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恋爱的酸臭味(7k求月票)
卧室里静得只剩下了相原的声音。
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包括一些黑魔法与炼金术的理论,就连他自己都理解不了,他只是照本宣科地念出来而已,就像学生时代读课本一样。
伴随著脑海里的嗡鸣声,堕神体传输过来的记忆被他不断接受,仿佛以当事人的第一视角重新回忆了调查的过程。
斯塔诺夫山脉里的地下洞穴已经坍塌了,散落的碎石堆积在地底的深处,只有极狭窄的缝隙能让人钻进去,但假如体力不够好的话,大概还是会被石头卡死。
隐藏在地下的地宫几乎被掩埋了,但却可以看到原始的殉葬坑,有混合在一起的人骨和兽骨,还有来自萨满教的巫具,以及用赫石刻画过的古老铜器。
地底的原始宫殿反而保存了下来,那是三座巍峨的巨石金字塔,石块的垒砌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痕迹,遍布赭石涂抹的符咒,像是鬼神的诅咒似的。
放眼东方的历史,无论是中原王朝还是周边的游牧民族,都没有这种建造大型金字塔的习惯,显然是借鉴了外来文化。
其中的一座金字塔已经发生了坍塌,明显是被人为炸毁的,废墟里残留著矩阵的痕迹,想来是解除封印用的。
一千年前的斯塔诺夫山脉被契丹人所统治,属于游牧民族的领土,信仰萨满。
在长生种的世界里,宗教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基本上能反映出一个民族或者地区的文化,以及传承的特点。
其中也包括了黑魔法和炼金术。
据说在千年前的时代,无论人理的传承落在谁的手里,他们基本都不会离开中原王朝的疆土,因为一个势力想要持续发展就必须依赖于稳定封闭的体制。
中原王朝是农耕文明,所以非常适合让长生种组建起来的势力生根发芽。
尤其是是人理一脉。
但因此也会产生一些问题。
比如人理一脉的敌对势力,就会选择扶持中原周边的游牧民族来对其进行持续性的侵略,有点像是现代的代理人战争。
也难怪历史上的中原王朝始终无法解决来自边境游牧民族的威胁,这里面牵扯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细思极恐。
宋朝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节点。
因为在宋朝灭亡以后,中原王朝第一次被外族入侵统治,蒙古人打进来了。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人理的传承者会在当时不计代价地推动无间的建立。
可能是真的没招了。
当时的辽朝空前强大,契丹人的版图幅员万里,信奉的萨满教里出现了一批能人异士,掌握著鬼神一般的能力。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毁灭因素了。
因为同时期的断罪者在试图创造至尊的容器,族群死伤惨重,已然偃旗息鼓。
只有毁灭因素具备这种能力。
那是完成了无相往生仪式的神话生物,借著人类的躯壳完成了逆转了生死,从而蜕变成了某种极度恐怖的存在。
很难想像那是一种怎样的生命。
对于相原而言,这种生命形式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对类人的恐惧。
小时候看《终结者》系列的时候他就有过类似的恐惧,那些具备高度智慧的机器人生活在人类社会里,就像是狼披著羊皮混迹在羊群中,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包括那些外星人伪装成人类的科幻电影,也会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事在古老的传说中亦有记载。
就像是西幻小说里那样,疯狂的邪教组织会为通过黑魔法与炼金术献上祭品,地狱里的魔鬼借著人类的躯壳重返人间。
但如今,至少可以确定的是,这种恐怖的恶魔即将再次出现在现世。
「各位都是相家的宗室,你们的净瞳能够判断出盗墓者潜入的时间和经过————」
相原继续复述。
接下来所讲的基本都是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应用,主要是关于古墓的封印。
也就是这个时候。
相原发现了一些端倪。
废墟深处的巨石堆里竟然残留著些许的黑色粉末状物质,乍一看像是被碾碎以后的煤炭,但又像是植物洒落的孢子。
偏偏调查过程里没人注意这一点。
包括结论报告也是如此。
相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以断罪者组织的专业素养来说,显然是不太可能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的。
尤其是还是阮涴带领的队伍。
「不对————」
相原左顾右盼。
相家人们都集中精神注视著投影屏幕,眼瞳里几乎泛起了血丝,眼神锐利。
有人恍然颔首。
有人若有所思。
也有人勃然变色。
但没有人发现废墟里的黑色粉末。
「假如相家人的净瞳都看不见的话,那就绝不是单纯的疏忽大意能够解释的了。」
相原眼瞳微缩。
知见障!
