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我在唐朝当神仙 > 第835章 捉月台,元丹丘
几个书生和那渔翁回到城里之后,谣言便就满天飞。

昨天夜里,长江水银亮生光,像是月亮碎进大江。

城里有住在江岸,晚上又没睡著的人家,已经发现了这奇异之处,有迷信的,已经偷偷点了香,私底下拜了长江里不知存不存在的龙君。

几个书生一回去,便生拉硬拽著船夫,把昨天的见闻讲了出来。

大伙纷纷惊愕。

「我就说有神仙呢!」

「昨天那光照的老陈家半宿睡不著觉,早上做工的时候心不在焉,直把锅给烧糊了,原来是这么个事!」

「李公是谁?」

旁边就有人给那不识字的解释李白,说他老人家写的诗。还说,东边有人说他老人家擅长剑法,比当年的裴旻裴将军还厉害,可以称得上是剑仙了。

县人听的晕晕乎乎。

「乖乖,这是喝酒醉成了神仙?」

「你是不知昨天夜里那月亮有多亮!」

「我早就知道了……」

说著,几个书生怕他们信不过,想起自己一路带过来累得气喘吁吁也没松下手的水,连忙让人把那木桶抬过来。

王洛一指桶中清亮水色,给附近围过来的几个好友,家中长辈,旁边的乡邻看,掬水而饮。

众皆哗然。

「哎呀,我得跟老张说说去!他还怪这江怎么还忽然亮了,偷著去拜龙王……」

「我亦如此!」

还有人忽然想到一点,看向船夫,若有所思说:「若李太白飞升成仙,呼,那奇人又是谁?」

远处,千里之外。

江涉袖中。

无天无地,无光无色的一片混沌之中。

那手劄纸页翻飞,渐渐生出了墨字,一行,又是一行,写得缓慢。

若有人此时钻进袖中,恰巧在此间寻到纸页,可以看出上面逐渐写下内容。

「太白至采石,纵酒放狂,夜见江月,甚爱之,俯身而取。不觉失足,竟溺焉。」

「时有士子亲睹其状,皓月沉波,江流烁银,光华盛大,眩目难视。俄而,白仙容返少,风神磊落,乘气遐升,羽化而去。」

「乡邑竞传其异,刺史、邑宰闻其事,遂建捉月台。」

……

……

妖怪一直盯著旁边看,看了一会这边的人,又去看那边的人。

李白也在看自己。

此时他们在天上,没有铜镜,也瞧不见水影,他就把袖子撸了上去,看自己的手臂,之前有些皱纹。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白瞧了一会,低头又看自己的胡子,看得不大方便,他干脆揪下来两根。

他原本已经九十多岁,老得不成样子,胡子头发白了一大把。比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张果老,看起来都要老了。

两根油亮亮的黑须,被他抓在手上。

李白又看了一会,把胡须丢下。

余光瞥到某个直勾勾盯著这边的小妖怪,他抬起手,犹豫了下,摸了摸那小孩子的脑袋。

猫儿也没有躲。

「大白……」她小声说。

李白蹲了下来,抱住那小小的妖怪,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到清细的一声,满是期盼。

「我高了没有?」

李白顿了顿,他松开妖怪,上身往后退了退,仔细打量了一会。忽略了某个小妖怪偷偷踮起的脚,肯定而诚实地说。

「没有。」

「!」

妖怪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别人怎么不是这么说的?

她把这话问出来,让李白重新想起元丹丘的事,那老道士不知道在哪呢。他侧过头。

「先生,丹丘子过得怎么样?」

江涉道:「收了两个徒弟,这些年见初一比较多。」

元丹丘,竟然还收徒弟了?

李白下意识想。

这老道士爱吃肉,爱喝酒,炼丹还是用的三水的方子,收弟子岂不是误人子弟?

「我之前去过长安,初一好像不在家里。」

他皱了下年轻的眉毛。

「我也去过嵩山,元丹丘不在山上的道观,那边的道长说师叔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他山下那些庄子和田都被流民占走了,现在已经是村子了吧。」

李白当时是提著剑下山去兴师问罪的。

要是什么山匪占的地,他就打算给自己赚点钱花,富上加富,正好用来买酒。

但山下那些人穿的衣不蔽体,饿得又瘦又矮,见到他问路,不仅指了路,还给他倒了半碗水喝。

他瞧了几眼,走了。

左右元丹丘估摸著已经死了,把这些庄子和田产抢回来,也是给死人抢的。只要无人打理,没过几年又会被人占了。

李白又问:「元丹丘还收徒弟了?」

江涉笑了下,问:「要不要去见见?」

李白点头。

妖怪努力踮了下脚,又用力蹦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发顶已经超过腿了。她斜著眼睛,盯看著某个人看。

明明就是高了!

说话之间,已跨越了千山万水。

……

……

长安城某个小宅里,住著一对老道士,约莫五十上下的年岁。

两人一男一女,都穿著道袍。

起初,大伙以为这两人是道观里私奔出来的,但仔细端详相貌,又听了他们名字,才知道这是兄妹两个。

既是血肉至亲,也是师兄师妹。

街坊们有些疑惑,不知道道士怎么不住在道观里,反倒在他们这种市井地方安了宅。

两个道士便说,师父说了,心中有道,何处非云观?

这是好听的说法。

实际上元丹丘当年一挥手,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哪都乱哄哄的,为师顾著逃命,你们两个也没想起来提醒我办个度牒。现在这东西太贵,你我师徒三人买也买不起,就这么凑合著瞎活吧。」

玄都观倒是可以给他们办。

只是那些道士,也没想到这两个熟人连个度牒都没有,元丹丘也懒得提,此事就这么作罢了。

反正他是上清派正宗高道,收的徒弟自然也是上清派正宗高徒。

虽然穷是穷了点,却也没人非要追根究底,去查他们的底细。

师兄妹两人就这么在长安落了脚。时不时去玄都观探望师父,参加一下斋醮,白吃人家几顿饭,在这一租就是二十年,把房主都熬走两个。

这一天晌午,初春风还寒著。

束南抖了抖衣裳,好半天才从被窝里慢吞吞爬起来,提起扫帚扫院子。

大锅里烧著水,她师兄已经起来了,此时把过节剩下的肉切下几片扔进去,再简单揉了面,手上沾著面粉,灶台边上小碗里放著碎豆腐。

这就是他们简单的早饭,一份面片汤,一点豆腐,一点吃了半个月的肉。

面正揉著,束北听到妹妹在外面和人说话。

「郎君是要做法事?」

他不怎么好使的耳朵,敏锐听到了关键词,束北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小心刮回案板上。立刻往灶房门口挪了挪。

他们现在就靠做点法事,维持生活,赚了钱就能去酒楼吃香喝辣。

原本师父还教过他们炼丹,不过,丹炉一个太贵,他们两个买不起,又不好意思用玄都观的丹炉练手。要是炸了,平白辱没师父的名声不说,他们还赔不起。

束北这么看过去。

门外站著两个年轻人,身边好像还有个孩子,太矮了,看不清楚。

其中一人摇了下头。

另外那人倒是不客气,左看右看,院子浅,屋门又没关,他直接把这小宅子看穿了底。他问得直接。

「你们师父在什么地方?」

束南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年轻人是怎么听说她师父的。

她放下扫帚,轻轻回答道。

「家师已经故去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9_229245/508922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