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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天空之兽与掠袭者】

在骸心昏暗的树影之间,战争骑士【锈迹】的身躯缓缓上升,像是被某种东西悬吊著,一点点拽入树冠层之间,坠向头顶云层翻卷的天空。

他迟钝地挣扎著,但双臂似乎被某种无形的绳索束缚,来回挣扎只是让他左右摇晃,却无法摆脱那看不见的约束。

【圣光:熔火】。

他的左拳一闪,一股纯白的焰流由内而外,从甲胄缝隙中涌出,覆盖了整只左拳与小臂,在金属碰撞的咔哒轻响中,他挣扎著抬起被捆缚的左臂,对著头顶猛然一挥—

呼啦!白焰闪过,似乎撞到了某种看不见的弹性绳索,本应该烧毁一切可燃物的纯白光焰却对捆缚他身躯的东西毫无作用。

索巴克微微一愣,摸索著腰间的皮革包,抢圆了手臂。噼啪一声脆响,一颗薄玻璃制造的魔药弹丸从他掌心飞出,在【锈迹】头顶的空间中碎裂,爆出一阵血红色的烟雾粉尘。

粉尘附著在那无形物体的表面,拼凑出干几条细长而坚韧的须状物,如同水母的触须般笔直地向上延伸,直直没入高空中的絮状云团。

云团之间隐约露出模糊的灰白色光滑薄膜,像是某种活体气球般漂浮著。

「从遗迹中逃离的众神造物。」芙洛拉抬起眼斑面具,注视著,「它没有被植入物操控,也没有主动敌意,或许是采样的本能让它收集地面上最显眼的目标,摄食分析后从高空丢弃一这会导致普通生物被窒息、挤碎或摔死。由矽质肉构成,不依赖于灵能运作,圣光、高温和火焰对它无效。」

「是啊。在骸心,最好不要让我们队伍中唯一能快速清理死灵的人被摔死。」【魔镜师】漫不经心地说,「矽质肉很硬,距离也有点远————给我拖延两分钟时间,别让他升高到被摔死的程度。」

他抬起手掌,五指并拢如刀,掌心和手背的秘银纹路闪烁起幽蓝微光,开始缓慢充能。

「把铁头长腿佬还回来!你这躲在云里拽人裤衩子的流氓!」【火须】咆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逐渐被拽升进树冠层的【锈迹】,在靠近的瞬间,他的铁靴一脚踩在自己的锤子上,咔哒一声扣动了扳机。

呼!锤中燃料轰鸣起来,反冲的巨大气流从喷口中爆出,在滚烫的蒸汽和烟尘中,推动著矮人的身躯高高跃起,一个大跳紧紧抱住了【锈迹】垂落在半空的双腿。

突如其来的额外重量拽得头顶的浮空生物猛的向下一坠,连同它身躯周围的絮状气凝胶伪装物也跟著一抖,像是一朵云被硬生生拽向地面。【锈迹】整个身躯也随之降低高度,落回树冠之间,缓慢下降。

矮人敦实的身躯骨骼中含有金属,再加上一身朴素刚猛的装备,重量和【锈迹】相差无几。

索巴克略微一瞄准,抬手拔出特制锥形破甲弹的魔药统,对著头顶的云层扣动了扳机呼。弹头准确地穿破了云层中浮空生物的一角,但浮空生物只是略微一摇晃,依然安静地悬浮著,像是从未被击中一样。

「它体内的浆液具有自凝固和修复作用,小型贯穿弹孔对它无效。」芙洛拉回答,「需要巨大的撕裂伤与大型切割口。」

「真是感人。」【红枫】靠在树旁撇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心提醒一下,野兽预警,有更多东西过来了。」

「死灵?」【食葬虫】问。

「魔兽。」【红枫】回答,「我没办法控制的魔兽它有一定的智力,会抵抗我的意志。」

沙沙!沙沙!呼啸的阴影如同风吹过草丛,在【魔镜师】充能完成,抬起手臂的前一秒,一道短剑般的金铜色利爪突兀地从他背后刺出,笔直地插向他的后心!