相家人们的净瞳之所以会泛起血丝,显然是因为在承受精神污染的侵蚀。
他们的大脑负荷相当严重。
「这就是相家啊,不是超越者却可以直面知见障的污染,这种素质很罕见呢。」
虞夏抱著他的胳膊哼哼了一句,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搞到这些情报的,难道你真的————」
以小狐狸的聪慧,当然能猜出端倪。
十有八九是乌兰纳什在发力。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唯有伏忘乎始终保持著沉默,凝视著投影屏幕里的画面,无声吹了吹口哨。
看起来幸灾乐祸。
但又好像心事重重。
「总之这就是我能给出的结论,大家都是有净瞳的人,可以自行判断真假。」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我只说一点,即便是知见障的封锁已经变得相当脆弱,但这里依然被黑魔法和炼金术所掩埋,利用堪舆学改变了这里的风水。如果手头没有详细的情报,根本不可能找到这里。」
与会者们陷入了沉默。
「千年前封印了无间的是人理一脉,但他们的后裔都已经凋零了。」
相原摊开手:「无奖竞猜,除了断罪者组织外,还有谁掌握著这个秘密呢?」
关于那些黑色粉末,他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说。
主要是这里人多眼杂。
虽然相家人大多可信。
但相坤就未必了。
相家人面面相觑。
学院派的人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而执法派的人面色却变了。
「你真阴险。」
虞夏偷偷给了一个眼神。
「呵呵。」
相原笑了笑。
伏忘乎眯起眼睛,眼神变得玩味了。
这的确是一步好棋。
现如今新约联盟内部的派系斗争非常明朗,就是人理执法局和中央真枢院在搞内斗,双方的优势劣势都很明显。
人理执法局占著一个正统的位置。
名字里都带人理。
听著就很权威,很有安全感。
再加上还有颛项的存在。
只是问题在于,自从人理执法局由天部族人接管的秘密暴露了以后,它自身所代表的权威性,就已经大打折扣了。
尤其是现如今秋成道的风评也出了一些问题,从英雄人物转变成了政治家。
聪明人都知道。
政治家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一百多年前的那些密谋一旦曝光以后,对于他的风评是巨大的打击。
而中央真枢院的情况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的确想要夺权。
但内部也有分歧。
主要源自于上三家家主所代表的新兴势力,他们的内部意见并不统一。
梅隆是绝对的激进派。
但他代管的是已经没落的秋家旁系,所能发出的声音终归是不够大。
除非秋家的嫡系能凝聚起来。
但真正能代表秋家嫡系的那个人,却已经被封号了,不知道啥时候出来。
姬瀚则是绝对的保守派。
姬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养生息,毕竟近一年来他们接连损失了许多强大的既有战力,实力已经远远不如当年了。
至于相家则是中立派。
这非常符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即便在中央真枢院内,大多数的高层都知道梅隆想要做什么,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会动摇各家的立命之本。
这就不是人情能解决的事情了。
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好好的。
何必呢。
而九大家族的元老作为这场派系斗争的裁判,却还是在稳坐钓鱼台。
平衡著双方的势力。
「你们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伏忘乎玩味地笑:「虽然相坤老先生没来,但我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自然而然也会被他听到,那我就直说好了。」
他摸了摸下巴:「如今新约联盟的局势,实际上就是九大家族想要看到的。说白了,还是想兵不血刃地得到人理的传承嘛,明眼人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千年前的时代,没有九歌这个说法。
或者说,九歌不是最强大的势力。
唯有人理。
类似于真正掌握暴力的联合国政府。
长生种世家再怎么厉害也得老实听话,不然就只有一个下场,灭族。
数千年的时间里,就连上三家也是围绕著人理所搭建的体系服务的。
因此人理体系崩塌以后,这片土地的长生种家族才会爆发了千年内乱。
各家都想要人理的传承。
直到出了一个秋成道。
内乱这才终止。
但经过了这相对稳定的一百年以后,九大家族如今又看到了希望。
他们想要的是人理的传承!
