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狂信者的圣悼
「礼物？」
辉煌圣城，苏冥听完洁露丝的转述，眉头微微一皱。
城墙已经被全部压制，城外驻防的荣冠骑士军团完成接收，正被分批转移往临时收容区。
至于城墙上的戍卫部队和辅助部队，也全部解除武装，正在列队下墙，向另一处收容区行进。
接下来，便是对城内的控制。
要处理的人员太多，事情也杂。这样的局面中若说没有藏著些暗算，反倒才不正常。
但没必要畏足不前！
苏冥抬手一挥，声音坚决：「全军入城！」
羽娅的汇报声传来：「苏冥，找到防御魔力中枢的地下入口了！」她语速飞快，「但那里有大批守卫！」
她带入城内的情报小组满打满算不到十人，潜伏侦查有余，正面战却不够看。
苏冥闻言，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辉煌圣城剩余还具备战斗力的顽抗者，理应趁著城墙合围前撤离才对。
那本就是他故意留下的窗口。
毕竟强吃这样一座五十万人口的大城，己方进行管制的兵力有限。与其把所有人围进来，不如顺势放走一部分，减轻接管压力。
反正以辉煌圣城为支点，有的是办法后续进行拾掇。
「是哪只部队？」苏冥询问道。
羽娅躲在暗处快速观察，片刻后低声道，「是「狂热意志」战团！大概一百人，清一色中阶到高阶施法者！」
一旁的紫堇闻言，神色凝重起来。
「羽娅，千万隐蔽好！」她急忙提醒道，「这帮人全是极端信仰者，跟疯子没区别，一旦被咬上就很麻烦。」
「了解。」羽娅回答。
「骨械一营、二营，过去拔掉他们。」苏冥毫不犹豫地下令。
根据此前掌握的情报，「狂热意志|战团总人数约有三百。羽娅看到一百人，绝不意味著只有一百人。
城墙上，大批骨式战械早已攀爬上去，展开待命。
随著命令下达，骨械一营、二营立刻翻越墙垛，从高处跃下。
连续咔嗒嗒的撞击声，是他们落在石板路上时足部砸出的。乌泱泱的骨械沿著宽阔街道朝城市中央推进，直扑羽娅在战术平台上标记出的区域。
可下一刻，异变陡生！
嗡嗡嗡嗡—
城市内部数百处防御节点同时亮起，大量魔力自地底翻涌而上，一圈新的光幕升腾而起。
它们越升越高，很快在顶部汇聚、闭合，眨眼间便构成一道内环线的防御壁障，硬生生把骨械营挡在了外面。
「是什么情况？！」
苏冥立刻看向纽曼，同时扫了一眼手表。
按照此前推算，「天使守护」魔力中枢从震荡中恢复，至少还要半小时。
现在分明还差十分钟！
纽曼盯著重启的防御罩，尤其是其上那一抹极不正常的殷红色。思虑片刻，他魂火猛地一跳。
「糟了————不会是那个吧！」
「说清楚！」
「献祭！」纽曼魂火发暗，「直接用活人和魔力中枢建立连接，强行平息中枢内部紊乱的能量。拿命去填，就能提前把「天使守护」强行拉起来！」
紫堇脸色微变，几乎是瞬间完成心算。
「这种规模的城市防御法阵————至少要死掉两百个中高阶施法者！」
苏冥听得呼吸一滞。
用两百个自己人填阵——「狂热意志」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宁肯自毁也要发起袭击！
也不怪纽曼之前，没把这种可能性考虑到。
苏冥眼神越来越冷：
既然都决绝到这一步了，那这帮狂信者到底是想干什么？
「贝安琪，电磁武器炮击！」苏冥立刻下令，「纽曼，重新估算破盾时间！」
****
城市中央，「天使守护」魔力中枢入口附近，一百道身披白袍的身影缓缓升空。
为首之人，正是瓦伦斯。
剩余的「狂热意志」成员悬浮于半空，齐齐抬手，开始施展某种法术。
大片大片的符文阵列随之亮起，苍白得近乎病态，光泽阴冷到让人头皮发麻。
那东西完全不像神圣法术，反而如同腐烂脓毒般在夜空中翻卷、汇聚，流淌一般滴落，而后贴著地面向四周疯狂蔓延。
不祥的诡异气息，扩散开来。
