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怕一个妇人。
她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不能直接插手两国战事。
主要还是辽国。
他们的前锋营都已经和宋军交兵了,他们却一动没动。
一朝被蛇咬,就怕辽国梅开二度。
「晋王殿下,这次是我们皇后直接联系的辽国陛下,一定会遵守约定起兵的。」
李仁礼嗤道:「什么叫你们皇后,她嫁到西夏,就是西夏的人。」
萧合达不与他争论这个,只是说:「皇后已经生下皇子,自然是一心向著西夏。如此,就更不会有问题。此次,一定要拿下岚县。」
帐中七八人,同时看向李察哥。
「拿地图来。」
亲兵立刻上前,将舆图在案上铺开。
他双手撑在舆图两侧,目光在岚县附近游移。帐中将领陆续围拢过来,野利荣站在他左侧,李仁礼在右,萧合达等人在旁。
「岚县是必然要拿的。」
他咬牙指著岚县外围的山岭,那里是折可通大营驻扎之地。
「只是前锋营折了一半,外加陆氏那个女人在。我们现在往岚县去,不是正好撞上他们布好的口袋?」
李仁礼眉头松了些。
对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萧合达却没有让步:「晋王的意思是,退回去重新整军?」
「不错。往后撤三十里,重新扎营。正好萧将军传个信给你们魏王殿下,问他何时出兵,我们这边定然全力配合。」
让他去问。
摆明了还是不相信魏王会出兵攻幽州。
汴京,二月十一。
西夏前线战报,裴之砚前几日已经从沈纪口中知道大概,今日收到的是折可通写给朝廷的军报。
看完后,提笔写了两封回信。
一封给折可通,一封给童贯。
大意是让他们防住李察哥即可,不必急于追击。
信立刻送出。
之后又拿起苗履的军报认真看了起来。
西夏前锋营往前推进时,耶律淳带著他的十万大军往南推进了五十里,离最近的檀州和蓟州,不到半日路程。
檀州和蓟州,各有守军一万,顺州六千,幽州守军三万,南边的涿州,莫州和瀛洲各三千。
临时调动的兵力,不足六万。
「承德,请吴院事,何太傅和曹相过来议事。」
两刻钟后,几人先后来到裴之砚值房。
他将苗履的军报递给三人传看:「耶律淳十万大军南压五十里,前锋离檀州不到半日路程。」
「折经略在西边刚打退李察哥的前锋,辽国就在北边动了。诸位怎么看?」
何执中放下军报,揉了揉眉心。
军报他能看懂,但对行军打仗,并不熟。
只知道,不足六万,还是分散在各州,对阵十万大军,不是那么容易的。
稍有不慎,就会被各个击破。
还是吴居厚提出一个建设性意见:「北线六万守军分散七处,耶律淳十万大军若是逐城推进,每城皆可仗著城墙守上一阵,但他若绕过小城,直取幽州,那其余几城的兵力就成了一盘散沙。」
「苗经略在幽州守军三万,是北线唯一能正面接战的兵力。」
「若耶律淳直奔幽州而来,苗经略能撑过十日,再久就难说了。我们必须在这十日内调兵,否则幽州一丢,整个北线门户大开。」
何执中一听,急忙问:「调兵往北,西边怎么办?」
他看向裴之砚,「折经略刚打了一场胜仗,但李察哥主力未损。若我们这时从西线抽调兵力往北,李察哥七万兵力推进,西线未必撑得住。」
裴之砚摇头:「西边是西边,北边是北边。两条线各打各的,不能拆东墙补西墙。」
「收复幽州后,我国边境线也有所延长,各州驻扎的兵力分散,这个时候抽调兵力,不易啊!」曹评叹了口气。
「不过,若耶律淳围而不攻,那调兵北上反而不急。」吴居厚沉吟道,「就怕耶律淳绕过幽州直取涿州莫州,那我们就不得不在平原上与他决战。」
辽军厉害的就是骑兵,开阔地带是他们的优势,对他们是不利的。
裴之砚眸色沉沉:「那就让他没这个机会。苗履可以主动往前推进,在潭州南面阻击。让他绕不开。」
何执中搁下茶盏:「是否要通知折经略一声?李察哥那边,不会在辽军南下的同时按兵不动。」
「已经去信了。」
裴之砚说,「那边回信说李察哥已经后撤了三十里重新扎营,前锋损失过半,近期不会再冒进。」
「不过,一旦李察哥知道了辽军开始南压,他定会跟进。折经略的打算是趁李察哥整顿的时候,把西线的防线再往前提一段,若是可以,主动进攻。」
西线打的越凶,他们就越会怀疑,耶律淳是不是没有动。
加大怀疑,瓦解联盟。
……
「这是梁衡送来的信?」
耶律琼展开,看字迹和语气,是野利荣不假。
夏蝉颔首:「皇后担心有假?是否现在让梁衡进来问话?」
「嗯。」
「吾问你,前锋营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梁衡将准备好的说辞说与她听。
听到陆逢时的名字,耶律琼脸色变幻莫测,挥了挥手让梁衡出去。
夏蝉抿唇,看著梁衡的背影:「皇后,您信他?」
「他没有骗吾的必要。」
夏蝉想想也是。
自寒月宫被灭,逃走的梁衡并不好过。
虽说他修为不俗。
可只要在西夏境内,被旁的修士发现踪迹,就会引来朝廷追查。
是皇后给了他新的身份。
况且,他和那裴夫人还有灭门之仇,不可能胡编乱造。
而梁衡,在完成任务后,头也不回快速出宫。
等出了兴庆府,立刻御剑,打算往宋国这边来,却没想到在半路被李寒烟带走。
「师父。」
陆逢时果然没有骗他。
师父确实逃出来了。
「你过得不错。」
李寒烟看著她的大徒弟,露出讥诮的笑。
「师父……」
「你还知道叫我师父。」李寒烟走近一步,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通行令牌上,「他们灭了我寒月宫,你却给他们做事?你果真是我的好徒儿!」
「不是的。」
梁衡摇头,她果然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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