「相坤老先生先是以九大家族的名义,投资了人理执法局。再派家族里的年轻人入职,一步步接管权力,接触传承。」
伏忘乎嗤笑道:「但相坤老先生很警惕,为了不重蹈当年的覆辙,还是没有放弃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中央真枢院。」
没有人说话。
因为这是事实。
这就是九大家族在做的事情,一旦让他们做成的话,世界格局将会重塑。
人理执法局就不再具备实质性的意义,将会变成一个下属的执行机构。
谁犯法就抓谁。
类似于各国政府所创造的警务体系。
而中央真枢院也不会再是今天的样子,他们会逐渐演变成学阀。
成为名流权贵的镀金之地。
谁想掌控权力,都要经过这里。
九大家族会掌握世界上最强大的传承和武器,影响力扩张到各个国家。
普通人的社会也会被他们接管。
他们会成为神一样的存在。
也就是这颗星球上的真正主宰。
这是以相坤为首的元老的战略。
这玩意可以用很多学术语言来解释。
但说白了,还是想当皇帝。
因为相坤他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人是很难摆脱时代局限性的。
漫威有个电影叫《X战警:天启》,历史上第一个变种人在挣脱封印重返人间以后的第一件事,就要毁灭人类现有的文明,重新回到他所统治的那个年代。
对于这种行为,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但不可否认的是人都会天然倾向于自己熟悉的环境,而不是跳出舒适圈。
尤其是对于这种掌权者而言。
你想要创造新的时代。
好的,没问题。
但老家伙听了什么感觉呢?
你这是要革他们的命啊!
重新分配利益,听起来很简单。
但做起来却是很血腥的。
有人会流血。
有人会被割肉。
还有人会被吊路灯。
老家伙们想要自保,就不可能顺应时代的变迁,只会跟你来老一套。
「但问题就在于,对于九大家族而言,中央真枢院是亲儿子,人理执法局能不能算是干儿子,还要另当别论呢。」
伏忘乎提醒道:「千年前的人理传承者都被鸠占鹊巢了,你们又怎么能保证一定不出问题呢,真的对灵继症那么自信?」
千年前的人理一脉可是都没了啊。
全世界找了他们一百年。
但一直都没有找到。
基本可以确认是死绝了。
「无间发生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
伏忘乎呵了一声:「假如真的是人理执法局做的,中央真枢院也只能被动擦屁股,等到真出事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番话是说给相苦听的。
「二哥,你怎么看?」
相戬气若游丝,轻声道。
相苦沉吟了良久,抬起了锐利的眼瞳,询问道:「相原,你给我说实话,你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哪怕你真的早就有了布局,你也需要有人给你传递情报。」
对此相原早有准备。
「主谋————啊呸,什么主谋,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罪犯。我是说,对于无间的监控,的确是我亲力亲为的,毕竟我有这双眼睛,那就不能让它白白浪费。」
相原厚著脸皮胡说八道,好像电视剧那种假意忧心天下的昏君:「但真正的执行者,还是我的爱妃,虞夏小姐。」
「嗯————」
虞夏抱著他的胳膊,愣了一下。
「对于九大家族而言,很多人不喜欢九尾狐,因为她制造了太多的灾难。」
相原耸肩:「但说句实话,初代往生会造的孽,让虞夏一个人来承担,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当年她都没出生呢。」
他环视了一圈儿:「我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议论她是否会暴走。但可能是碍于我的面子,才没有阻止她进来。我委实说,这样做我很不开心。」
虞夏眨动著浓密卷翘的睫毛,眼神里倒映出昏黄的暮光,还是有点发愣。
「远古时期的九尾狐是天部族人。
相原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如今断罪者组织的核心成员也都是天部族人,但在虞夏面前他们也不过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崽子而已。既然无间在我的观测下,虞夏就自然有办法窃取我想要的情报。」
