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图穷匕见
引擎转速提高时，桨扇向后「刮」出去的气流更多，同时也更猛。
每提高1%的转速，产生的推力就要多出3%。
但代价不菲。
在最大加力下，引擎的寿命是以百倍速度在减少，这让苗欣看著很有些心疼。
然而，苏冥还不满足。
「解除引擎的电子辅助，推到125%！」
「你说的！被丰收他们骂死我可不管！」
苗欣一咬牙，起身将机舱上方十二颗电子控制器保险全部拔掉，啪啦啦甩了一地。随后她切到手动操控，直接控制油门！
于是十二台引擎转速再次增加，推力又上升了约百分之六十，速度跃升，这架螺旋桨飞机硬生生开始逼近音障！
引擎如同被逼疯了一样，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整个机身跟著疯狂颠簸，仿佛是要在空中散架。
控制界面上，各项指数一路飙红。涡轮温度、转子温度全部越限，且还在继续攀升。
热端部件的蠕变、氧化和热疲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堆积。
连串警报声此起彼伏地炸响。
桨叶的叶尖局部甚至突破音速，强烈激波轰然扩散。那些声音在冲出一段距离后才化作远场噪音，在地面各处如惊雷般滚滚炸开！
无数人抬起了头。
夜空中，那头庞大到近乎狰狞的巨物，挟著雷霆般的轰鸣，横空而过！
「赶紧查！引擎这个状态能撑多久？」苗欣头也不回道。
机械师飞快翻查电子手册，声音都变了调：「最多两分钟！」
这种极限模式，本来只该用于风切变那种超紧急空情下的短时改出一慢一步就要坠机的那种！
「无所谓。」苏冥声音坚决，「油门挂死，航向锁定，目标—辉煌圣城中央！」
苗欣听愣了一瞬。
「苏冥你是认真的？这么干下去引擎肯定全报废！」
「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苏冥目光锋锐。
「我需要你把那个「天使守护」防御罩，撞碎！」
这一句话落下，饶是苗欣都不由得手一抖。
这架飞机上的设备可不是什么大白菜。
光十二套超大型桨扇引擎，造价加起来就是三十多个亿！
当初丰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飞的时候千万悠著点，上次「维修」其中的两台，就让他心疼坏了。
苗欣沉默了一秒，随即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出来。
「苏冥，我收回抱怨你把我扔在后方玩手柄的话，并且会继续计较这件事。」
她打开机内广播：「副驾驶、主机械师留下，其余人员，立刻脱离！」
没人废话。
所有机组成员第一时间检查手边工作，飞快完成最后移交。
「交操作！」
「接操作！」
短暂开启的舱门后，狂暴气流如同怪物般扑了进来。七名机组人员激活防御护甲，将魔力展开到最大，迎著几乎能把人拍晕的风墙，纵身跳了出去！
恐怖风压瞬间轰在身上，像一记记重锤。
背包内的高速稳定伞自动弹开，小小伞面猛地绷紧，将他们从危险的速度中硬生生拖缓下来。
考虑到异界环境特殊，轰六WZ没携带普通降落伞，而是专门配置了适用于高速离机的引导伞。
反正只要把速度拉出危险区，剩下的大家自己就能飞行。
轰六WZ的机舱内，警报声越来越密集。又有一些红灯亮起，整片控制台都成了灾难现场。
可苗欣已经彻底无视这些。
她只是死死盯著雷达，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点。
「多余油料？」她高声问。
「已经全部排空！」主机械师立刻回答。
「好。」苗欣点头，「那你们也走。」
「是！」
机械师和副驾驶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解开安全带，离开座位，朝舱门冲去，跳机脱离。
****
辉煌圣城，内环。
随著『终末圣悼』的汲取光环不断扩张，越来越多的居民被笼罩其中。
