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炮灰
「果位？」
松间一愣。
送走花牡丹等人，谢灵心和松间便回返城中。
松间有不少话想问他，他也一样有事要问松间。
道果，就是其一。
「你怎么会知道这东西？」
松间惊异道，旋即回过神来：「是了，你说的那个法海和尚如此了得，自然是知道的」」
他以为，谢灵心是从那个法海那里得知的。
「果位————」
松间沉吟道：「这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得到的，哪怕只是一个名称。」
「若非我武当是源出仙宫，也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也只是从武当留传下来的一些典籍，看到只言片语的记载，一知半解罢了。」
「这是传说域境中的仙人」所修成的一种————姑且说是成就」吧。」
「只不过，这是不朽的成就，不会随时间而黯淡、消逝。」
松间顿了顿道：「其实，这果位，也是「神力」的来源。」
谢灵心一愣：「神力的来源？难道神力都是来源于果位？」
松间摆摆手：「那也不尽然，你可以这么认为，所谓的果位，是修行的成就，也是一种大道的显化。」
「神力是什么？就是大道的力量。」
「话是这么说的，有点玄虚，大而空，但就是这么个道理。」
「无论是果位还是神力，不但稀少，想要真正拥有的代价也很大。」
「所以，这东西向来是极少数人的禁脔。」
谢灵心好奇：「这怎么说？」
松间道：「域境里的仙」，和咱们联邦修行者说的仙，其实是不太一样的，至于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清。」
「但，其中一个，就是「真」和「假」的区别。」
他看向谢灵心：「你也经过白莲社的事，这些暴徒，为了迎佛」降临，花费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大代价？」
「最终也是临门一脚，功亏一篑。」
「你可想而知，想将这种级别的力量破限，变作真实，有多难？」
谢灵心闻言反应过来。
是啊————
这是传说力量，并不是真实的力量。
他身怀几种神力。
当初的青帝神力也花费了一道十方级传说之力。
可是————无论是如来神力，还是帝相元神，并没有这种限制。
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
谢灵心心中一惊。
恐怕这都是真仙道果————
早已经由虚化实，自然也就不存在虚实之隔了。
可若是真仙，为什么还会消失？
这些存在若不消失，这道果又怎么能落到自己手上？
难道，真仙仍不能不朽不灭？
「松间爷爷，你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令果位破限？」
谢灵心收起那丝疑惑，又问出一个问题。
他想重建天庭，总不能只局限在域境之中。
若是能在物质世界中令天庭现世，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松间摇头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说的这个，即便在世家里，也是秘密。」
「而且我说的，也未必就全都是正确，或许还会误导你。」
「等你有空，回一趟七星洞天，自己看一看武当典籍吧，我对这些东西不太在行，你不是经师吗？或许你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谢灵心点点头：「好。」
「松间爷爷，这次劳烦你了，折腾了这么久。」
「我有什么劳的？其实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也只能给你看看家罢了。」
「你去吧，那些人都等著你呢，我也该走了。」
松间若有所指道。
他本来还有话想问，现在却没这个心思了。
不管如何，对他来说，谢灵心安全就是最重要的。
就那一群不像人的家伙，他这个大宗师在这里也不怎么重要了。
根本就用不上他。
送走松间。
谢灵心才召来黑虎等人。
本来还想问问天鸡的事。
九廷域境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雷峰塔已经不存，白蛇也寿尽。
虽然与预期不太一样，但金人要他做的，他也算做了。
如今又有黑虎等人在，这九廷域境中，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挡得住他攻占城池的脚步。
将这八百座城收为己有，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有岳飞坐镇，已经足够。
他也该尽快突破宗师境界了。
「大天尊，黑虎尚未打探到那天鸡下落，金山寺一役，又力有不逮，误了大天尊之旨，黑虎万死！」
还是熟悉的扑通声，又跪了下来。」
」
谢灵心已经放弃了让他们绝了这种陋习的打算，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华蔓来报，说有人求见。
「谁？」
华蔓道：「是小林和叱利小姐，还有一个姓马。」
姓马？
马氏？
小林会来他不奇怪，姓马的来干什么？
谢灵心隐约有些猜测。
暗叹花牡丹等人的消息散播得还真快。
不过，这也算是瞌睡就来枕头。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果然便见那马狰进来。
