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你去隔壁的住户问问,确定一下俞白庆的大概死亡时间。」
「好。」马志军站起身来。
紧接著,康蕊站在卧室门口,向杨锦文喊道:「杨总,有发现。」
杨锦文跟著站起身,跟著康蕊去到卧室门口。
两间卧室门对门,杨锦文站在中间,先看向左侧的卧室,里面摆著一张课桌,一个木质书柜,一张木床。
课桌上放著一台收音机,还堆著不少书,但都不是课外书,而是小说杂志,在课桌上方的墙上,贴著一张女明星的海报。
俞白庆和林秀梅的儿子名叫俞晓东,这应该就是他的卧室。
蔡婷双手戴著一次性手套,站在课桌上,翻阅著一本本书,见到杨锦文望来,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发现。
于是,杨锦文走进右侧的卧室,这是一间主卧室。
康蕊走到衣柜前,衣柜的地板上放著一个瓦楞纸箱。
「杨总,这些衣服不像是林秀梅的。」
说著,她拿出一件连衣裙,展示给杨锦文看:「林秀梅身高1米55左右,这些衣服的尺寸不符合她的身材,都是1米65女人穿的,而且是年轻女人的衣服。」
杨锦文看著这件连衣裙,不算干净,裙子侧腰还开了线,并且都是很廉价的材质。
康蕊再拿出几件衣服,都是很破旧的,她对比了一下尺寸后,开口道:「应该是同一个人的,像是年轻女人的衣服。」
杨锦文点点头,林秀梅遇害的第二天,他们就已经联系过她的户籍处,确实是一家三口,这些衣服的出现,证明这个屋子里以前住著的不止他们一家三口。
想要证明这点很容易,这栋楼的住户和隔壁邻居肯定是知道的。
一直到早上七点,辖区派出所才派人过来,八点过后,万县刑警队这才姗姗来迟,而且连法医和技术警员都没带。
杨锦文之所以让马志军和康蕊守在案发现场,先等他们过来,就是这个原因。
首先,万县属于直辖市江城管辖的地方,案子是他们的,虽然死的是一家两口,但想要并案调查、需要向上面申请,而且对方不一定给你这个面子。
其次,刑警队比他们早过来,对方不一定让他们进入现场,那案子的侦破工作因为程序的问题,会一再搁置。
最后就是当地刑警队的办案风格,你别指望他们会保护好现场,办案和抓人都很粗放,漏掉关键物证和线索,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这样漏掉的案子,只有等刑侦科学技术成熟了,好几年、或者十几年后,才把凶手绳之以法,所以常常会听见哪个地方的命案,时隔十多年,突然抓到凶手。
就比如现在,万县刑警队的几个人,有的连鞋套都没穿,站在客厅里和杨锦文交谈。
得知杨锦文的身份和案子的情况,俞白庆和前妻林秀梅都遇害了,他们开始紧张起来,当知道林秀梅是死在蓉城的,他们又松了一口气。
将命案现场交给万县刑警队,杨锦文吩咐蔡婷、冯小菜和康蕊去楼里走访。
这明显是一起报复杀人案,而且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
一层楼六户,只有四户人家入住,因为在派出所公安的配合下,四户人的房门都敞开著,住户被堵住了屋里,由蔡婷、康蕊、马志军和冯小菜采集笔录。
楼上楼下都知道这一层死了人,上下楼梯的时候,都想要看看热闹,于是楼道上拉起了警戒线。
杨锦文来到马志军盘问的住户家里。
这间屋子住著一家三口,中年夫妻和他们的儿子。
耽误他们上班时间,再加上隔壁死了人,所以他们语气很不好。
见到杨锦文进来,马志军从椅子站起身来。
杨锦文压了压手,让他坐下,马志军继续开始盘问:「老同志,你最后一次见到俞白庆是什么时候?」
他问的是这家的老头儿,对方摇头:「我、我没注意,我们上下班都是错开的,我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马志军看向其他两个人:「你们呢?」
母子俩也都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带著眼镜的年轻男人反问道:「警察同志,俞老师到底是被谁杀的?」
「现在不正是在查吗?你是俞白庆的学生?」
对方点头:「是。」
「你是他学生,又跟他是邻居,那你对他应该很熟悉。」
「算不上熟悉。」
「俞白庆平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呃……」对方迟疑了一会儿:「挺严肃的,不怎么笑。」
「他在家和学校都是挺严肃的?」
「是。」
「他老婆林秀梅呢?你了解吗?」
「林阿姨也挺好的,挺爱笑的一个人……」
年轻人话还没讲完,他妈摇了摇头,鄙夷了一声。
