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警车之后,皮卡车一阵狂飙,疯狂地开了半个小时,朱马将车驶入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这才把车停下来。
等车刚停稳,坐在副驾驶室的张超,站起身,转过去,伸手摘掉林秀秀头上的布套。
林秀秀赶紧闭上眼,也在这一刻,她的脑袋挨了一拳,接著又是一拳。
「我艸你了妈了个比!你敢通风报信,老子杀了你!」
他一边骂,一边打,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在林秀秀的头上。
朱马坐在方向盘后面,点燃了一根烟,他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那辆警车里坐著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制服,幸好他们年轻,没发现蹊跷,要不然,肯定免不了一场火并。
朱马倒不是害怕火并,是害怕让公安知道他们在这儿。
无论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山里犯下的案子,只要看见车里被绑的两个女人,那就会面临丽*市公安局的通缉。
更何况,朱马、张超都是滇省人,只要公安一调查,便知道他们老家在哪儿。
抽了半支烟,心情平复下来,朱马拽了一下张超的手:「别打了,把人给打死了。」
这时候,林秀秀鼻腔、嘴里都是血,整个脸都肿了。
她根本没有力气喊叫,更不用说格挡了,因为她太虚弱,四天只吃了两顿饭,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林秀秀瘫倒在后座上,脑袋靠著车门,满脸的血,眼皮肿得看不见,不过,她的眼神、却死死地瞪著张超。
「你他妈的还瞪我?」张超指著她的眼睛:「老子告诉你,没在山里弄死你,算老子仁慈,你他妈的不知道好歹!」
朱马从烟盒里掏出一支红塔山,递给张超:「消消气,走南闯北的,什么事都会遇上的,也算是一个经验。」
张超坐回副驾驶,接过烟,用打火机点燃后,朱马道:「把她嘴里的布条拿掉,不要被呛死了。还有另一个女的,头上的布套取下来,我跟她们说说话。」
张超点点头,伸手取下林秀秀嘴里的布条,布条一拿掉,堵在口腔里的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
林秀秀不断地咳嗽,一边咳,眼泪一边往下流。
「起来,别他妈的装死!」张超向另一个女人喊道。
裴韵颤巍巍地坐直身体,身体一直在发抖,头上罩著的布套突然被扯掉,她眼睛被光线刺痛,忍不住闭上眼。
朱马抽了一口烟,将夹香烟的右手指向她们。
「我现在警告你们,别耍花招,好好配合我们,不然就是一个死!
你们那三个朋友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是不是?
活著不好吗?非要跟我们作对?
我和你俩说句实话,只要你们不反抗、不乱来,我们不杀你们,知道我们带你们去哪里吗?」
朱马顿了顿,张超喊道:「问你们话呢?说话啊!」
林秀秀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嘴里的血流在身上,还在继续的咳嗽著,眼皮已经耷拉下来。
见裴韵点头,张超扯掉她嘴里的布团。
她咽下几口唾沫,眼里带著泪花:「知……知道,你、你们想要卖、卖了我们……」
朱马点头:「知道九号,那你们准备怎么做?是配合我们呢,还是想死呢?」
听见『死』,裴韵不断地点头:「不、不要……我想活,配合、我配合你们……」
朱马看向倒在车门上的林秀秀:「你呢?是活,还是想死?」
林秀秀努力地睁开眼,嘴角已经破掉了,她下巴被鲜血给糊住,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她眼角的余光看见裴韵紧紧地盯著她,眼神里像是鼓励、叫她不要放弃。
林秀秀无视了她的眼神,鼓起的喉咙也憋了下去。
朱马笑道:「不表态?那就是想寻死呗?」
林秀秀干脆闭上了眼。
「张超,弄死她!」
「好!」
林秀秀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心里万念俱灰。
这个时候,裴韵用沙哑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喊道:「活,她、她也想活……不要杀她,不要……我求求你们……」
「……做、做什么都行……卖给人家,换钱……你们赚钱……我们不跑,我、我们……」
后座车门打开,张超左手握著一把柴刀,右手去拽林秀秀。
裴韵抬起被捆绑的脚踝,去踹林秀秀,哭喊道:「活啊……你说啊……你说话啊……」
林秀秀紧闭著双眼,牙齿也紧紧地咬著,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把她抚养长大的男人。