「老板。」
小林见了谢灵心，又扫了眼两侧的黑虎等人，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消息，清楚这些人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倒是叱利天罗，一进来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头都不太敢抬。
大宗师，大法师啊————
还是一群！
她什么时候听过，大宗师大法师是论群的？
哪怕都收敛著气息，但那一股股恐怖的气息汇聚一处，让她感觉头顶上已经不见了天日，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哪还敢抬头？
但心中也是狂喜不已。
她知道，她的宝押对了！
这时，谢灵心朝小林招了招手，小林走到了边上。
黑虎、五瘟使者等人都是两眼微眯，盯著小林。
心中警兆大生。
这小子————区区一介凡人蝼蚁，何德何能？似乎很得大天尊信重。
小林也不知道自己刚来，就被一群怪物盯上，却只觉身上骤然重了许多，像背了一座大山。
谢灵心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黑虎等人，他们这才收敛，让小林松了一口气。
「这姓马的怎么回事？」
小林凑过来，小声地将经过说了一遍。
呵————
谢灵心暗道。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哎呀！」
「谢先生！」
「多日不见，风采更胜当初啊！」
马狰满脸笑容，相比上次在花城与他相见，可是热情得多。
刚才那一幕，他早收在眼底。
心中一点都不平静。
谢灵心笑了笑：「马总，有什么事吗？」
马狰扫了一眼殿侧站立的黑虎等人。
这些人————姑且说是人吧。
他已经收到消息，可亲眼所见，还是心中震骇不已。
这可都是神、妖、幽三廷大神通者！
恐怕有大半都在这里了吧？
看样子，还真是一副以谢灵心为主的架势。
不由咕嘟吞了吞口水。
竟然真能让这些人为他效命，虽说是因为那仙人遗物。
但能将资源利用到这个地步，暂时压服这些人，确实是本事！
而且，别管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谢灵心现在手下确实是有了十几个大宗师、大法师！
这是一股多恐怖的力量？哪怕只是十年！
除非世家愿意往这九廷域境中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否则，在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即便是世家愿意，要对付这一股力量，也没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对于世家来说，一个莽荒级域境虽然重要，却也还不到这种程度。
哪个世家没有莽荒级域境？
没必要死磕一个，费力还不一定讨好。
马狰现在别提多后悔了。
要是能跟他合作，他在马氏中的地位必定会一飞冲天啊！
可自己不久前偏偏就拒绝了那个小林，恐怕已经得罪了眼前这位新贵！
所以他在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只希望能弥补一点。
这可是能自己在马氏中更上一层的财神爷啊！
「呵呵呵。」
马狰陪著笑道：「谢先生上次让林老板来求购天鸡，不巧，我马氏虽然有不少奇禽异兽，却偏偏没有天鸡。」
「虽然有一个精魄，可正处于研究的关键时刻，轻易动不得的。」
「但是我与谢先生什么交情？在那之后，就向族里申请，求了好久！」
「就在今天！族里终于答应，让出那块天鸡精魄！」
「这不？我收到这个好消息，就立马赶了过来！」
谢灵心看了他一眼，摇头叹息。
要不说人家能成功呢？
就这脸皮————
马狰见他摇头，却是心中咯噔一声。
「马总，不是吧？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灵心：「你不是说那天鸡精魄，需要太阳真火？小林之前还去求了你不少次，你可都没答应。」
「而且————你好像是认为我死定了，是不是觉得把天鸡精魄给一个死人，很亏啊？」
「不不不！」
马狰连忙摇手：「谢先生误会了！」
他义正辞严道：「我们马氏做生意，从来不看人的出身、本钱！」
「这些都是虚的！马氏只看人！」
「像谢先生您这样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那是注定气运绵长的！」
「这才是我们马氏最喜欢做的投资！」
「只是我人微言轻，真是好不容易才求得族里愿意放手！」
马狰一抹手上的灵戒，便取出一个盒子。
「这里面就是天鸡精魄！我可是第一时间就给谢先生您送来了！」
谢灵心看了眼这个盒子，确实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有点像是大日金轮里，扶桑神树的气息。
不由似笑非笑道：「马总真不愧是世家子弟，这本事————我很佩服啊。
「哼！」
「我道是什么宝贝，区区天鸡精魄，也敢拿来献宝？」
黑虎忽然冷笑一声，不屑地扫了一眼马狰，便朝谢灵心抱拳道：「大————公子，区区天鸡精魄，要他何用？」
「公子给我黑虎十天————不！七天时间！一定为公子擒回天鸡！」
张元伯也带著五瘟使者站出来：「我等也愿为公子取回天鸡！只需要五天时间！」