马志军看向中年女人:「你对林秀梅有不同的看法?」
中年女人吐出一口气,开口道:「林秀梅就是娼妇,俞白庆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他们那个儿子,坏得很。」
马志军瞳孔一缩,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中年女人刚要说出口,年轻喊了一声:「妈!不要乱说!」
杨锦文咳嗽一声,开口道:「有什么就说什么,俞白庆死在你们隔壁,不查出凶手,你们不害怕啊?不抓到人,你们还敢住在这里吗?」
中年女人连忙点头:「就是啊,儿子,我晓得你和俞晓东关系好,你们是同学,从小长到大的,但是俞晓东这个龟儿子不是好人,他老汉妈也不是好人!」
杨锦文点点头:「阿姨,请问你贵姓?」
「我姓张。」
「张阿姨,俞白庆和林秀梅怎么不好了?」
「他两个把人家欺负惨了。」
「欺负谁?叫什么名字?」
「俞白庆表兄的女娃,他表兄叫啥名字我不晓得,女娃娃名叫『金河』,我们都喊『小河』。」
马志军问道:「金河?哪个「河」?」
「禾苗的禾。」
马志军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递给她看:「是不是这样写的?」
「对头。」张阿姨点头。
杨锦文问道:「金禾,她是俞白庆表兄的女儿?曾经住在他们家里过?」
「是的。」
「多大年龄?」
「十九岁吗?」张阿姨不确定,看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十九岁?」
年轻人点头,眼神变得暗淡:「是。」
杨锦文一看,相比张阿姨,他或许知道的更多。
「金禾为什么住在俞白庆家里?」
「听俞白庆说,小禾的爸爸妈妈死了,好像是前年的事情,他们是万县大沟镇的,夏天的时候,小禾爸妈去稻田打农药,因为气温太高,天气很热,小禾妈妈中毒死了。
小禾妈妈死了不到一个月,她爸爸受不了这个打击,也喝农药死了。」
「所以金禾就被俞白庆收养了?」
张阿姨摇头:「不是收养,是给她治病。」
「看病?她得了什么病?」
「爸妈都死了,她受不了打击,精神出问题了,一下子就疯了,这个娃儿命苦,我听林秀梅说,小禾是看见她爸爸死在她面前的。
那天晚上,她爸爸做了一桌子饭菜,全是小禾爱吃的,等小禾吃完,睡下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小禾就看见她爸爸抱著她妈妈的遗像,倒在椅子里。
小禾还以为他爸爸睡著了,走近一看,地上丢著农药瓶,她爸爸嘴上全是白沫,就是这样死了。
小禾哭了两天两夜,一直没睡觉,最后精神就出现问题了。
她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城里也没亲戚,要给她看病,所以爷爷奶奶就把家里的粮食卖了,凑了一些钱给俞白庆,住在俞白庆家里,那个时候,林秀梅也没上班,就让她帮忙照看一下。」
马志军手里握著钢笔,在笔记本上不断地写著。
杨锦文问道:「张阿姨,那你怎么说俞白庆和林秀梅欺负金禾?」
张阿姨看了看自己老伴,又看了看自己儿子。
年轻人站起身来:「我去房间待一会儿,给单位请个假。」
杨锦文继续问道:「张阿姨,你儿子是干什么的?」
「和他爸一样,都是开公交车的。」
杨锦文望了一眼年轻人的背影,他走进了卧室里,将房门关上了。
「张阿姨,咱们继续刚才那个问题,金禾到底怎么了?」
「死了,她死了。」
杨锦文瞳孔一凝:「怎么死的?」
「跳楼死的,从精神病院的七楼跳下去,活活摔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七月份,好像是那个时候,金禾的爷爷奶奶还来城里了,我看见过他们住在俞白庆家里,可怜啊。」
「这件事情跟俞白庆和林秀梅有什么关系?」
「因为……」
「住口,别说了。」张阿姨老伴喊道:「不要说人家屋里的事情,不要传谣言。」
「我啷个(怎么)传谣言了?咱们儿子亲眼看见过,俞白庆和林秀梅不是好东西!」
杨锦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儿子看见什么了?」
张阿姨迟疑了片刻,但最终没忍住,说出了这句话来:「林秀梅在菜市场租了一个屋子,她、她和俞白庆利用小禾,让……让她给他们赚钱……」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22_222804/50793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