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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炮裂巫山,枪挑贼将

刘文秀快步走出县衙,刚到街上,便看到东城楼连中数炮,被打得屋瓦乱飞,黄尘四起。

两发炮弹直接将门楼打透,从窗棂间射了出来,混著木片石子落到街上,发出轰然闷响。

守军正连滚带爬地从城楼中逃出。

「不可能,不可能!」刘文秀念叨著,一路跑上东城墙,往城下一看。

只见黑压压的军队铺陈开去,大夏军队列成十数个方阵,将官道完全占满,还有大量士兵从山路中走出列阵。

百余面暗红色大旗在其军阵中迎风招展,上面盾戟纹饰分外清晰。

在军阵最前,并排放有五门三磅炮,正不断朝巫山县门楼射击。

即便三磅炮威力偏小,其破坏力也远非小县城的门楼可以阻挡。

三轮炮火之后,门楼承重柱被一炮轰断,门楼发出崩裂巨响,随之猛地向东北角倾塌,大量瓦片倾泻而下,城墙上的西军纷纷躲避。

一时沙尘四起,城头乱成一片。

「怎么来的?到底怎么来的?」刘文秀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看管渡口的那些个千户呢?驴球入的,老子要砍了他们!」

「轰轰轰————」

大夏炮兵没给他反应时间,炮火调转发向,猛地轰向城墙。

三磅炮轰不塌石制城墙,可巫山县东城墙上还留著穴地迸城时的缺口。

刘文秀只是命人用沙土、巨石粗略地将缺口填上,此时被火炮一轰,霎时间石块与泥土飞溅,本就不牢固的结构摇摇欲坠。

刘文秀见状魂飞天外,一旦缺口打开,他这一万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是城外数万大夏军的对手。

他一人生死事小,事关义父以及十五万西军生死存亡事大!

他急得满头大汗,撕心裂肺地大吼道:「加固缺口!把沙石、木板,所有东西,能用的全往里填!」

士兵们听令,将滚木礌石都往缺口处猛填。

「三————三将军,南南南兵攻城了!」

刘文秀转头一看,只见约有千余夏军以散兵阵型上前,往土坡、树桩、草丛中一躲,就朝城头打冷枪。

一时间城垛上火星不绝,全是被挡下的铅弹。

刘文秀耳畔全是铅弹飞过的嗖嗖声。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他身边一名西军被射中头颅,头盖骨打著旋飞起,红白之物朝城下飘洒,那人半个脑袋都没了,身子摇晃一阵,直接跌下城墙。

