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物理与超凡
「那高维度……到底是什么？」
良久，克莱恩才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问题。
在这个满大街都是神棍、魔药和触手怪的神秘学世界里，突然听到这种带著浓厚现代物理学色彩的词汇，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
这就好比你正跪在教堂里向黑夜女神祈祷，大主教突然走过来拍拍你的肩膀，说咱们一起来研究万有引力定律吧？
「我上辈子学的是文科，但多少也看过几本科普杂志。
不会真是物理学意义上的高维度空间吧？」
克莱恩往沙发靠背上缩了缩，接著问道。
「通常来说，维度的高低，你可以理解为承载信息的多寡。」
「每增加一个维度，就相当于增加了一个物理量。」
埃德温一边说著，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条线。
「从二维到三维，增加了『高度』。一张纸变成了一个盒子。」
紧接著，他的手指继续滑动。
「从三维到四维，增加了『时间』。
一个静止的盒子，变成了一个从出厂到腐烂的盒子的一生。」
克莱恩点点头。
这还在他的常识理解范围内。
周明瑞时期他在网上的论坛里没少跟人扯这些高维理论，大部分时候都是为了跟网友抬杠。
「但通常情况下，更高的维度只会在微观世界呈现。」
埃德温喝了一口酒，
「因为相比较于三维空间，其余的维度非常不稳定。
它们会自发地向低维度跌落。」
克莱恩愣住了。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物理学名词突然跳进了脑子里，
「你是说……热力学第二定律？」
「没错。」
埃德温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接著道，
「因为物体会自发地向著混乱度增加的方向运动。也就是所谓的『熵增』。」
「一滴墨水滴进水杯，它会自动散开，但永远不可能自发地重新聚拢成一滴。
这就是宇宙的铁律。」
「而宇宙热运动的终点，就是所有物质的温度达到热平衡，所有能量都转化为不可用的热能。」
「也就是『热寂』。」
克莱恩接上了话，这下子全对上了。
但紧接著，克莱恩察觉到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埃德温。
「等一下。」
克莱恩连连摆手，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非凡特性这种来自高维度的玩意儿，应该非常不稳定才对。
它们应该在降临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不断地往三维跌落，最后彻底变成普通的石头、水或者空气。」
「可现实是，非凡特性不灭。」
克莱恩问道，这的确能解释一些事情，比如超凡特性会不断的分裂，只有调配成魔药才具备效力。
但按照这个逻辑，魔药这种东西应该会渐渐消失才对。
埃德温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用一种看优秀毕业生的眼神看著克莱恩。
「很好，你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埃德温打了个响指，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生命。」
「生命？」克
莱恩呆在原地。
他设想过很多答案。
比如神明的伟力，比如某种特殊的封印法则，甚至连世界屏障这种网文常见设定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过这个最普通的词。
「生命，是这个宇宙里唯一能自发维持『局部熵减』的开放系统。」
「什么意思？」
克莱恩皱起眉头。
「一块石头放在那里，风吹日晒，只会慢慢风化变成沙子，这是熵增。」
埃德温指了指克莱恩，
「但你不同。
你每天吃饭、喝水，把外界的物质摄入体内，转化为能量，用来修补受损的细胞，维持你这具身体的精密运转。」
「生命不靠封闭来产生秩序。
生命靠向外掠夺熵，排出混乱，来维持自身的有序结构。」
克莱恩呆坐在沙发上。
维持自身的有序结构。
这句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著他的神经。
结合非凡特性的不灭定律，结合喝下魔药后的失控风险，结合那些扮演法……
一个离谱却又完美契合所有现象的猜测，在他的脑海里成型了。
克莱恩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涌起，端起面前的水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在跟著他的手一起发抖。
「你的意思是说……」
克莱恩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非凡特性，实际上是那位伟大存在，为了维持自身的状态，才故意散播出来的？」
「祂的目的是为了通过我们这些生命体……来帮祂排泄混乱？」
这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那位最初的造物主会分裂？
因为热力学第二定律，因为高维向低维跌落的必然趋势。
为什么会有二十二条神之途径？为什么非凡特性要跟人类、魔兽这些生命体结合？
因为那位存在需要生命体这种天然的「减熵机器」，来帮祂维持秩序，对抗跌落！
非凡者们以为自己是在掌握力量，是在向神明靠近。
其实他们只是一群长在神明尸体上的真菌。
他们拚命地消化魔药，拚命地抵抗失控，实际上就是在帮那位存在处理垃圾数据！
克莱恩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捂住脸。
真他妈操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在异世界努力求生的打工人，现在才发现，他连打工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个生物过滤器。
「当然，目前这只是我的推测。」
埃德温接著说道。
在他经历过的其他世界之中，也有类似的情况。
有些世界具备特定的修行体系，比如查克拉，或者先天一炁。
这种体系本身是需要外界不断输入的。
又或者像漫威世界里的宇宙能量，无限世界的灵气。
那种能量处于一个正在往低维跌落的中间状态。
所以它们具备高维度能量的特点，能被智慧生命体的灵魂捕获。
生命体通过修炼的方式，把这些能量吸收，进而将自身改造为一个更低熵、更稳定的状态。
也就是所谓的神明，仙人，圣人这样的存在……
但这个世界却并非如此。
这里并没有外界的输入，也没有能被安全吸收的高维度能量。
这里的非凡特性，全都是活的。
因为那位原初的最高存在，还未真正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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