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号，上午10点。
冯小菜被电话铃声吵醒，接听电话时，蔡婷在隔壁床上醒来，她们在山里熬到凌晨三点才回来。
斜坡上的足迹已经完整拓印下来，需要足迹专家对其测量、分析，今天下午才能出结果。
这会儿，蔡婷听见电话里老姚的声音，脑子一下子变得清醒。
她等冯小菜挂断电话，从床上爬起来：「老姚他们查到线索了？」
冯小菜点点头：「是找到了不少线索，姚叔说，罗小虎这五个人在迷易县找了一个向导，他们根本不是想进山探险，而是想去山里打猎。」
「还有呢？」
冯小菜摇头：「姚叔进了审讯室，准备继续审这个『向导』，要等几个小时才知道结果，他打电话来说，想让杨总过去。」
蔡婷问道：「那你还不赶紧去告诉杨总？」
冯小菜吐出一口浊气，将脑袋重重地摔在枕头上：「不著急，杨总回来都没休息，跟那个唐智凯去了办公室研究足迹，天亮后才睡觉。」
蔡婷也将脑袋放在枕头上，半闭著眼道：「小菜啊。」
「嗯？」冯小菜转头看她。
「以后呢，别在我面前那么关心杨总。」
「为什么？」
蔡婷嘿嘿一笑：「温主任是我堂妹，知道吧？」
冯小菜脸红了：「我、我……」
蔡婷看她很窘迫，索性侧过身来，用胳膊压著脑袋，盯著冯小菜的胸口瞧，再往下仔细一打量。
冯小菜穿著米白色、印有黄色小雏菊的睡衣，她平时穿制服都感觉很有料，睡衣虽然松松垮垮的，但能看出她腰很细，臀部非常有肉，很有弹性。
冯小菜瞧见了蔡姐那色眯眯的眼神，赶紧伸手用被子把自己盖住。
蔡婷撇撇嘴：「我看两眼怎么了？我又不是男的。」
冯小菜怼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男的。」
蔡婷来了兴趣：「小菜，我问你，你从小到大，真没交过男朋友？」
「木有啊。」冯小菜摇头。
「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有啊，怎么没有。」
「真的？」
冯小菜狡黠地笑道：「是真的，我爸嘛。」
「切，你说句实话。」
「没有。」
「为什么啊？你长那么漂亮，没男孩子喜欢你？」
冯小菜沾沾自喜：「那可多了，不过我都不喜欢。」
「你就喜欢杨总那样的？」
「不，不是……」冯小菜慌忙道：「你别胡说。」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儿。」
「什么呀？」
「下半年，杨总可能要调走了。」
「我知道。」冯小菜点点头。
「你知道？」
「是，杨总给我说过。」
「那你呢，要不要跟著他一起调动？」
「那还用说吗？」冯小菜眨眨眼，看向蔡婷，觉得这事儿根本不是问题。
冯小菜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不去，谁给杨总拎包？谁给他去食堂打饭呢？
杨总忙的时候，他们都是打电话给我，然后我再告诉杨总，没有我，杨总调去广省，他一个人怎么办呢？」
「呃……」蔡婷表情僵硬了：「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随后，蔡婷看著冯小菜的眼神，发现她表情很真诚，不像是开玩笑，而且也没有掺杂任何感情。
蔡婷突然发现，冯小菜并不一定是喜欢杨锦文，而是把他当做哥哥那样对待，就像习惯性地跟著一个人，时间久了，谈不上多喜欢，但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蔡婷叹了一口气：「小菜，找个男朋友吧。」
冯小菜点点头：「我是得考虑这个事情了，可是，我不想结婚啊，结婚好麻烦，又要生孩子，又要照顾家里。」
「你怕个啥啊，你家那么有钱。」
冯小菜表情认真：「我就怕人家惦记我的钱，我老爸辛辛苦苦赚来的，我都不舍得花。」
「那倒是。」蔡婷看了看冯小菜丢在椅子上的衣服，她那一套便装，是她们一个月的收入，就算是一条裤子，比猫子的十套衣服还贵。
蔡婷看见冯小菜转过身去，用屁股对著她，她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有肉，好想踹一脚。