刘文秀回过神来,连忙压低身子,只看往缺口扔滚木石的西军被突如其来的火力射死十几人。

周围士兵被血肉溅了一身,再不敢上前,躲在城垛后面以弓箭还击。

不过射箭是门技术活,需得常年累月地训练,西军除却老营兵,其余普通军士、辅兵会射箭的寥寥无几。

而好的弓箭要用水牛角配合动物蹄筋打造,工序极繁杂,造价极高,全都配给了老营兵。

夔门战事不顺,刘文秀麾下的老营兵又有一大半调去前线,以至于现在城墙上既没有会引弓的士兵,也没几支弓箭。

辅兵们用自制的木弓、竹弓、土弓射箭,射程短,威力小,对夏军散兵杀伤寥寥。

反倒辅兵们射箭时侧身出城垛,又被火枪射死几十人,城头上很快便一地血肉,余下西军大都不会射箭,只能躲在城垛下,连头不敢露。

「轰轰轰————」

一串炮响传来,实心铁弹狠狠砸在城墙缺口处,巨石碎裂、滚木破碎,尘沙漫天。

实心铁弹有的嵌在石缝里,有的被反震卸力,顺著石山滚下。

刘文秀大吼道:「把尸体都丢下去!快!」

士兵们听令在城垛上猫著腰,把同伴的尸体往城墙缝隙丢,但凡有人腰不够弯,在垛口上漏了身子,城下立马就是一阵炒豆子般的枪声。

铅弹打在城垛上,发出啪啪脆响,火星四溅,声势骇人,便是没打中,也能吓得周遭士兵许久不敢起身。

刘文秀抓住一个传令兵吼道:「你马上————」

「轰轰轰————」又是五声炮响将他后面的话全部盖住。

接著炮弹命中城墙缺口,霎时便是一阵地动山摇,隆隆巨响更胜炮声。

缺口处,石块还在持续坍塌,发出隆隆声响。

刘文秀吐了几口带著尘土的唾沫,接著道:「你骑快马去见大王,告诉他巫山县遭袭,让他速派援兵!快去!」

传令兵一拱手,快步离去,路上还被尸体绊了一跤,险些跌下城摔死。

就在这时,又有报信士兵快跑过来,带著哭腔道:「三将军,城北也发现了南兵!」

刘文秀大惊失色,然后强自镇定下来:「多少人?」

「数不清,满山遍野都是————」

「废物!」刘文秀气急大骂,他想了想又道,「有没有火炮?」

「好像没有。」

刘文秀道:「城北城墙完好,夏军没有火炮不便攻城,应该是佯攻,想骗我们分兵,不必理会!」

「是!」

报信士兵刚一退下,便又有人跌跌撞撞跑来,声音颤抖:「南兵要在缺口处放迸!」

「什么?」刘文秀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颤声道:「绝不能让他们放成,射死他!

「」

他一边说,一边跑到城墙边,从垛口探出身子。

只见十名夏军身背药箱,正往巫山县缺口处小跑。

惊人的是,那十名夏军人人都背了药箱,按最小药量来算,这也是近三百斤黑火药!

别说炸一个巨石堵著的缺口,就是炸一截完好的城墙都足够了。

城头上,有西军士兵探出身子想要射箭,可城下散兵的火力太强,西军士兵还没等拉弓,便纷纷被打死,血肉从伤口溅出,洒在城垛上,尸体堵住垛口,反令后面的人无法射箭。

「我的角弓呢?取我的角弓来!」刘文秀崩溃大吼。

城墙上早已乱成一团,刘文秀又吼了两声,根本无人回应,他转头一看,只气得眼前发黑,只见城头辅兵已逃窜了小半,城墙蹬道上争相逃命的士兵太多,甚至有人被挤了下去,活活摔死。

「回来!我们还没输,拿我的角弓!」刘文秀使出吃奶的力气怒吼。

城下一阵枪响,他四周城垛被打的啪作响,耳畔铅弹破空声不绝。

刘文秀条件反射地蹲下身子,心脏突突直跳,双手在身上一阵乱摸,总算确定没有中弹。

他又朝城下大喊:「把老子的角弓————」

话说一半,他只觉城墙猛地拱起,接著缺口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

一股气浪狠狠砸来,将刘文秀推翻在地,双耳嗡鸣不已,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感到地面在剧烈颤动。

他七荤八素地挣扎起身,朝缺口处望去,只见尘埃弥漫,一片兵荒马乱中一团五六丈高的蘑菇云缓缓升腾,无数巨大的石块从空中落下,砸得地面轰隆震颤。

随著石块一同落下的,还有无数的断肢、残骸,无不在地上摔得糜碎。

城头西军已全然吓破胆,争相往城下逃窜。

刘文秀怒吼:「敢退者死!回来,堵住————咳咳咳————堵住缺口!」

没一个人听他的,甚至刘文秀双耳全是嗡鸣,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

「停————咳咳咳————」

刘文秀一张口,便吸进大量灰尘,咳嗽不已。

这时有传令兵跑到城下,见蹬道已被溃兵堵死,干脆在城头下大声喊叫:「三将军!

