了。
谁知道苏赞竟然把桌子掀了……
一脑袋撞下去,把大虞给直接架起来,连转圜余地都不给……
逼着他不得不用得跑路,把消息带回国内的方式,来将功折罪保全自己和拓跋部的性命。
“没错!可惜我没能成功!”
“苏赞那个家伙玩不起,居然拿命撞阶,引得后面内阁阁老……”
拓跋陇咬牙切齿,脸色涨得通红。
梅呈安则微微颔首,继续问道:“因为苏赞撞阶引发阁老死谏,你觉得大虞要跟西夏开战,所以想要保全自己性命,所以才选择逃跑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没想到军检司在盯着我,掌握了我所有行踪,导致又没能成功!”
拓跋陇重重叹了一口气,仰头靠在了椅背上,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道:“就差一点点,我就能逃出生天活命!我计不成乃天命,随便你们要杀要剐,我拓跋陇认了!”
看他这副模样,梅呈安一声冷笑,道:“行了!你就别扯淡转移视线了,本公还没有那么蠢!”
“西夏安排你阻拦大虞开战,跟青塘六部,西域五国针锋相对,目的是掩人耳目,给突袭大虞做掩护吧?”
“你怎么……”拓跋陇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可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错了话。
“刚才只是猜测还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你诈我!”
“兵不厌诈!!”
梅呈安展颜一笑,随后瞬间变脸,“以西夏君主的传统,你任务失败家族肯定受牵连,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何不给你自己赚一条活路?”
“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本公帮你向官家表功讨个爵位,留在雒阳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做个天朝富贵尊贵。”
“日后若是西夏那边没做绝,本公能帮你保你部落入大虞!”
“妻儿老小未尝不能在大虞团聚!”
此话一出,拓跋陇顿时猛的看向梅呈安,“你真能做到?”
“那就要看你能给大虞带来多少帮助了!”
“我说……我全部都说……”
“来人!带他去堂衙记录!”
梅呈安对兵士下令。
常戌连忙招呼,命人解开拓跋陇身上锁链,安排人把其带出了审讯室。
又见梅呈安拿起官帽,他连忙上前。
“好奇本公为何如何猜测出西夏在掩人耳目?”梅呈安笑着询问。
常戌顿时点头如捣蒜,“不瞒梅公,卑职是满肚子疑问?”
两个问题,就推断猜测西夏可能在掩人耳目,
三个问题,就把西夏底裤给扒了个精光。
梅呈安这操作属实把常戌秀的头皮发麻。
自被调入武禁都以后,他深耕审问,刑讯一道,自觉也是天赋异禀。
审问技巧,刑讯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可他还真没见过像梅呈安这样的。
前前后后只用三个问题,就把拓跋陇拿捏至股掌之间,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明明前两个问题的情况,他也是清楚的。
可他实在搞不懂,梅呈安如何能从拓跋陇对大宴朝臣,跑路行为的回答里,转而就得出西夏是在为突袭大虞掩人耳目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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