目睹这一幕的居民脸色惨白，纷纷惊恐后退。
紫堇眼眸中蓝光暴涨，快速解析那些符文结构。
而苏冥已经开始盘算最快的破盾方法。
垂发中的飞弹刚才用来轰击逃亡的神约派高层了，余量不多，也来不及重新装填。
如果光靠电磁炮—
「需要三十分钟！」纽曼迅速回报，「虽然这帮疯子通过献祭的方式，提前启动了法阵，但魔力中枢的状态还是不正常！」
但看情形，三十分钟明显不够！
光幕内的城市中央，那片苍白法阵像一头张开巨口的怪物，沿著地面飞速扩张。
一名被惊吓过度、跌倒在地的居民来不及逃开，身体被光芒缠住。
近乎透明的乳白金光，裹挟著丝丝缕缕血芒，被强行从他体内抽离出来，缓缓飘向空中的狂信者。
那人身体一僵，身上的生命力肉眼可见的开始下降。
「苏冥，是『终末圣悼』！」紫堇终于完成解析，「他们要抽取城内居民的生命力，转化为力量，集中灌入自己体内！」
纽曼听得魂火都在发颤。
「这种邪术————他们居然真敢布置出来。」他喃喃道，「被汲空生命力的居民是会死，承载力量的那些狂信者，事后也一样会全部死光！」
「但在死亡之前—」苏冥明白了过来，「他们这群人会获得极其强大的力量增幅！」
「对！」
紫堇迅速完成测算。
由于更外圈的节点都被羽族炼金术士关闭，敌人只能启动内环壁障，被困住的居民规模大约在二十万左右。
「这个数量的话————」
得出的结果让紫堇瞳孔微微一缩。
「大概————能将这一百个人，临时堆成大主教级别！」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骇得发僵。
一百个接近大主教级别、还是生命处于倒计时中的疯子一—这不是能不能挡的问题，而是己方部队会被摧毁多少的问题！
甚至连三色堇号在内，都有可能受损！
「不行！」纽曼只粗略算了一下法阵扩散速度，立刻急了，「最多十分钟，他们就能把整个防御罩内的区域全部铺满！」
****
古兹湖拦截战场那边，得知异状的伊瑟等人已经在飞速折返。
扎普莱、夏里科和天枢战团中的强者，也在一同往这边赶来。
伊瑟急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响起：「苏冥，请你们立刻撤离！让我们回来处理！」
「你们来不及的。」苏冥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而且，我已经想到怎么破盾了。」
伊瑟一怔：「什么？」
苏冥望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目光锋利如刀。
「用足够重和快的东西，直接砸开它！」
他直接切换频道。
「苗欣，轰六WZ，全引擎启动！」
另一边，苗欣根本没问为什么。
她带著机组人员冲回飞机，以最快速度启动机体。APU负荷拉满，各种电源、燃油、
液压系统依次上线，发动机开始一台台咆哮苏醒。
紫堇看向苏冥，低声提醒道：「但现在的轰六Wz状态不对。骨龙已经脱离，它就只是一副普通骨头架子。」
「它能和骨龙组合，自然也能和另一样东西组合。」苏冥走到她面前，直接握住她的手。
「来，帮我改写白骨印记，重新完成连接。」
紫堇看了他一眼，轻轻吸了口气。
「————先说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她闭上双眼。
下一瞬，白骨印记以两人为中心铺展开来。久违的星图在四周浮现，流转，旋动，像某种恢弘古老的仪轨被点亮。
搁浅在海滩上的三色堇号上，对应的白骨印痕也被同步激活。
一些骨质结构自舰体剥离、飞起，像被无形之手牵引般涌向轰六WZ的机身，填上骨龙离开后留下的缺口。
白骨印痕攀爬而上，流淌一般从舰身上转移了过来，渗透进水上飞机的骨质中。
如此大体量的重构，几乎是强行打断原有的魔力循环。
苏冥与紫堇高速运算、改写，为轰六WZ的构型重组出一套新的通路。
