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北站，k148火车。
乘务员和铁路民警，齐聚在餐车的车厢内。
类似这样的调查，他们经历的太多了，最常见的偷窃，火车上每天都在发生，更不用说抢劫、嫌犯外逃的事情发生。
跟车的老民警，他脑子里记著十来个a级通缉犯的长相，也遇到过非常严重的抓捕情况，比如上次就有几名歹徒带了家伙上车。
察觉到异常，车上的两个老民警跟刑警队联系后，悄悄疏散乘客，在车厢里进行的抓捕，因为车厢狭窄，歹徒没地方逃，要么劫持人质，要么是要拚命的，所以非常凶险。
杨锦文向一个穿著天蓝色大衣的女乘务员问道：「第五节车厢，是你检查的票？」
乘务员点头：「对，是我。」
「你仔细看看这个人，他应该是乘坐最前面的车厢，你有没有见过他？」
乘务员先是看了一眼杨锦文的脸，再将照片拿在手上，旁边的几个人也一起凑过来。
「见过。」
杨锦文没想到对方如此肯定：「你确定？」
其他几个乘务员也跟著点头：「有印象，坐在靠窗的位置。」
杨锦文看向说话的乘务员：「他坐在第几节车厢？」
「好像是第四车型。」
「带我们去看看。」
「好的。」
杨锦文边走，边问：「你们为什么会有印象？」
第一个乘务员回答道：「我查票的时候，看见他戴著医用口罩，我还以为他生病了。」
「对。」另一个乘务点头：「我推著零食车路过的时候，他买了一瓶可乐、一盒方便面。
当时我还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
「然后呢？」
「然后就不见了。」
第一个乘务员摇头：「不是不见了，他换座位了，去了人多的车厢，我在第7车厢看见过他。」
杨锦文看向第二个乘务员：「他从你手上买了一瓶可乐、一盒方便面之后，离开座椅，去到了第七车厢？」
「对、对。」
杨锦文又看向第一个乘务员：「他在第七车厢，是坐在哪里的？」
对方摇头：「没坐，他是站著的，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的旅行包。」
「戴没戴口罩？」
「口罩已经取下来了。」
「所以，你看见他长什么样子了？」
「是。」
杨锦文的脚步顿了顿：「能记住他的脸吗？」
「有点印象。」
「好。」杨锦文点头。
一行人走到第七车厢的连接处，乘务员停下脚步：「就这里，他当时就站在这个位置，手里还掰著方便面吃。」
「吃的是干的？」
「对。」
「当时是几点钟？」
「晚上六点多。」
「他当时就一个人？」
「是一个人。」
「他有没有和别人交谈？」
「没有。」
去到第四车厢后，乘务员无法肯定这个人当时坐在哪一排的，反正是左边靠窗的位置。
杨锦文望向空荡荡的车厢，再向几名乘务员问道：「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下车的？」
「不知道。」
「这个我们就没留意了。」
杨锦文追问：「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过了哪个站点？」
推零食车的乘务员想了想后，回忆道：「好像是第二天早上，过了安康之后。」
「那就是说，他在川省境内没有下车？」
「应该是。」
「他在第四节车厢坐著的时候，有没有和别人交谈过？」
「我没注意到这个。」
杨锦文看向其他人，也都是摇头。
这时，一个男性乘务员眯著眼：「欸，我好像记得，车开到安康火车站，我在第七节车厢开门的时候，他就站在我身后，我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不是下车，他摇头，并且，他手上还拿著一张地图。」
「地图？哪里的地图？」
「这就不清楚了。」
杨锦文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冯小菜站在旁边，手上拿著钢笔和笔记本记录著。
从调查的情况来看，226大案的凶手，路过安康，并没有川省境内下车，安康之后，就是鄂省，终点站是在夏口。
几名乘务员都表示，过了安康之后，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凶手又不是在安康下的车。
为了以防万一，杨锦文找到列车上的每个乘务员，详细问询了一遍，最后确定，凶手最有可能下车的地点是在安康的下一站、十雁；或者是再下一站、襄番。
为什么不是在襄番后面的『随县』、『安陆』和『夏口』？
因为火车在襄番停下后，从第一节车厢到第七节车厢，车厢里已经没有多少乘客了，无论是查票的乘务员、推零食车的乘务员、巡检的民警，都没再见到过这个人。
最重要的一点是，火车途径『十雁』和『襄番』后，在这两个站台下车的乘客很多，时间分别是在上午八点、和上午十一点左右。
也就是说，226案的凶手最有可能是在这两个地方下车。