「活……我、我想活……」林秀秀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朱马冷冷地盯著她,见她被张超快要拉下车时,他抬抬手:「行了,别杀了,她们不会乱来了。」
张超停止了动作,脸上嘿嘿一笑:「我还以为她多坚强呢?老朱,卖了的时候,让我爽一把呗?这女大学生老是拉裤兜,这回,我还看她敢不敢拉!」
「你说呢?」朱马的眼睛,像是蛇蝎一样盯著林秀秀。
林秀秀咬著牙,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超嘿嘿一乐,扣了扣裤裆,就想挤上后座,也不嫌弃。
朱马摆摆手:「你别像一个畜生一样,到了地方,找个干净的旅馆,洗一洗,再干这事儿,行不行?」
「嘿,老朱,你还是一个讲究人。」张超咽下一口唾沫:「你别说,想想还挺刺激,我就说,跟著你,肯定有肉吃,确实是过瘾。」
「行了,上车。」
张超跳上副驾驶室,重新把两个女人的嘴巴封住,再戴上头套,朱马将车开出小路,驶入主路,向华平县的方向开去。
……
……
四十分钟前。
郑楚开著局里的警车,一边和坐在副驾驶室的同伴聊天。
「邓兰,资料带齐全了吗?」
邓兰瞪了他一眼:「都带了,你瞎操什么心啊。」
「那我看你还在翻资料。」
「呃……我把嫌疑人的户籍资料给忘了。」
「我就说嘛!」郑楚瞥了一眼同伴:「跟你搭档好几年了,你丢三落四的性格都没改过。」
「这有什么嘛,到永宁县,让局里把嫌疑人的资料传真过来就行。」
「那可别告诉队长,让他知道,你又得挨骂。」
「我知道。」邓兰嘻嘻一笑。
前不久,一名抢劫杀人犯在永宁县落网,对方想要跑去川省,但在永宁县被当地刑警队给抓了。
丽*市刑警支队、下辖重案队的队长,吩咐他俩先过去看看,验明真身之后,刑警大队再派人过去,把这名嫌疑人押送回来。
郑楚和邓兰吃了午饭,就开车过去,这个任务很简单,所以他俩都很放松。
不过呢,郑楚心里多少有些失落的,他从警十来年了,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虽然待在重案队,但每次遇到大案,队长都叫他搞后勤,就像猫子当年从警那样。
这一干就是十多年,郑楚就只混了一个嘉奖,心里确实是有些憋屈的,怪就怪在他长了一张娃娃脸,三十几岁的人了,看著像是二十几岁,领导觉得他没经验,所以就不受重用。
他也想著把自己搞得沧桑、老练一些,但身为公安,不能留胡子、头发也不能留长。
怎么搞都显得年轻,就算是近几年新调来的队员,都比他的长相成熟,这上哪儿说理去?
郑楚脑子里想著这事儿的时候,便看见前面的公路上,驶来了一辆银白色的皮卡车。
他不是第一次去永宁县,虽然知道路怎么走,但听人说,有一条路比较近一些,所以他就想打听打听,于是便把车停下来,降下车窗,向皮卡车的司机招招手。
皮卡车的车窗降下来,郑楚探出脑袋,刚想问话,眼睛忽然一凝,脑子里的思绪像是音符一般跳动。
他吞下想要说的话,笑道:「老哥,你们是从永宁县过来的?」
司机只降下了三分之一的车窗,摇头道:「不是,我们是从大林县过来的,去华平县送货。」
郑楚微微眯著眼:「华平县吗?」
「是,对了,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去哪儿?」
郑楚笑道:「我们去大林县的罗燕村办点事儿,我刚工作,不知道罗燕村在哪个方向,所以问问老哥你。」
听见这话,坐在副驾驶室的邓兰转头看了看他,郑楚右手微抬,叫她不要出声。
皮卡车司机,抬手指向公路后面,向他们指明了一个方向。
郑楚道谢后,将车窗关上,一脚油门,将车开走,还仔细看了看皮卡车的后座玻璃。
邓兰嗤笑道:「难怪队长不让你跟著办大案,三十几岁的人,你还装嫩?你这不是欺骗群众吗?」
郑楚没搭理她,转头看了一下皮卡车的车牌,一边记著脑子里,嘴里一边念叨:「32180,邓兰,你快记一下!」
「怎么了?」她虽然这么问,但还是拿出笔和纸,将车牌记下来。
郑楚将车开去弯道,急忙将车停下来,疯狂地打方向盘,开始将车掉头。
邓兰身体一晃,抓住车顶的把手:「那两个人有问题?」
郑楚一脸严肃:「肯定有问题!」
「呃……」
郑楚的语速很快:「今天早上,渡口市公安局发来的协查通报,早上开会的时候,队长还说过,你知道吗?」
邓兰语气紧张地问道:「我、我知道啊,渡口市公安局最近这两天在抓一伙盗猎分子,还搜山了,说是有两个人逃出来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看出来,那辆皮卡车的车窗全是灰,有人在后座的车窗下面,写了三个小字母。邓兰,咱们要立大功了!」
「什么字母?」
郑楚将警车掉过头,开始追上去,一边回答道:「s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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