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347：拒绝合作
通关第二章后，整理花了不少时间。
大家先各自根据带回来的最后一批详尽信息，独立理一遍。
「应该差不多了。」大约半小时后，野比拍了下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我们先来梳理明线。」
梳理工作由本章游玩时间最长的池田锐主导，其余人负责补充。
「明线已经很清楚。赐福圣婴，最初在银橡树隐修会手中，这是第一阶段。在被杰拉德一意孤行使用并且死亡后，跌落至第二阶段，双面之像。」
他在时间线上标注了第一个节点。
「1192年，黑斯廷斯之子亨利，在阿卡自愿成为双面之像的新持有者，目的是阻止圣物堕入第三阶段。为此，他以自身家族的血脉为代价，建立了一个围绕圣物运转的传承体系。」
第二个节点。
「此后一百多年，阿斯托家族扎根在香槟伯国的特鲁瓦，历经多代传承，期间银橡树之约和圣殿骑士团始终是他们最重要的外部支援，提供资金、文献和研究协助。」
他划出一条长线，标注了几个关键年份。
「1307年，法王腓力四世下令全面逮捕圣殿骑士团。银橡树之约作为骑士团内部的秘密组织，随之覆灭。阿斯托家族担心受到牵连，核心成员在几年时间内陆续秘密迁往吕贝克。」
又一个节点。
「银橡树之约消失后，家族失去了唯一的外援，内部矛盾开始激化。到第二章结尾，长子尼古拉弑父夺权，次子约翰和小女儿让娜带著双面之像出逃。最后的画面是他们在一辆马车上，方向不明。」
池田锐放下笔，看向众人：「但我们知道他们最终去了哪里。」
「立陶宛大公国。」上杉接过话头，「也就是这里，大概在维尔纽斯附近？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的立陶宛有什么大型城市，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圣物进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寂期，直到不久前才正式堕入第三阶段，也就是爱欲之城。」
「我猜测，是克尔纳韦，那是立陶宛大公国早期的重要城市，而且距离这里并不远......这是我玩十字军之王知道的。」沃尔夫说道。
「嗯。」池田锐点头，「明线就是这些，接下来是暗线。」
他翻到下一页，写下了「马修」，开口道：「游戏里，马修临死前交给当时的家主菲利普一条圣母徽章项链，要求家族代代传承，持续佩戴，时间要求是一百年。」
池田锐的语速放慢下来：「巧合的是，在《银杯庄园》里，庄园主同样拥有一枚极为重视的项链。只不过那枚项链的吊坠，是羊头恶魔。」（章节19：特殊问题）
池田锐说是巧合，但大家知道这完全不可能是巧合。
「圣母，羊头。」上杉附和点点头，这一点他们之前就已经商讨出来了，「双面之像刚好就是存在两种状态，一面圣母，一面恶魔。而马修和庄园主的项链一条是圣母，另一条是羊头......这说跟双面之像没关系都没人信。」
野比补充：「马修在克莱尔沃修道院修行了很长时间，跟银橡树之约的关系应该是除亨利之外最密切的。如果有人能跟银橡树之约合作研究出什么成果，最大概率就是他。」
上杉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推，越说越快。
「圣母佩戴者要纵欲，反过来，那羊头佩戴者就需要禁欲？那谁来禁欲？普通人可做不到几十上百年禁欲。最合理的人选是修士，或者骑士团的高层。马修在让自己家族的家主佩戴圣母项链的同时，是不是就有一位银橡树之约的成员在同步佩戴羊头项链？」
她忽然停下。
「历任大团长。」
池田锐微微点头：「历任大团长大概率同时也是银橡树之约的核心成员。所以，圣母项链由阿斯托家主佩戴，羊头由项链大团长佩戴，两条项链各自积累，最终在满足条件后合二为一一这大概就是马修找到的，让家族摆脱使命、同时不让双面之像堕入第三阶段的方法。」
「那就说得通了。」上杉舒了口气，「末代大团长被捕时，羊头项链距离百年还差最后几十年。他来不及自己佩戴完成，就把项链和银杯一起交给了庄园主，让他完成剩余的时间，然后把徽章送到阿斯托家族手上。」
「但庄园主后来失去了记忆。」大岛低声说。
野比：「对，他应该忘记了项链真正的用途，忘记了要找阿斯托家族，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保管这些东西。他只记得它很重要，重要到不能丢，但已经不知道为什么重要了。」
据点里又沉默了几秒。
大岛轻轻叹了口气：「所以，其实银橡树之约一直没有放弃阿斯托家族。不是不想交接，是遭遇了困难。」
「而且是致命的困难。」野比说，「整个骑士团被连根拔起，组织覆灭，信使网络断裂，只剩下一个幸存者带著未完成的项链和一只银杯，找不到已经迁移了的阿斯托家族，也正常。」
他闭了闭眼。
「计划设计得很完美，执行者也足够尽职......至少直到末代大团长是如此。但历史不在乎你的计划有多完美。」
池田锐继续往下说：「游戏里有一个场景，马修临终前，让菲利普割了半碗血，然后将自己和双面之像关在密室里，三天后菲利普推门进去，看到的是遍布血液图案的地面和满身伤口的马修遗体。」
