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空想树与马基利斯的野望
「变身！！」
少女的吼声穿透了云层。
暗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粗暴地撕裂了大气层。
那是比神代魔力还要蛮横的能量波动，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物理法则的狂妄。
巨大的钟表虚影在半空中成型，跟著开始了旋转……
肯尼斯看著那道在光柱中重塑的身影，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
他把时王的表盘丢给藤丸立香，可不只是为了给她凑个骑士踢的装备。
表盘真正的核心是存储历史……
那是在假面骑士的世界观里，那是能够记录并统御所有时空间信息的终极容器。
异闻带的法则也好，泛人类史的基盘也罢，只要那东西开始运转，就能强行把周围的时间线刻录进齿轮里。
这是他给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的希望……
光粒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颈。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他闭上眼睛，任凭最后一丝意识被卷入黑暗。
「叮——」
清脆的黄铜撞击声在耳边响起。
肯尼斯猛地睁开眼，眼中映照著的是他离开前的办公室。
空气里弥漫著浓郁的烟草味，混合著一点点陈年威士忌的发酵香气。
墙上的时间只过去了几分钟……
肯尼斯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必须得弄清楚，那位天体科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到底在发什么疯。
如果是韦伯的话，大概会像个侦探一样，从目的反推出真相。
但他不是侦探。
也无法理解魔术师的奇葩脑回路。
他是研究者，所以更适合从技术的角度进行推导。
不管马里斯比利的目的是什么，他实现目的的手段必然离不开两个东西。
一是模拟地球的迦勒底亚斯，二则是维持异闻带的空想树……
这般想著，肯尼斯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中世纪炼金术考》。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灯光惨白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他的私人实验室。
没有常规魔术师那些冒著绿泡的玻璃罐子，也没有挂著骷髅头的标本架。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某个科学的研究基地……
他走到操作台前，从贴身的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记忆体。
这是他在离开那个世界前，最后顺手牵羊搞到的战利品。
当时奥尔加玛丽直接从内部撕裂了空想树，巨大的能量风暴把空想树的结构炸得粉碎。
他就趁著那个乱局，截留了一小段碎片，强行塞进了这枚记忆体里。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把记忆体插进读取槽。
「嗡——」
实验室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去，所有的算力被集中调用。
全息投影仪射出幽蓝色的光束，在半空中交织。
代码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刷过，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足足过了五分钟，进度条才缓慢地爬到了百分之百。
「建模完成。」
机械女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肯尼斯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投影上。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某种复杂的植物纤维结构，或者是类似于神代魔术回路的立体阵列。
但他猜错了。
那不是树。
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无数个微小的光点在按照某种特定的轨道旋转。
中心是一个极度明亮的高密度核心，外围是两条拖拽著星尘的螺旋臂。
那是一个微缩的银河系。
或者说，一个完美模拟出来的银河模型。
「空想树……居然是宇宙……」
肯尼斯死死盯著那个旋转的星系，也有些意外，
在这个世界里，「现象」即是「本质」。
这是一个极其唯心的法则。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所有人都认为一个长得像苹果、吃起来像苹果的东西就是苹果，那它在物理和魔术概念上，就会被强行定义为苹果。
哪怕它原本是一块石头。
人类的认知，或者说星球霸主的认知，编织了一层覆盖在地球表面的「织物」。
这层织物就是所谓的物理规则和人类史，也即是星球的表侧。
在这个法则的框架下，空想树既然完美模拟了宇宙的结构和运转方式，那在魔术的概念里，它就不再是一个模型。
它就是宇宙本身。
一个被强行塞进地球表面的、微型的宇宙。
肯尼斯停下脚步，转身看著那个旋转的银河。
根据魔术的映照原理，可以通过某些和本体有关系的东西，对本体施加影响。
比如诅咒魔术就经常用人的指甲，头发，或者身体组织作为媒介。
迦勒底亚斯能模拟地球的未来，也是基于这个原理，和地球进行了同步。
如果空想树是宇宙的话，宇宙级别的质量和能量在运转中析出，化作维系异闻带存在的养料。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异闻带这种本该被剪定的「虚假贴图」，能够死死地钉在地球表面，甚至覆盖掉泛人类史。
因为钉住它们的，是宇宙的重量。
其本质，就类似于传说中固定世界表皮的「圣枪」。
但问题来了。
肯尼斯陷入了沉思。
如果马里斯比利的目的是用异闻带取代泛人类史，那异闻带里的生态情况根本说不通。
阿尼姆斯菲亚家族的最终课题是「冠位指定」，也就是保障人类的存续。
这是刻在他们血脉里、比呼吸还要基础的底层代码。
而那些异闻带里的人类，要么被当成家畜，要么被神明圈养，根本没有所谓的「未来」可言。
这绝对不符合冠位指定的要求。
所以，如果幕后黑手是马里斯比利的话，那异闻带的存在，根本不是为了取代泛人类史。
肯尼斯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指，穿过了那个旋转的银河。
蓝色的光点在他的指缝间流转。
如果不是为了取代，那费这么大劲搞出七个异闻带，种下七棵空想树，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起了迦勒底的行动轨迹。
「砍树……」
肯尼斯喃喃自语。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度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
就像是一个农夫，在春天种下一棵树，给它浇水，给它施肥，看著它长出果实。然后在秋天的时候，把果实摘下来。
迦勒底击败异闻带，根本不是在拯救世界。
而是在「收割」！
异闻带只是一个培养皿，空想树就是吸收能量的根须。
当迦勒底击溃异闻带，砍倒空想树的那一刻，那些维系异闻带存在的庞大能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被回收了。
收集完七个异闻带的能量，马里斯比利才会启动他真正的最终计划。
肯尼斯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退后了两步，后背撞在操作台的边缘。
扎根于地球的七棵空想树。
本质是宇宙的能量源。
被收割的七个异闻带。
还有那个一直被藏在迦勒底最深处，完美模拟了地球灵魂的「迦勒底亚斯」。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数据、所有的不合理，在这一刻像是一堆散乱的齿轮，哢哒一声，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一个疯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宏大图景，在肯尼斯的脑海中轰然展开。
他看著那个微缩的银河投影，眼角剧烈地抽动著，
「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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