在金铜爪尖即将触碰到【魔镜师】的瞬间,他体内的回路被自动触发了,已经充能完成的手掌能量被本能反应调集到胸口和后背,灵能流淌,自动激活了【棱镜盾】的符文法术。

铛!空间中光线折射出模糊的棱镜形态,反震的力道将金铜色利爪猛力反震开,但【魔镜师】的充能蓄力也被打断了。

他恼怒地扭头,一条敏捷的幽蓝披羽身影甩著尾巴,拧身后撤,同时在簌簌轻响中扇出一片深蓝色的轻柔羽屑。

【棱镜盾】的原理是将巨大的力量反射回震,力量越大,回震越猛烈。但羽屑柔和的力度不足以激起回震,像是一阵轻飘飘的风一样轻飘飘地穿透了护盾,对著【魔镜师】扑面而来!

「甚至没有人能在我给秘银充能的时候盯著点儿背后!」他恼怒地快步后撤,一直以来的从容中,难得地露出些许狼狈。

他的反应很迅速,在看到蓝色羽屑扑面之后立刻半闭上眼睛,尽可能屏住呼吸,以防吸入。

尽管他躲闪及时,但终究不是专业的战斗人员,少量蓝色羽屑仍然进入了他的鼻腔和口腔——【魔镜师】咽喉和呼吸道剧痛,喘著气狂咳起来,左鼻孔中流出一丝血迹,含铜的毛刺碎屑刺破了他的鼻腔和呼吸道。

呼啦!他暴躁地摸索著腰间的符文石轮盘,抬起手一挥,暴戾的青色气流吹散了周围的蓝色羽屑,但他狂咳得几乎喘不上气,接连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一旁的树上,架起【棱镜】艰难地维持防御状态。

沙沙!沙沙!随著迅猛的爪子刨地声,五六条双足身影甩动著钢鞭般的长尾,拖著金铜色的恐怖长爪和蓝色的锋利羽毛,兴奋地绕著黑暗林地狂奔,发出刺耳的啸叫,呼唤周围区域的更多同伴前来猎杀。

铛!铛!铛铛!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中,战技【刃盾】发动,血钢利刃快速左右支撑,格挡下两条掠袭者的突袭一索巴克被两条双足龙形生物围在中间,掠袭者们来回奔行,兴奋地寻找著破绽,反复以爪刃斩刺。

索巴克左手血钢战斧,右手血钢长剑,以被动的防御战技【刃盾】来回格挡,在一片金铜色的利刃之间艰难地左支右绌,伺机挑刺和斩首。

铛!铛铛铛!嗒!在一连串的格挡之间,血钢斧刃一闪,借助恐怖的过载感官抓住空隙,劈砍在一条掠袭龙的脖子上。但预料之中的利落斩首并未发生,青灰色的尘埃中,厚重的石鳞破裂,留下几条裂缝,连血迹都没有渗出多少。

嗤的一声,索巴克闷哼著,抬起斧刃砸开掠袭龙的爪子,但大腿已经血流如注。它们具备相当的智力,在发现进攻上盘会被格挡之后,开始尝试突袭下盘,如同两位狡诈的剑术师。

「这怎么————覆甲的个体!」【食葬虫】被两条掠袭龙包围,惊恐地后退著,拔出腰间的脊骨长弯刀。两尊沙骸护在他身旁,抬起四条坚韧尸皮包裹的枯瘦爪子,试图守护自家主人。

啪!钢鞭似的覆鳞长尾一闪,将沙骸的腕关节一尾巴拍断!爪子像是被折断的树枝,靠著褐色的尸皮松松垮垮地悬挂著。

嚓的一声轻响,沙骸断裂的腕骨中弹出隐藏的强化骨刃,对著青灰色的石鳞缝隙猛力戳刺—没有刺穿血肉的柔韧质感,在叮的脆响中,利刃卡在鳞片缝隙之间,像是被夹在钢铁中,无法继续深入半点。

「Ahmak(混蛋)————」【食葬虫】下意识咒骂著。自己和沙骸护卫都不擅长应对重甲单位。如果是重甲死灵,或许还能借助死灵知识一战,但这种披甲的怪异魔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从腰间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活祭品罐,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对著面前一条和沙骸纠缠的掠袭龙猛砸过去!