「我们之前猜测那是某种仪式，结合后续发生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马修通过这个仪式，让自己重生在了家族后代的血脉之中。」
「投胎转世？！「隼人和卢杜忍不住惊呼。
其他人没有惊讶，他们也是有类似的猜测。
「更接近灵魂寄宿。」池田锐纠正，「他需要菲利普的血来锚定血脉，然后在大约一百年后，在某个后代的身体中苏醒。而这一百年的时间跨度，恰好和圣母项链要求的佩戴时间吻合。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等自己在后代中苏醒时，圣母项链已经佩戴满一百年，而银橡树之约那边的羊头项链也同时完成，由他继续计划，将两枚项链合一或是举行某种仪式，让家族使命正式结束。」
「但他醒来的时候，银橡树之约已经没了。」上杉轻声说。
「对，羊头项链不知所踪，原计划彻底失败。」池田锐看了一眼窗外的粉雾。
「但他没有放弃，他找到了另外的计划或者备用方案，也就出现了我们在章节结尾看到的剧情，他杀死了父亲，逼走了弟弟和妹妹。或许爱欲之城到现在才爆发，就是马修的手笔。」
「为了计划。」沃尔夫喃喃道。
「为了计划。」池田锐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评论这件事的对错。
在这个故事里，对错早就不是一个有意义的标尺了。
众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沃尔夫深深叹了一声，目光沉著，带著不加掩饰的钦佩。
「不惜一切代价，只为完成使命。」
野比：「没错，而且知道原计划失败之后，短时间内就有了备用计划。甚至有可能......备用计划从一开始就和主计划是并行设计的，就是预防万一。」
「而最后一章游戏，应该就是讲马修的备用计划如何实施，以及那三个人的最终命运。」
「不过......至少从前两章的序幕来看，阿斯托家族最终确实传承了下去，也真的摆脱了作为圣物持有者的宿命，甚至后来还回到了香槟地区。」
「只是......如果信息没有错的话，发现了家族过往的艾蒂安，最后主动背负上了寻找圣物的使命。」上杉拍拍额头，「并且把这份使命传承给了在《冰海孤舟2》中出现的银橡树商会代表。」
「家族好不容易才逃离宿命，他倒是主动想要背负上新的宿命。」
她没再往下说。
隼人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感叹：「哇—也就是说，这一个游戏把前面所有游戏都联系起来了？这省了我们不少研究的功夫嘛！
几道目光同时投射过来。
」6
「6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吗？」上杉无语。
「呃哈哈，差不多吧。」隼人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毫无心理负担。
不过说实话，这一轮游戏他确实全程托管，自己一次都没进过正式游戏。所有历史线推进都由其他玩家轮换完成，他的工作从头到尾就是守据点、打怪、探图、再打怪。
战斗任务塞得满满当当，讨论线索的时候他基本都在边上擦机车或者打盹。
对隼人来说，这大概是最对胃口的一轮游戏了，放空大脑，享受战斗。
泷衣没怎么参与讨论。
此刻，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的那枚羊头项链。
这东西落入她手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特殊的反应。没有发光，没有发热，没有给她任何属性加成或感知增益。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庄园主的死亡导致徽章彻底失效了。
但现在看来，如果圣母项链需要佩戴一百年，而羊头项链是它的对偶，那么庄园主作为最后一任佩戴者，似乎也是一位禁欲者，有没有可能......已经戴满了？
项链不是失效了，而是完成了。
它一直在等待的，不是新的佩戴者，而是与圣母徽章的重逢。
泷衣轻轻将项链翻过来，盯著背面磨得模糊的刻痕看了很久。
或许在最终章里面，这东西能派上某种特殊的用场。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项链重新收回，继续听其他人的对话。
正当众人在讨论是直接进入最终章，还是再花时间优化第二章存档的时候，岩崎过来了。
他和黑崎魑魅从粉雾中走了出来。
互助协会现在待的这里不是安置游戏通道的地方，那里现在粉雾浓度已经不低了，除非进入游戏，不然他们不会长期逗留在那里。
岩崎朝他们走来，黑色的雾气在他脚下若有似无地翻涌。
黑崎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推了推眼镜，装模作样地朝据点里的众人依次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应该没人能从他的暱称「崎」上面直接猜出自己是黑崎魑魅吧。