人群惊恐奔逃，哭喊声、踩踏声、祈祷声混成一片。可他们拼命冲到边缘，最终撞上的，却只是「天使守护」冰冷的光幕。
完全逃不出去！
所有民众像被赶入屠宰场的牲畜，脸上只剩下绝望。
二十万人，二十万双眼睛，沿著漫长的街区一路铺开，成片地挤在一起，隔著那层光幕，死死望向外界。
苏冥和紫堇并肩站在光幕之外，看著那片苍白法阵一点点蔓延，最终将所有人吞没。
颜色各异的生命活力被缓缓抽离，像无数飘荡的萤火，带著温度，带著挣扎升向天空，朝城市中央汇聚而去。
不断有人晕倒，气息开始变弱。
瓦伦斯张开双臂，仰天狂笑，整张脸都被疯狂扭曲。
「以二十万羔羊，唤回神对异端的最后审判！」
他声音高亢，几近癫狂。
「这是回归神怀抱的荣耀！」
「抛弃这具腐朽的空壳，换来如此盛大、如此崇高的升华你们这群凡民，能赶上这种恩赐，偷著乐都来不及！」
空中的「狂热意志」成员，一同发出恣意的笑声。
紫堇缓缓开口，语调平得没有半点起伏。
「苏冥。」
「嗯？
「」
「我想杀人，可以吗？」
苏冥盯著那群癫狂的狂信者，声音同样冰冷。
「一起。」
****
轰隆！
一道闪电骤然撕裂夜空，狠狠劈在附近一座山头之上。
暴涨的电光中，一道巨大的惨白身影撞破云层，自高空轰然俯冲而下！
脉冲般凄厉的轰鸣疯狂刮过大地，连空气都像被生生撕开。恐怖的压迫感，让在场的巨龙都不由自主地收拢了一下双翼。
所有人抬头仰望。
或惊惧，或呆滞，或狂热，或期盼。
无数目光汇聚夜空。
只见轰六WZ宛如一尊从雷霆中踏出的巨神，裹挟著骇人的速度，碾碎空气，自天而降！
庞大、笨重却又迅捷。
几十公里外，正在高速折返的伊瑟一行，也远远地看见了这壮观的一幕。
因为正在靠近的双方体量都太过惊人，这场冲撞从他们的位置看去，甚至诡异地透出一丝慢动作的错觉，仿佛只是一场情人之间在温软地乳燕投怀。
下一瞬飞机和城池撞上。
时间几乎凝固。
那道连巨炮与飞弹都要头疼的城御级防御护盾，在短暂的僵持后，开始缓缓变形、塌陷、龟裂！
「天使守护」如肥皂泡般破碎，碎芒向夜空慢慢溅起。
隔得太远，声音还没有传来，仿佛这宏大的一切，只是他们眼中的错觉和幻影。
****
而在现场，感受截然不同。
轰！
接触的那一刻，巨大的闷响激荡而出。
然后是咔一咔嚓—，连串碎裂声响，不是来自天空，而是地面上那些法阵上的符文与水晶，密集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铺遍全城。
顷刻间，天空的护罩破碎，大片大片的光芒溅射而起，像一场倒卷的神辉之雨。
完成使命的轰六WZ，也在这一击之后解体。庞大的机身当空四分五裂，碎块朝地面狠狠砸落！
轰！！！
巨响中，残骸压进城市中央，地面崩裂，烟尘如海啸般翻涌而起，瞬间席卷四方，直至将大半个城市完全淹没。
可在苏冥的穿透视野中，一切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狂信者，并没有死！
他们早在残骸直击前便已提前让开。虽然汲取民众生命力的法阵被强行打断，可他们依旧悬停半空，像一群嗜血的秃，贪婪地继续吸纳那些已经抽取出来、还在四下飘荡的生命光华。
「出击！」苏冥下达命令。
末骨狂械一营、二营的骨式战械启动，足部重重踏地。
百十台骨械接连腾空，越过原本被困在护盾边缘昏迷的人墙，几个起落便来到他们身后，随后直接冲入滚滚烟尘之中！
空中，近六十条巨龙组成的部队也齐齐压下。
龙息喷涌而出，铺天盖地轰向「狂热意志」战团所张开的护盾，产生激烈的碰撞。
苏冥抬手展开护盾，正准备靠近一些指挥战斗。
敌人太多，局势太乱，这种时候最容易出现损失。
而他一个都舍不得死！
可就在他迈步时，一只手忽然拽住了他。
是紫堇。
她权杖在手，周身魔力尽数张开，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翻滚烟尘，整个人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下一刻，一道金色流光骤然自烟尘中暴射而出，快得近乎只剩下一道残影，直取两人！
早有准备的苏冥和紫堇同时暴退，避开这一击。
轰！