三将军!不好了!」

刘文秀缓了片刻,恢复些许听力,依稀听见呼喊,探出头来。

传令兵双手放在口边大喊道:「城里的刁民凑在一起,开了北城门,南兵冲进城了!」

刘文秀闻言,只觉心如死灰。

他的亲兵凑到他身边道:「三将军快撤吧!」

刘文秀怔怔流泪:「完了,都完了,失了巫山县,大军困在三峡之中,我是害死大军的罪人,完了,完了————」

亲兵把他架起来,就往城下跑,口中道:「先逃出去再说!」

好不容易挤到城下时,刘文秀已看到暗红色大旗从城墙缺口处探出,夏军像洪水一样涌进来,火枪上全部装有明晃晃的刺刀。

「杀!」

见了逃窜的西军,夏军几乎不讲队形,大吼一声端枪疯跑上来。

这一下彷如虎入羊群,刹那间便有几十人被捅倒在地,其余人全都吓破胆,争相避让,往西城逃窜。

为不和夏军撞上,西军甚至对自己人动刀砍杀。

被裹挟逃命的刘文秀一路都在嚎哭:「完了,完了,怎么会这样?老子明明封住了渡口,老子明明派人看住了南兵————天意,天意啊————」

好在刘文秀的亲兵都是老营兵,各个身强体健,武艺了得,硬生生在人群之中挤出一条道路。

一行人赶跑至城中,刘文秀往身后一看,见东城附近已成一片屠宰场,夏军一个个有如血修罗,端著枪往西军士兵身上猛捅猛刺,丝毫不理西军的哀哭求饶。

片刻工夫,便已屠杀数百人,鲜血流了几十丈,几乎积成小水潭。

还有士兵从缺口源源不断地涌入,面不改色地趟过水潭,端著刺刀,一步一个血脚印,朝刘文秀追杀而来。

见此一幕,刘文秀吓得魂飞胆丧,也不用人搀扶了,连忙狂奔逃命。

跑至府衙前时,斜刺里正杀出一支夏军与他撞了满怀。

那支夏军的军服军械都与寻常不同,其士兵身穿棉甲或布面铁甲,只在手臂上绑一块鸦青色布条,手中没有火枪刺刀,而是拿一柄丈许长的大枪,正是马祥麟手下的白杆兵。

见刘文秀人马,那队白杆兵愣了片刻,飞速结阵,十几把一丈长的大枪往街上一堵,任老营兵再勇武也冲不过去。

刘文秀见势不妙,领著手下转身便往回逃,迎面正撞上马祥麟。

马祥麟手持一柄大枪,也是寻常的白蜡枪杆,只是上面覆满了点点血污。

枪头加了一溜红缨,此时已吸饱了血,像个沾满了墨的毛笔一样,往下淋血。

马祥麟一路向前走,红缨上的血就一路往前流,一直划出了十几步长的淋漓血线。

和刘文秀同逃的七个西军见没了生路,一声大吼,便向马祥麟冲出。

也不见马祥麟用什么花哨枪法,只是边撤边捅,几枪之后,七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刘文秀大喊:「上!杀了他!快上!」

