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秦霄自嘲地笑了笑。
人真有意思,终归逃不掉“爱”这个字眼。
不知不觉,他开着车去了城外。
去了那偏僻的度假村。
这里他曾经来找过,没找到荆画,可是今晚他又来了,像个有执念的梦游人。
付给度假村一笔不菲的人工费,秦霄和他们一起将整个度假村彻彻底底地翻找了一遍。
结果仍是失望。
秦霄去了后面那座山上。
数日前的那个夜晚,荆画拉着他的手一路飞跑,一口气跑到了山顶。
那晚的月亮很亮,凉风习习吹乱她的秀发,她的眼睛如天上的明月一般清澈明亮。
那时她是健康的,活泼的,生动而搞笑。
如今她却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生命如此脆弱。
他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的笑声,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他在前面找,薛桐拿着手电筒跟在他后面找。
薛桐这会儿已经累得快走不了路了。
她扶着一旁的树,气喘吁吁地问:“憬之,我们这么找下去,能找到吗?”
秦霄望着远方,道:“不能。”
“那你为什么还做这种无用功?”
秦霄眼眸微微沉了沉,回:“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以前也没料到,自己会傻到做这种无用功,深更半夜地跑到这偏僻无人的地方,一遍一遍地来寻找不可能找到的人。
秦霄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到了暗中监视和保护他的警卫眼中。
警卫打电话将此汇报给元伯君。
警卫提到秦霄胸口鼓鼓,像揣了个东西时,元伯君第一时间想到秦珩带回去的玉葫芦。
他怒火中烧。
没想到秦霄居然敢强出头,自告奋勇,将那玉葫芦揣到自己身上养着。
以阳滋阴,会损活人的阳气,很伤身体。
是个人都懂,秦霄哪有不懂之理?
糊涂!
元伯君立马拨打秦珩的手机号,质问:“阿珩,你把玉葫芦交给阿霄做什么?他是军校毕业,有点身手,但他不懂玄门之术,不是修行中人。你把那玉葫芦交给他,等于害了他!”
秦珩眉头一抬。
四哥突然就没了,他正满肚子火呢。
有人往枪口上撞,他岂有不怼之理?
他没好气道:“我倒是想把玉葫芦交给你养,但是你一把老骨头,自己都没多少生机,怎么滋养我四哥?”
元伯君气恼,“你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你快给阿霄打电话,把玉葫芦收回来。阿霄还没结婚,这么养下去,他身体会跨的,以后万一生不出孩子怎么办?”
秦珩道:“行,你还我一个活蹦乱跳的四哥,我就把玉葫芦收回来。”
元伯君斥责:“你怎么胡搅蛮缠?”
秦珩冷哼一声,“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你去茅山借人家的镇山之宝,结果你宝没借着,却把死鬼太子引过去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按照计划围剿鬼太子,我四哥不至于魂飞魄散,荆画也能找到。”
元伯君气得呼吸急促!
论胡搅蛮缠,秦珩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好半天,元伯君才出声,“我知道,骞王没了,你很难过,我也不好受。骞王是珺儿的父王,骞王没了,珺儿肯定会闹,会痛哭,我比你还头疼。一码归一码,你听话,把玉葫芦要回来。”
秦珩骂道:“虚伪!我四哥没了,鬼太子也没了,你高兴都来不及!这样珺儿以后就只有慎之一个亲爹了,如果他能把言妍忘了,你会更开心!”
元伯君心里猛地一沉!
这臭小子平日不着调,没想到居然绝顶聪明。
竟把他的心思猜得如此透彻。
调整一下情绪,元伯君说:“阿珩,你说话要讲良心,我对珺儿怎么样,你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好了,我们不提珺儿的事,你把玉葫芦要回来。阿霄如果有孩子了,我一句废话都不多说,可他没有,他不能无后。”
秦珩道:“你自己去要。”
“阿霄如今已不听我的话,我去要,只会适得其反。”
秦珩不想听他啰嗦,挂断电话。
他明天得去邙山给骞王烧烧纸,再下墓去找点骞王的遗物,看能不能用他的遗物,将他散掉的魂魄多收集一点?
明知早就收不回来了,可是他还是想那么做。
当晚,无眠的不只有秦霄,还有秦珩。
秦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的四哥,就那么没了。
他在的时候,他还挺嫌弃他的。
可是他突然就那么没了,他心里像缺了很大一块。
空落落地疼。
好半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言妍伸手搂住他的腰,轻声安慰他:“放下吧,四哥舍身取义,去得伟大。”
秦珩仰头望着天花板,“我还不知要怎么向青回叔和珺儿交待。珺儿那边肯定要瞒着,如果被他知道了,估计会哭死。”
言妍心疼珺儿。
突然,秦珩头一偏,朝南边的落地窗看去。
言妍心里咯噔一下,也跟着扭头,朝窗户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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