「嘿！我只需三天！」
金甲虬、火鬼王也相继抢出。
一个比一个卷。
马狰只看得连咽口水。
这不对啊————不就是一个承诺么？你们这么卖力干什么？
堂堂大神通者，对一个小辈这么奴颜屈膝，丢不丢份？
过分了！
谢灵心摆摆手：「不必了。」
他看向马狰：「马总，这东西这么珍贵，不便宜吧？」
马狰见峰回路转，连忙挤出笑脸：「哪里敢收谢先生的钱？这就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
「拖了这么久，才为谢先生讨来，实在是不该！」
「做生意嘛，得讲究一个时效，既然延误了，就该赔！送您了！
」
「那我可真白拿了？」
谢灵心笑道：「这可不算我欠你的吧？该不会要我还吧？」
「不敢不敢！就是送的！谢先生要是给钱，我还不给了！」
马狰连忙说道，还想走上去，直接将盒子塞给谢灵心。
火鬼王横身一挡，三丈巨躯居高临下，巨眼一瞪：「嗯？」
「啊————！」
马狰只觉天都塌了，连连后退十米才站住，满身冷汗，惊魂不定。
盒子却已经落到了火鬼王手里，转身双手捧到了谢灵心面前。
却是太过高大，只能跪伏下来。
谢灵心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却是一团像是月光一般的虚幻光影。
此时马狰惊魂甫定，看著那尊恐怖的鬼影毕恭毕敬地跪伏在谢灵心面前。
心中狂跳。
不对劲！
这不对劲！
这样一尊强大的存在，哪怕是为了仙人遗物答应什么，也绝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但是马狰却不敢开口，也没有一丝一毫向任何人透露的意思。
一是不敢。
二也是将这当成了一个机会！
他隐隐感觉，这其中的古怪，恐怕是他的一个机会！
一个天大的机会！
「马总，多谢了。」
马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本来就是给谢先生赔礼的，哪里敢当这谢字？」
「马总没什么事了吧？」
谢灵心拿到东西，就透出了送客的意思。
马狰倒也识趣，连声告辞，却在出门时，犹豫了一下，又停下道：「谢先生，有个消息————作为朋友，马某觉得，还是要跟您说一说的。
两句话间，他就成了朋友。
谢灵心也不在意，说道：「哦？什么消息？」
马狰道：「我听说，谢先生已经是远东议会议员？」
谢灵心心中一动，点头道：「应该是吧。」
「那想必是知道大议会了。」
马狰道犹豫了一下道：「谢先生，不知道你对于联邦征兵的制度，有没有什么看法？
「」
谢灵心一怔：「马总的意思是————？」
马狰咬牙道：「其实联邦内部，对这个征兵制度一直存在争议。」
「主要争议点在于————是让大多数普通修行者，甚至是普通人上战场，还是让精英上战场？」
「有人认为，利用庞大的基数，消耗敌人，是最有利最明智的选择。」
「也有人认为，战争，就该是强者挡在前面。」
「这个争吵，也不知道争了多少年了，也没有个结果。」
「就在几年前，南离星因此还爆发了一场动乱，南离星最强大的玄鸟军，因此而四分五裂，其主将也获罪，而被发配到了远东星，」
「就是因为她为了阻止南离将门抽调普通修行者、甚至是普通人，投入死域战场！」
「几乎得罪了整个南离将门，甚至是联邦诸多世家。」
「被南离将门和世家联合，夺了她的兵权，抹灭了她的功绩，想要将她废了————」
「砰！」
一声轻响，谢灵心手边的扶手化为粉末。
感受到他勃发的怒气，黑虎等人立即发作。
「大胆贼子！」
哪怕只是一丝气息的泄露，也让马狰难以承受。
双腿发软，扑通一声就跪坐下来。
「饶命啊！」
「慢著！」
谢灵心及时开口，要不然马狰差点就冤死在这里。
他死死盯著对方：「马狰，你当真不知道？」
马狰已经被黑虎等人吓傻了，不是他不济事。
十几个大宗师大法师，换谁来都一样！
他有点语无伦次地哭喊道：「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别杀我！」
谢灵心吸了口气。
看他样子，确实是不知道。
未必是故意在他面前说这些。
「你继续说！」
「继续说？说什么？」
马狰有点呆傻了。
一旁叱利天罗将头埋在胸间，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太可怕了！
「哦哦哦！」
马狰终于回过神来，惊恐道：「就是这次远东大议会！」
「那些主张普通人上战场的，打算在大议会上，重提这事，而且是要将远东星作为试点。」
「如果议案通过，远东星将会变成联邦的兵源————不，确切地说，是炮灰营！」
被这么一吓，马狰多少丧失了一些理智，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站在他的立场，这个议案是有利的。
所有世家都是受益者！
他之所以会临走前提出来，不是想要改变什么，这事也不可能改变得了。
他只是想凭此向谢灵心示个好罢了。
反正凭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这基本是已经定了的事。
就算是联邦政府恐怕也阻止不了。
谢灵心总算是明白，金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发配到远东星。
凌云和花牡丹又为什么都在暗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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