无人动弹,他环视一圈,周遭的人已死干净了,更远处东城门打开,海量夏军正源源不断地入城。

刘文秀浑身剧颤,他紧握腰刀,双目赤红,大吼一声冲向马祥麟。

他全神贯注,紧盯著马祥麟动作,自信凭借自己勇武,无论如何,也能躲过一枪,一枪之后,他顺势贴近,胜败或未可知。

突然,他眼前寒光一闪,小腹一阵剧痛,他不可思议地向下望去,只见马祥麟的长枪已插入其腹中。

这一下势若惊雷,刘文秀甚至没看清马祥麟如何出手。

长枪抽回,刘文秀腹部血流如注,他手脚脱力,腰刀咣啷一声坠地,整个人跪倒下来,片刻后便血尽而亡。

马祥麟随意一甩,鲜血顺著枪杆上的红缨甩出,地上撒出一片殷红血点,状如泼墨。

这时有白杆兵自城北而来,拱手道:「将军,我军已攻占北城,贼兵残部由西城门逃窜了千把人。」

马祥麟冷哼一声道:「放他们逃,逃进三峡不过是晚死几天而已。」

不多时,又有大夏军第二师师部参谋小跑近前道:「将军,巫山县东城已被我部肃清!尚有部分贼兵在南城顽抗,我军正逐屋扫荡!」

马祥麟点点头,接著他朝四周民宅看看,问道:「怪了,巫山县的人家怎么没有门板?」

师部参谋道:「贼兵要用门板挡枪弹,老百姓的门板全被征走了。」

马祥麟暗骂一声:「知道了!对了,今天是何月何日?」

参谋道:「六月初一。」

马祥麟感慨道:「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去吧!」

当晚,夏军彻底肃清全城。

府衙院中,张凤仪从属下手中接过鸽笼,亲手把写了约定暗号的纸条绑在鸽子腿上,然后将鸽子一只只放飞。

这些鸽子都是从夔州带出来的,现在正是要利用它们归巢的习性报信。

只是飞鸽传书可靠性极差,山间猛禽也多,张献忠军中又多有用弓好手。

为保鸽子能顺利传信,必须多放几只。

当然,为确保消息一定送达,张凤仪也派了白杆兵翻山送信。

只是秦良玉原定的合围日期是六月初四,短短数日内,白杆兵能否翻越上百里的群山,便不好说了。

张凤仪放出了鸽笼里的全部鸽子,然后回到大堂,看见马祥麟正在研究舆图,问道:「是不是派一队人马去扫荡长江北岸,接管官渡,把重型火炮都拉过来?」

马祥麟道:「不,离咱娘定的决战之期只剩不到三天,再去接应后军没用了,得把所有兵力钉死在巫山!

况且,根据咱娘的计策,决战时绝不可能缺炮,大可放心!」

张凤仪看著桌上的舆图,想到不到百里长的三峡河谷困了张献忠十几万大军,就感觉一阵激动。

「这一仗若成了,咱们便能接连平定川、楚二省!又阻止了贼兵入川凌虐,保护百万蜀中父老,这可是天大的功德啊!」

马祥麟道:「多亏了王上给咱娘放权,咱娘才能同时调度海陆两军,拉出白杆兵助阵,这仗才能打成这样。」

张凤仪开玩笑道:「马屁精。」

马祥麟急道:「我可真是这么想的,要是在大明————」

「呆子。」张凤仪白他一眼。

就在这时,府衙外传来一阵喧嚣,张凤仪立马警觉起来,巫山县刚刚占据,难不成是贼兵反扑,她对亲兵道:「看看怎么回事!」

亲兵刚要出门,守卫府衙大门的士兵便走进来报信道:「二位将军,门外来了群百姓,扔下些东西便走,我们正在阻拦归还。」

「什么东西?」马祥麟道。

「什么都有,有草鞋、糯米糍粑,还有腌青菜、糙米酒,杂七杂八的。」

以往大夏军入城,为维护军民情谊,会特意帮百姓做些打扫卫生、劈柴挑水之类的小事。

可这次不同,他们是急行军来封堵张献忠退路的,又血战一天,士兵十分疲惫,必须尽快恢复精力。

是以除站岗士兵以外,其余士兵都在营房休息。

张凤仪奇道:「咱们也没做什么事,百姓为何如此相待?」

报信士兵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老百姓放下东西就走,话也没说清楚。」

张凤仪道:「我出去看看。」

她快步随士兵走到府衙外,果然见到十几个百姓被围了起来,正不断拱手作揖,神情惊恐。

大夏士兵提著草鞋、糍粑、米酒等物站在一旁,反复劝说。

「大爷,大娘,我们不能拿,把东西收回去吧。东西留下来,叫将军看见了,我们要受罚的。」

另一旁,被围住的一老者一边作揖,一边求道:「只有这些了,只有这些了,别的都抢干净了,真没有了,饶了老汉吧————」

大夏兵全是闽粤口音,老百姓全是川中口音。

唯一听得懂四川汉话的白杆兵又全都在城外山林间布防,一时双方竟语言不通,完全鸡同鸭讲。

张凤仪看得不由好笑,上前给双方解释,然后道:「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大夏官军不是贼兵,不能拿老百姓一点东西。」