确认到这个，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线索了，至少能锁定凶手大概是去了哪里。
因为杨锦文他们调查，这趟火车耽误了不少时间，但凶手的面貌特征还没出来，在和铁路领导商量后，两名乘务员下车，配合调查，让火车先运行。
火车站有铁路局的招待所，因为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于是，杨锦文请这两名乘务在招待所旁边吃饭，一边绘制凶手的肖像。
如果不是火车站的监控拍下的全身照，能看见凶手的眼睛和额头，两名乘务员不一定能回忆起他长什么样子。
为了肖像更加精确，杨锦文让她们分开描述，等到晚上十点，杨锦文手里绘制出了两张素描。
拿著两张肖像一对比，八分相像，齐额短发、三七分，双眼皮、高鼻梁、薄嘴唇，左边嘴唇往上有一颗黑痣，年龄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
难怪凶手会一直戴著口罩，这颗黑痣是非常明显的，另外，凶手上火车后，情况已经安全了，他也没有取下口罩，直到乘务员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他可能觉得自己的装扮，容易被人记起来，所以才去到第七节车厢，取下口罩，免得引起怀疑。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凶手在26号下午，抢钱杀人后，在逃跑途中，往垃圾桶丢掉了防寒头套、军绿色的雨衣、劳保手套，当时他背著的一个蓝色的牛仔布的双肩包。
但他去到火车站向黄牛买票的时候，黄牛说对方是提著一个黑色旅行包，火车站台拍到的监控影像，也能证实这一点。
那么，这个牛仔布的双肩包去哪里了？
这个其实很好猜测，双肩包并没有丢掉，凶手作案时，双肩包里或许就装著这只黑色旅行包。
做完案后，他再拿出黑色旅行包，将自己的牛仔双肩包放进黑色旅行包里，用以伪装。
除了调查凶手乘坐的这趟火车，杨锦文和冯小菜在昨天下午，还挨个找到了一些目击证人，11路公交车的乘客。
证实凶手确实是在两点二十分左右，在金鹿市场的十字路口，搭乘的11路公交车。
上车之后，他手里就已经提著黑色旅行包，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黑框眼镜和口罩。
那么，凶手换装的时间，就是在他扔掉雨衣、防寒头套和劳保手套的时候。
在招待所门口，和两名乘务告别后，杨锦文和冯小菜上车，前去和蔡婷、龙羽汇合。
晚上六点的时候，冯小菜接到龙羽打来的电话，说是找到了凶手曾经吃过饭的面馆。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三十分。
到了地方，杨锦文站在门前的空地，看了看面馆的招牌，上面写著『兰市拉面』。
他和冯小菜一进门，看见面馆里竟然还有食客。
进来之前，杨锦文留意到这家面馆旁边，除了有一家建*设银行，再过去还有一家医院。
蔡婷他们二支队都在这里，坐在一张桌子旁边。
龙羽倒是没闲著，还帮老板娘在后厨端碗。
蔡婷他们站起身来，向杨锦文打了一声招呼，他点点头，和冯小菜坐下来，跟蔡婷交换信息。
蔡婷已经仔细问询过了，老板娘确实是看见过凶手的脸，而且还是三次，并且凶手在她这里吃过三次饭，时间是在12月16号、18号和22号的晚上七点钟左右，并且每次吃的都是素面，三块钱一碗的。
杨锦文问道：「16号、18号和22号？每次吃的都是同一种面？」
蔡婷颔首：「对。」
龙羽也跟著点头：「肉臊子都没加，三块钱一碗的素面，他还挺朴素的。」
杨锦文微微眯著眼：「喜欢吃面，还是隔了几天才来吃一碗，都是在晚上七点左右，龙羽，让老板娘给我也做一碗。」
龙羽笑眯眯的点点头，再看向冯小菜：「小菜姐，我和蔡姐他们都吃过了，你要吗？」
冯小菜摇头：「我也吃过了。」
面馆的老板娘已经忙完，她从后厨出来，给杨锦文端来一碗素面，面上放著几条青菜，葱花撒的很多，份量也很足。
冯小菜从公文包拿出之前绘制的素描肖像，让她辨认，老板娘点头，说话带著很重的口音：「没错，就是这个人。」
「你跟他说过话吗？」
老板娘回忆道：「没怎么交流，他每次来，就看了一眼价目表，说『要一碗素面』。」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不知道。」
「他像是哪里人？」
「这……」老板娘显得很为难：「我说不上来。」
这时候，杨锦文看了看面碗，再望向老板娘，开口问道：「老板娘，你是不是兰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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