原本他在注册暱称时纠结了很久，真的很想很想用魅魅作为暱称的，这两个字多有辨识度，多有品味......可这跟裸奔又有什么区别呢。
斟酌再三后，还是放弃了，最终选择了名字当中最没有信息量的一个字：崎。
嗯...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卢杜那一串全名。
这小女孩......是真的勇啊。
岩崎没有寒暄，那不符合他的性格，直接就开口问：「你们快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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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比自然不会透露具体进度，只是语气平常地反问：「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岩崎也不在意被回避了。他微微点头，直入主题。
「关于进入核心区域的事。」他说，「我有一个新的提议。」
沃尔夫的目光骤然紧了一下，看向野比。
野比没有回头，但在背后悄然比了一个手势。
冷静。
面上纹丝不动，他平静地看著岩崎：「说来听听。」
「两支队伍同步进入核心区域，相互合作。」岩崎平淡说道，「不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的话，我们的收益更大，因为你们的进度领先。」
他没有等野比回应，直接亮出了筹码。
「所以，作为交换。你们在对付本章boss的时候，我可以配合作战。而我们对付boss
的时候，不需要你们介入。」
岩崎的这个提议太有诚意了。
他的个人战斗力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妖雾这个称号不是靠虚名撑起来的。
有他配合boss战，行动点的消耗能降低不少，意味著圣泉水和道具的支出也会有所节约。
本来对此不太关注的泷衣和池田锐也看了过来。
上杉没忍住，轻轻咳了两声。
在她看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以前跟岩崎不也是这样合作的吗？立场问题可以搁置，利益最大化才是优先野比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慢慢转头，看向互助协会的每一个人。
泷衣的私信在这时候在他眼前弹了过来。
【沃尔夫、隼人、卢杜反对。我、田、岛中立。月支持。这件事，可以由你来决定。
】
野比快速看完，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岩崎。
「我拒绝。」
岩崎没有动，只是等待他的下文。
「时间对结局评价也很重要，这是难得能体现我们公会实力的游戏，我们必须做到最好。」野比这话不止是说给岩崎听的。
岩崎的脸上看不出是意外还是遗憾，他的表情始终是那种平静。
「好。」他颔首。
一旁的黑崎推了推眼镜，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说不定在核心区域，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或许吧。」野比没有否认，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岩崎没有再多留，他转身走向粉雾，黑崎跟在半步之后。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后，上杉叹了口气。
「你确实有道理。」她靠回墙边，「这是最能体现我们协会优势的一轮游戏了，现在这种合作就已经是最大限度了，而且目前我们的道具还算充裕，没必要为了省一点消耗去拖延至少两天的时间来等他们。」
上杉其实有半截没说，她担心这会恶化和妖雾的关系，对方现实会找麻烦。她不清楚野比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现在不适合说这个话题。
野比点了点头，随即闭上了眼睛。
两三秒后，他睁开眼，目光意外地扫了一眼沃尔夫。
沃尔夫正跟集人说著什么，手里比划著名据点的防御布局，表情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像是方才那种紧绷已经随著岩崎的离开一起散去了。
「你能理解就太好了。既然今天还有时间，我们可以消耗一瓶圣泉水，继续优化第二章的存档。尽可能把约翰、让娜和尼古拉的五维属性调到最优，最后一章的剧情很可能跟这三个人的状态直接挂钩。」
「明天，正式挑战这一章的堕落爱神使徒，进入核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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