那老者这才恍然,连拍胸口顺气,显然吓得不轻,随后又道:「这是大家送给义————

官军!官军的,你们打跑了贼兵,就是巫山县的恩人,大家伙都承著你们的情。

都盼著官军吃饱饭,养足力气好打跑贼兵呢!」

又有个大娘道:「这几双草鞋是我和儿媳妇亲手编的,透气不硌脚,好穿!你们穿上,就不用析山里的石子划破脚啦。」

又有一百姓道:「喝了这酒,对上阵来胆气更足!」

张凤仪略感奇怪,询问贼兵对他们干了什么席事。

那大爷指指远处一栋民宅,那房子仫板没了,活像被人一拳打掉了仫牙。

「贼兵拆仫板都是轻的,近几日前方贼兵军需愈发不足了,官军要是再晚来几日,就要拆房梁、檩条了————」

那编草鞋的大娘道:「棉被、棉袄都被他们抢了,连粗布衣服签抢,说是要去缝麻袋,我们全家就剩我身上这一件衣服了。」

还有人道:「大宁河沿岸的几个村子,牛骡等牲畜全叫贼兵牵走了,说的好听叫征,根本就是明抢!」

「还有茧知县,叫他们活剥了皮,全家都杀了,吃奶的孩子签不放过,一群畜生!凡是守城的,一户————唉一户签没留下,全死了————」

提起贼兵做的恶,百姓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其肉。

大西军确有严明军令,不得劫掠百姓,可抢仫板、棉被在西军看来不叫劫掠叫「徵调」,相当于税,完全能自圆其说。

若没有这等灵活变通的手段,在乱世之中强行当道德圣人,那是活不下来的。

张凤仪听了许久后,答应百姓把贼兵剿灭,但东西还要各家收回去。

可这群百姓死活不拿,编草鞋的大娘道:「那些贼娃子这么欺负人,总不能缩头不吭声呀!这草鞋你们穿著合脚,打仗利索,签算我老婆子出了份力嘛!」

其他人签都说了类似的话,张凤仪实在推脱不掉,只好收下,而后诺道:「大家放心,三天之内,三峡之中的贼娃子,我们一定会收拾干净!」

百姓们喜笑颜开,这才满意退去。

六月初二一早,马祥麟留下第三旅守城,其余近两万人的军队向西开拔,主动出击压缩张献忠的生存|间。

在马祥麟主动进军的同时,在夔药以西三百里外的万县。

罗大鼓正站在官道上翘首以盼。

此时四川还未全数归顺大夏,成都尚由蜀王占据困守,此人听闻崇祯殉国后,在成都自封监国,妄图割据四川。

大夏与蜀明的势力边界大体就沿长江分布,万县就在长江边上,因而此地官道并不太——

平,几十里看不见一个行人。

罗大鼓却不担心歹人,只因在他身侧十里的苎溪河河口中,正有五十艘平飘海狼舰停泊。

这船是海军果今年拨款新购置改装的,前身就是麻秧子船,船长八丈,宽两丈一尺,满载吃水四尺。

海军果加强了船身结构,拆除了全船的竹编货篷和客舱,全船改为宽的露天甲板,在每船的船、船尾加装一仫旋转弗朗机炮,中果加装一仫三十磅臼炮。

从这平底加臼炮的装备上,签看得出这船的作战针对性极强,摆明就是冲著张献忠去的。

秦良玉为了引张献忠上套,煞费苦心,特意命令罗大鼓的长江水师停在洞庭湖以东,然后在万县的河湾中秘密改装这五十艘平飘海狼舰。

因为是临时船型,海军果对这种船并无命名。

而为伏击张献忠,新战船在万县的水洼洼里一趴就趴了一个多月,将士便将新船戏称为趴滩虎。

张献忠只知汛期夏军水师不能溯江而上,却不知秦良玉早在上游准备好了水师,就等著顺流而下,轰个痛快。

不过长江汛期水流汹涌,趴滩虎一旦启航,绝无可能掉头折返,可谓开没有回头箭。

为求将张献忠彻飘困杀在三峡中,罗大鼓何时启航,还得遵照号令。

按原定计划,罗大鼓应于六月初四抵达夔药战场。

现在亥瞅日期将近,他签越发坐立难安。

突然,远处官道上扬起一阵烟尘,罗大鼓连忙藏身,待看清那是大夏的传令骑兵,才出来相认。

那骑兵核对了罗大鼓的身份后,喊道:「罗统仆,秦将军命你果即毫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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