陶罐破碎了,一团腐黑色的死灵寄生体扭动著身躯,从碎片中迸溅出来,蠕动著牢牢吸附在青灰色石鳞上,顺著掠袭龙的鳞片缝隙钻进它脖子中,用尖牙一点点啃噬血肉,让毒素和疫病侵入血管之间!

掠袭龙的动作顿了顿,不适地甩了甩脑袋,用金铜色的前爪撕扯著脖子上的腐黑色寄生体——但寄生体的身躯已经消失在鳞片缝隙中。

「被侵染的感觉如何?」【食葬虫】冷笑,「你的尸体将会是优秀的死灵素材————」

呼啦!利爪一闪,【食葬虫】凭借著【步伐聚焦】勉强躲过,闪身躲在沙骸背后。

金黄色的竖瞳注视了【食葬虫】几秒,凶狠的黄眼睛中流露出某种令人恐惧的嘲笑。

它脖颈的鳞片如响板似的逐一开合,在一片啪轻响中,裂口处的肌腱蠕动著,爆出一团蓝色血液,吧嗒一声弹出来一团蓝色固体。

固体外面扭动著腐黑色的触须尖—一是死灵寄生体,寄生体被凝固的蓝色血液包裹成了一颗团块,被一整个排出了体外。

【食葬虫】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们————伙计————我这边需要一点————」他两尊沙骸的掩护下艰难地支撑著,望向其他人。

嚓!金色利爪穿过沙骸的护卫,撕裂了他的袍袖,在他肩膀位置流下一道深深的伤口0

而正面战斗力最强的两人,【锈迹】和【火须】仍然被浮空巨兽拽在半空。无形的透明触须蔓延著,缠绕著,把【火须】也捆缚起来。随著头顶的浮空巨兽缓慢膨胀,浮力也缓慢增大,带著两人又开始一点点向上漂浮。

「气球流氓!把我们放下去!」火须暴怒地咆哮著,挥舞著锤子,但触须捆缚住了他的手臂,在空中挣扎根本无处借力。

浮空巨兽的触须带著他们向高处攀升,引领著他们的视线一点点向上移动,掠过锈铜树干,树枝,树冠,掠过躲藏在树冠层中的精灵【红枫】。

「啊————真是危险的生物,我觉得还是别正面对抗比较好。」在尴尬的对视中,【红枫】敏捷地躲回树权之间,阴阳怪气地微笑,俯瞰著下方的人们和掠袭者缠斗。豹子血兽蹲坐在她身旁打著哈欠。

「你这吃花花的小偷精灵!泥巴捏的软人!」火须暴怒地咆哮著,胡乱挥舞著锤子,呸的一声对【红枫】吐口水。

「谁要跟你们玩命?我根本不是自愿来这个鬼地方的!」【红枫】敏捷地闪身躲开口水,靠在树干上冷笑。

上升短暂停止了—【锈迹】伸出左手,用铁钳般的义肢牢牢抓住了锈铜树顶的枝权,像是气球上的巨大老鼠死死抱著草杆尖一样,艰难地被浮力悬挂在锈铜树顶,脚下是如同豆子大小的人头和蝌蚪般快速游窜的掠袭龙们。

监视官芙洛拉背靠在紧挨【魔镜师】的树旁,借助魔镜师的棱镜盾护住自己后背的视线盲区,同时利用视域,静滞住了面前的两条掠袭龙。

「无确切信息,是————未授权造物————」尽管局面危急,但她的声音仍然平淡,「不,并不是。有残存的灵能痕迹,这不是人类所能制造的,是神代实验体。针对活人的屠杀武器。」

「咳————重装————咳咳————重装战士————咳————」【魔镜师】如同窒息般地喘咳著,一片羽屑插进了他的肺里,以至于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无法遏制的喘气和咳嗽。

「是的,正常情况下,需要能够正面抵抗利爪与猛击的重装战士才能对抗。」芙洛拉柔和地回答,「不过,我们仅有的两位重装战士都被挂在天空中。麻烦您斩断锈铜树,让那两位抓著树顶,随著倒塌的锈铜树一起强行落地。」

这他妈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魔镜师】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一手捂著肺部狂咳,一手架起斩击架势,给身躯中的秘银回路充能。