很快，白骨印痕移植完成，新循环闭合。淡淡萤光在机身各处浮现，整架轰六WZ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白骨堡垒—飞行形态，重制版！
失去白骨印痕支撑的三色堇号，光芒立刻黯淡了许多。不过目前也只是骨质韧性下降，对这艘暂时搁浅的巨舰而言，不算什么问题。
一旁的纽曼看得直咧嘴。
「又是这种乱改乱拼的不规范术式构型！」他忍不住对著紫堇抱怨，「等回头要改回三色堇号的时候，坑全是由我来填是吧？」
「到时候再说呗。」紫堇回答得相当淡定。
纽曼气得魂火乱跳，「那你有本事别抓我的差，把烂摊子甩给我！」
紫堇不答，只是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
那神情中的「怜爱」，让半身人小骷髅更想骂人了。
****
重生的飞机上，所有引擎已全部运转。
苗欣兴奋地执行著起飞前检查单，手指在开关和面板间飞快跳动，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亢奋：「呜呼！我占股的飞机又回来了！苏冥，我原谅你把我扔后方玩手柄的事了！」
「别原谅得这么早。」
「飞控全行程检查完成。」副驾驶汇报。
「舱门、舱盖、货舱门锁定。」机械师汇报。
「发动机参数正常。」
「起飞许可确认。」苗欣道，「开始滑行。」
轰六WZ已经解除缆绳，开始脱离三色堇号。
苗欣根据海浪和风速，选择起飞方向。
「说吧，这次要干什么？」苗欣开始询问苏冥的目的。
「飞来辉煌圣城这边。」
苗欣一愣。
「哈？这可是水上飞机！」
严格来说，轰六WZ被归类为地效飞机。它依靠近地飞行时的地面效应，在低空高速掠行中获得约30%的升力增益，以及超过一半的诱导阻力下降。
这个大家伙，最适合的环境是海面、冰面、盐沼、大片平整滩涂。
一旦地形复杂，气流和姿态控制都会变得极为危险。
「它有翅膀，有足够强的发动机。」苏冥语气平淡，「你猜，它和真正的天空型飞机，差别究竟在哪？」
说话间，轰六WZ已经开始加速。
庞大的机身劈开海浪，拖出长长白线。不多时，这头钢骨怪兽从海面上抬起，轰然冲入夜空。
苗欣稳住机身姿态，优雅地转向滩涂，朝辉煌圣城方向前进。
苏冥的操控，也在这一刻切换到了轰六WZ的骨架之上。
相比骨龙作为核心只能提供魔力循环这个单一功能，白骨印记所赋予的能力要全面得多。
于是，改造开始！
机身下方巨大的浮筒结构率先解离，大片冗余骨骼结构脱离机体，接连坠入海中。整架飞机猛地一轻，抬头角度明显上扬。
紧接著，机翼结构也开始变化。
倾角增大，翼面收窄，一部分多余构件被当场剥离抛弃。
随著重量暴减、阻力骤降，轰六WZ的爬升能力和速度同步飙升！
苗欣感知到了机体的变化，连忙配合修正舵面，维持姿态配平。
「这个我喜欢！」她眼睛都亮了。
改造不断进行，整架飞机的总重被削掉了将近四成，笨重的滞涩感彻底消失，诺大的飞机竟隐隐透出一股轻灵。
「可以了。」
苏冥声音果断。
「最大推力！」
苗欣和副驾驶同时将十二个油门杆推到尽头。没过多久，引擎转速全线拉升至100%。
十二台同轴反向布置的双螺旋桨狂转。细长后掠的桨叶像一柄柄弯刀，凶狠切开空气，轰鸣声撕碎夜色。
苗欣盯著速度表，很是开心。
三百节！
三百五十节！
四百节！
「还不够，继续提高！」苏冥道，「虽然是桨扇引擎，但从技术角度，你还能再快。」
「你可是真看得起我啊！」
苗欣语气抱怨，却还是将油门推到最高限位105%。
轰六WZ的动力，再涨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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