他说的这番话亦真亦假。
虽然是胡扯。
但也不是完全没依据。
再加上小龙女暂时接管了他的身体,以神话生物的意志代替他说了谎。
即便相家人也看不出他说了谎。
只是觉得他在隐瞒著什么。
但这很正常。
相原本就没必要说出一切。
虞夏抬起眼睛,望向他的侧脸。
相原也瞥了她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能再说了。
否则就很容易暴露他在借花献佛。
拿著一个女人给的东西。
去哄另一个女人。
出乎预料的,虞夏竟然没说什么,只是抱著他的胳膊哼哼著低下了头。
唯有伏忘乎能敏锐地感知到一切。
他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相原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哪怕虞夏如今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公共视野里,但这不代表她受待见。
目前为止她还是个通缉犯。
新约联盟的人都很忌惮她。
这对于相原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虞夏自然也读懂了他的心思,因此才愈发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低头不语。
主要还是场合不对。
要不然她就直接亲上去了。
相苦沉默了良久。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老人颔首道:「无间的事情,大概率不是断罪者做的,我也倾向于这一点。」
有人急忙说道:「但问题是,有人在西伯利亚发现了阮天行的踪迹,这难道————」
相苦摇了摇头:「不会是阮天行的,关于毁灭因素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与会者们愣了一下。
「千年前无间之所以能顺利建成,还是因为断罪者内部出了问题。」
相苦解释道:「就像是相原说的那样,那时候是北方的契丹人在供奉著那群怪物,直到无间的建立,恶魔被封印。」
他顿了顿:「等到断罪者恢复了元气以后,第一时间扶持了当地的女真人。女真人迅速强大了起来,从而打败了失去依仗的契丹人,这才顺利建立了金朝。」
大家都是文化人,熟读历史。
谁都没有出言反驳。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金朝的女真人得到了关于毁灭因素的线索。」
相苦叹息道:「事实上在过去的一千年里,断罪者一直知道毁灭因素的沉睡之地在哪,只是因为知见障的缘故,他们只能坐拥这个禁忌的宝库,无法打开。」
相戬幽幽道:「直到规则变化————」
原始灾难频发。
只有超越者才有能力解决灾难。
无论是新的超越者诞生。
还是旧的超越者苏醒。
都会导致规则变化。
但这也不能赖超越者。
要是无相往生仪式完成了,诞生了新的毁灭因素,那规则崩的更快。
「通知四叔。」
相苦下令道:「事情比想像的要严重,新约联盟内部需要从上到下自查了。无论是谁做的,一定都会留下痕迹。」
他转而说道:「包括无间,也要持续性增派人手过去,不能让它进一步崩溃。」
相家的老人们纷纷说道:「明白。」
「无间的崩溃,说到底还是相家的实则,包括四叔在内的每一个人都有责任,这可能会导致整个新约联盟崩塌。」
相苦认真道:「接下来我们或许需要超越者的力量,有些事需要重新再议了。
3
很显然,相苦动摇了。
伏忘乎的笑容愈发浓郁了。
相原还真的打了一手好牌。
「小子,怎么说?」
他的灵体偷偷钻了出来。
只有相原能听到。
「这时候想到我们了?」
相原撇嘴道:「创世纪·权杖之剑还在头顶上悬著呢,我可不想打架打到一半,再被莫名其妙的飞弹给轰成智障。」
他笑道:「而且我二婶也说了,不让我再当老好人了。虽然我从来也不认为我是什么老好人,但我得听她的话啊。」
虞夏偷偷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一流啊。
你们婶侄俩天天拌嘴。
现在又知道听话了。
「既然相原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干了,谁弄出的问题,谁来解决好了。」
伏忘乎摆了摆手:「走了。」
说完他带头出去了。
「告辞。」
相原转身说道:」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哦。」