「【红枫】小姐,如果您不下来帮忙的话,您的刑罚将改为死刑。无论您能否活著离开骸心,联盟执行官与传令官授权的持令者都会追杀你,直到命运尽头。」芙洛拉抬起头,对树顶的人影柔和地提醒道。

「我又不是魔族这种野兽有智力,我可没办法破解什么框架什么灵魂。」【红枫】恼怒地攥了攥拳头,「那个死灵侍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精灵之血不一定对它们管「您有最后三秒时间。」芙洛拉没有理睬她推卸责任的借口,只是柔和地提醒,「您无法逃脱罪人印记。以世界命运之名,联盟之眼将永远注视您,您永远无法离开联盟之手的掌心。」

【红枫】犹豫了一秒,最终不情不愿地抬起右手一挥,手掌化为一条血肉触须卷住树干,顺著锈铜树干一路滑下地面。

在落地的瞬间,她抬起左手一甩,一道挥洒的猩红血液从掌心崩裂出来,呈现弧形飞射,潇洒的泼溅在包围芙洛拉的两条掠袭龙身上。

血液接触到掠袭龙的青灰色鳞片,如同有生命的一样,蠕动著钻进鳞片缝隙中,渗透进掠袭龙体内。

照理说,血液这样的异物应该在进入体内的瞬间就被掠袭龙的特殊身体构造排出,但【红枫】的血液似乎和【食葬虫】的疫病寄生体有所不同。

随著精灵之血渗透进掠袭龙的身躯,【红枫】抬手一挥——

啪!掠袭龙覆盖著石鳞的双腿关节由内而外,猛然爆裂开来!一大片蓝色与血红色混合的肉浆从断口弥漫开来。两条掠袭龙瘫痪在地上,在肉浆中哀嚎与挣扎著,一边抖动羽毛,释放出一片片深蓝色羽屑,一边用上半身的利爪艰难地爬行著,试图从【红枫】面前逃离。

「这东西————根本没办法转化成血兽————没办法为我反哺血液————」【红枫】快步退用————」

后,躲开深蓝的羽屑,喘气显得有些虚弱,「它的血————这种级别的抵抗力,简直是怪物!」

「您并不会独自面对这些生物。」芙洛拉淡淡地收回视线,「只需要将我从静滞的僵局中释放,我会带来命运。」

静滞的两条掠袭龙已经被处理,她扭头,将视线移动到【斑猎犬】索巴克身上。

「被命运注视的战士足以扭转战局。」她低声说,「世界向您投以注视星质投射。」

铛!铛铛!

铛————

当——昂—

索巴克以【刃盾】格挡开左侧的掠袭龙啃咬,忽然意识到时间变慢了。

视野被一片薄薄的星云笼罩,朦胧,恢宏无比。星云旋转著,构成了一只斑驳的同心圆眼睛。

心跳狂喜地轰鸣著,血液沸腾了,腿上的伤口在顷刻间化作一片血痂久违的感觉再次占据了身躯,明明在数年前,自己已经失去了这股斩断时间的力量。

但在星辰的注视中,力量再度出现了,并且比过去的厄德里克秘密军官更加强大。

强大得多。

这根本不是魔药带来的普通【过载状态】!过多的力量涌入他的身躯,几乎把他变成了另一种非人的东西。

袭掠龙们凌厉的攻击变成了慢动作,像是僵硬的木偶。索巴克抬起血钢战斧,随意地一挥。坚硬的石鳞在斧刃下轻易地破裂,像是酥脆易碎的饼干。

深蓝的血液在断口停滞著,在索巴克的感知中,像是缓慢绽放的蓝色勿忘我。

并不是慢放,而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曾经无法斩断的石鳞在他剑与斧面前破裂的原因也是如此,在时间的缝隙里,他挥斧的实际速度太快了。

索巴克在闪耀的星云中漫步,绕过挡路的沙骸,在途径围攻【食葬虫】的掠袭龙时,信手旋转著血钢半手剑,感受著斧刃切断酥脆的石鳞,切断多汁的肌腱,切断木头似的铜铸脊椎骨。