那道金光掠过，将后方地面轰出一条深痕。
翻腾的烟尘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他身披一套造型庄严的战甲，纤尘不染，刚才的撞击与爆炸，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待看清来人面容，苏冥吃了一惊。
「教皇——奥古斯德！」
他眼神一锐，几乎在转眼间就将整件事彻底想通。
连续调虎离山，分散自己身边的战斗力量。
再借『终末圣悼』制造混乱，强行拉出一个空档。
最后—
由奥古斯德本人，亲自下场斩首！
「你这算计，倒真的是漂亮。」
苏冥赞叹了一句，同时反手解下荆棘长鞭，魔力迅速灌入。
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随著主力尽数投入战场，接下来这一小段时间，真正面对奥古斯德的，只有他和紫堇两个人。
「既然你这么盛情款待—」苏冥长鞭一抖，「那我自然得陪你好好打一场！」
区区高端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打了！
对面的奥古斯德，心里却完全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漂亮？
漂亮个头！
他心里几乎是在咬牙暗骂。
这个本该是绝地翻盘的计划，执行到现在，根本就是处处不顺！
用来当诱饵的神约派逃亡团，原本应该把苏冥这边的大部分追击力量，尤其是巨龙部队，统统带走。
结果苏冥那边居然只派了少量人手追击。
奥古斯德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就派出那几个人和巨龙，他凭什么觉得能拦得住一千个人？
而重启的「天使守护」内环屏障，本来也应该至少撑到『终末圣悼』彻底结束，让「狂热意志」战团完整吞下那二十万居民的全部生命力。
结果呢？
苏冥直接掀桌子，拿整架轰六WZ硬生生撞碎了防御罩。
以致于那些狂信者，最终只汲取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力量！
计划中，被『圣悼』强化后的狂信者们，足以正面碾平敌人的军队，并参与围剿骨王与栗鸮。
可现在别说碾平敌军了，他们到底能拖住城中央的那些部队多久，都是未知数！
所以，摆在他面前唯一还能抓住的机会，就只剩下一个一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窗口内，亲手宰掉一切祸端的源头—苏冥，以及栗鸮！
紫堇深吸一口气，权杖高举。
『阳炎·星耀！』
连串光束飞出，攻向奥古斯德。
附近一座高大的圣骑士神像猛地亮起光芒，扑过来举盾横拦，硬生生挡下了攻击。
苏冥刚要上前帮忙，侧后方却骤然生出危机感，他几乎本能地一闪。
轰！
一头巨狼芬里尔的构装雕像从他身侧悍然扑落，巨爪重重砸在他刚才的落脚点上，石屑与碎甲四溅！
「当心！」紫堇立刻提醒，「他能强化这些神像！」
果然在下一刻，奥古斯德领域就轰然展开。
『神耀之傀！』
附近屋顶上，一个天使雕像正坠落而下。它通体布满华丽的花纹，插满高阶水晶甚至晶核，秘银与辰金交织出繁复的炼金回路。
随著奥古斯德的领域将其覆盖，这尊雕像骤然活化，光芒在其体表炽烈绽放，双翼一振，直扑向苏冥！
苏冥连续闪避，却发现这尊天使雕像活化后灵巧惊人。它双翼只是轻轻一扇，便在半空中连续改向，始终瞄准著他俯冲而来。
唰！
天使扑近，释放的剑光暴斩而下。
苏冥堪堪躲开，攻击几乎是贴著苏冥身侧擦过。
那头巨狼芬里尔雕像在奥古斯德领域加持下，速度暴涨，动作凶狂迅疾，从另一侧扑杀而来！
苏冥发动『阴影跳跃』，强行拉开身位，可还是慢了半拍。
嗤啦！
芬里尔大爪挥舞，撕碎了他身上的护盾，击中他的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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