虞夏挽著他的胳膊,甜甜一笑。
相依深鞠躬,连忙跟了上去。
相呈一副虚弱的样子,微微颔首致意,但又发出了一声叹息:「唉。」
相戬也摇了摇头:「可惜了。」
相苦没说话。
他知道谁也没资格绑架这些孩子。
「我们可以召开新闻发布会道歉。」
有人忽然道:「为了当年的事情。」
那个人是轮椅上的艾喻。
相溪却微微皱眉。
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但想要阻止,已经晚了。
相临和相懿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艾喻诚恳说道。
本来相原已经准备要走了,但听到这句话却转过身来,面无表情说道:「我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事情?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我的爷爷,我也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证据,难道我就没以大局为重么?」
他淡淡说道:「新闻发布会是什么东西,难道能把我二叔的命换回来吗?难道能把我二婶这十几年还回来吗?虽然我二叔二婶的悲剧不是相家的某些决策直接导致的,但也跟某些人脱离不了干系。」
死寂。
相原环视著面前的人们,笑了笑:「我至今没来要一个说法,是因为我知道我不够强大,我不想像一个无助的受害者一样在这里又哭又闹。我家门口就是警署,我见过太多那样的人了,闹得很难看。我同情他们,但我却不想成为他们。」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的女人身上:「如果两周前的我是超级长生种,我早就把你太爷爷的头拧下来了。」
啪的一声。
房门被关上了。
艾喻沉默不语,眼帘低垂下来。
「好了。」
相临轻声说道:「别放在心上,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大家都知道的。」
「这件事的确是相家做得不对。」
相懿面无表情道:」我们得认。」
相呈拄著拐杖,剧烈咳嗽起来。
「我早就说了吧。」
他无奈地叹息道:「四叔当年下这样的命令,迟早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的。有些人不在意,是因为不觉得相朝南和白薇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就算他们留下了后代也不足以构成威胁,那现在呢?」
「那是你孙子。」
有人低声道:「你劝不动?」
「我都成这样了,我还怎么劝?」
相呈吹胡子瞪眼:「我今年一百五十多岁了却没有抚养过他哪怕一天,他父亲也从来没把他当儿子看,这怎么劝?」
他呵了一声:「我有时候都觉得,他能认我都算是他菩萨心肠了。」
老人们纷纷陷入了沉默。
「还有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找某些人算帐呢。半个月前,到底是谁下达的命令,朝太平洋的火山岛上释放权杖之剑?话说得好听,说是为了打击应龙,谁知道是不是想顺带著连苍龙一起弄死。」
相呈眯起眼睛,眼瞳变得寒冷了起来:「不管是谁下的命令,我都要找他算算帐。哪怕是四叔,我也不会再忍了。」
说完他也拄著拐杖离开了。
相烈无奈地搀扶著他。
这人老成精,心眼子真多。
半个月前的事情,当时不发作。
现在却趁机发难。
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啊。
相戬抬起头,嘶哑道:「二哥————」
相苦沉默了良久,终于取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怎么样,我的老友。」
电话里传来了梅隆的声音:「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早晚是要下决定的。顺便我还有一段视频要给你看看,只不过是用无人机拍摄出来的,比较模糊。」
他笑道:「很惊人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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