血钢欣喜地咆哮著,像是终于得到鲜活猎物的饿兽,用模糊的嚎叫和血红能量的反哺报答持剑者的饲喂。

每一次斩切都干净利落地夺走一条生命,像是用勺子吃没壳的蛤蜊一样简单。

他提著剑与斧在时间夹缝中漫步,将林地中环绕的七条袭掠龙尽数斩杀。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在这慢动作似的感知中,索巴克感到一阵嗜血的狂喜—

不够。血钢在哭嚎著,渴求著更多。

「救——哦—哦————」【食葬虫】正维持著惊恐后退的姿势,躲闪著,紧盯著面前已经被砍断脑袋的袭掠龙,张著嘴发出被拉长的微弱惊恐呼救声,在无限拖长的时间里,像是一条可笑的鱼。

【红枫】因为失血而略显虚弱地喘著气。【魔镜师】左手按著肺部缓解喘咳,右手的秘银回路正在充能,流淌的光斑在时间夹缝里显得迟缓而清晰。

他注视著其他队友,感到一阵口干舌燥。想要维持这种超越时间的疯狂状态,需要摄入大量的能量,只有血钢斩切生命的汲取能力能够满足需要。

在时间夹缝中,血钢的饥饿永恒。

索巴克有点迷路了,像是小时候握著短剑在森林中追逐兔子。他在林间走得太远,前进得太深,以至于几乎忘记了如何离开回到原本的状态。

头顶的星云在旋转,同心圆静静注视著他。

嗡!同心圆消失了,监视官芙洛拉的眼斑面具熄灭了,虚弱地背靠在树干上。

索巴克身躯晃了晃,对时间的感知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在狂躁中夹杂著注意力涣散的迟钝。疲惫和虚弱淹没了他,他拄著血钢长剑,微微佝偻著肩背,轻轻喘著气。

他从时间夹缝中的迷失掠食者,再次变回了那个优秀的杀手和动作迅猛的军士————从时间缝隙里的超凡噩梦变回了凡人。

哗啦!哗啦!哗啦!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连串的蓝色血花盛放著,掠袭龙头颅坠落,无首的残躯在黑暗的林间倒地。

「救我啊!——啊?」【食葬虫】把求救的最后一个词喊了出来,对著面前莫名其妙断首倒地的掠袭龙尸体发呆。

「风————」【红枫】动了动鼻子,「还有残留的气味——有东西过去,然后————」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著索巴克。

嗡!

【魔镜师】的蓄力完成了,一道银亮的直线斜斜地斩断了一旁锈铜巨树,在巨树的倾斜与倒塌中,树顶被浮空巨兽拽著漂浮的【锈迹】与【火须】随之落地。

【火须】踩著地面借力,骂骂咧咧地抬起锤子,试图砸碎头顶缠绕著自己的巨兽触须。

哐啷一声巨响,他和【锈迹】同时四仰八叉摔倒在地一云层中潜伏的浮空巨兽松开了触须,放弃了俘虏两人的意图,再次轻飘飘地漂浮回了更高的地方。

「你的位置怎么————咳咳————你瞬间移动了?」回过神来的【魔镜师】捂著肺部,下意识失声惊呼,「你————咳,你有折跃遗物?或者别的空子操控技术?」

索巴克沉默地摇了摇头,望向监视官芙洛拉。

芙洛拉伸手扶著树干,略显虚弱地直起身躯。

「在必要的时候,我会为六人队伍当中的一位,或者几位,提供短暂的星质投射—

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根据你们每个人的特殊之处,提供一种针对性的强化。」她仍然维持著那种淡漠的语气。「但,不会持续太久,您的身躯和我的身躯都无法在短时间内承受过多的星质流。」

「如果星星开始注视您轮到您被强化的时候,请不要浪费时间,尽快借助这股力量解决我们当前遇到的问题。否则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您就算存活也不会拿到酬劳—

只会被纳入联盟的猎物名单。」

「我也无法频繁地多次使用这种能力,每个人能够承受星质投射的次数和剂量都有限,我只会在判定迫不得已的紧急情况下激活,请不要过于依赖。」

「天色已晚。请各位就地扎营休息,保持警惕,快速整顿伤势,补充状态。休息和重整旗鼓后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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