冯小菜一直没睡，时不时地看一眼手表，计算著时间，她那块手表的价钱，猫子能在蓉城买一套房。
差不多到下午一点，觉得杨锦文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冯小菜这才穿上衣服，洗漱之后，再跑去敲杨锦文的门。
但没人开门，马志军和张扬住在同一间，被敲门声吵醒之后，两个人出来，向她讲道：「杨总让我告诉你和蔡姐，他去技术队了。」
「几点去的？」
「十点钟左右。」
冯小菜叹气：「睡那么少啊？也不知道困。」
张扬道：「我去打午饭吧，你们吃什么？」
冯小菜点点头：「你把饭菜送去技术队的办公室，杨总不喜欢吃辣的，打一份红烧排骨、酸辣土豆丝。」
「呃……」张扬点点头，跟马志军一起，深深看了她一眼。
渡口市、技术支队的办公室里。
杨锦文、谭耀菊几个市局领导，看向唐智凯拿在手上的足迹图。
唐智凯道：「这是最完整的一份足迹。」
现场不止这一枚足迹，因为被塌方的泥土覆盖，所以想要复原很难，唐智凯手里这一枚足迹就显得尤其宝贵。
谭耀菊问道：「能看出什么来吗？」
「我测算看看。」唐智凯拿著铅笔，在桌上的笔记本上开始套公式。
杨锦文想了想，直接报出了一组数据：「身高一米八，体重在九十公斤以上，体型偏胖。」
谭耀菊很惊讶杨锦文这么快就算出来了，他看向唐智凯：「老唐……」
唐智凯算完后，放下铅笔，点头道：「杨总说的没错，通过足迹测量，这人身高在一米八以上，体重确实是在九十公斤左右。」
谭耀菊表情凝重，带著兴奋的语气问道：「这个人就是枪击被害人的凶手？」
「肯定是他！」杨锦文点头：「按照弹道方向来说，他所开枪的位置，距离被害人罗小虎中枪的地方，差不多六十米开外，而且罗小虎的脚尖也是面向斜坡的，凶手的这枚足迹，同样也是面向罗小虎的。」
「怎么才能找出这个人来？」谭耀菊一边问道，一边看向墙上贴著的地图。
在地图上的西南方向，画了一个圆圈，这就是当时的枪击现场，沿著山脊过去，就是渡口市的郊区。
他分析道：「凶手追击被害人，在杀了人之后，肯定是要返回的，那么，从这边过去一共是三个乡镇，分别是『仁和镇』，『总台乡』和『大发镇』。」
杨锦文顺著地图看过去：「从案发现场的落叶林穿过去，沿著这片山脊，有没有下山的路？」
谭耀菊哪里知道，他根本回答不上来，倒是一个本地的技术民警点头道：「有好几条路。」
「在哪儿？」
技术民警仔细看了看地图，发现这个地图并没有标识的那么清楚。
他找来一支原子笔、一张a4纸，杨锦文见状，让开身，让他坐进椅子里。
这人道了一声『谢谢』，坐下后，一边绘图，一边道：「我老家就是『仁和镇』的，所以我对这片山很熟悉。」
杨锦文问道：「这片山叫什么名字？」
「没有正式的名字，这里是银盘山的一处支脉，我们当地人叫『野狗岭』。」
「周边乡镇的老百姓经常进山吗？」
「不，很少人上去的，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乡镇的老百姓采药、采蘑菇都是去别的山头。」
「山里没有野生动物吗？比如说熊、豹子这些……」
「以前是有的，但十多年前修公路，建水电站，这些野生动物都躲去银盘山的主峰周边，野狗岭这边很少。」
杨锦文沉吟道：「从迷易县到仁和镇，除了从市区过来，还有没有其他路？」
「有的。」对方点头，他握住原子笔，画下几条线，标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后，他用笔尖沿著北边的迷易县，移动到西南方向。
「这个弧形就是连接白坡山和银盘山的山脊，在山窝下，都是渡口市周边的村落，有几十个村子呢。」
「沿著案发现场的落叶林，下山的第一条路，是从采石场下来，这个采石场在仁和镇的西边，通向镇中心，附近村民经常走的这条路。
第二条路，银盘山和白坡山的这个山窝，这里有一个村子，叫茅村，也可以进山，地图上都没标注的，只有当地人知道。
以前，许多打猎的都是从这条路进山，村民采药、或者去山里搞山货，也是从这个山窝进山。
南边是金沙江嘛，当年开凿公路、修水电站，所以山里的野兽大多聚集在这个山窝，我小时候听人说，那些村里人在山里打到很多大型野生动物，像是熊、豹子这些。」
杨锦文对照墙上的地图：「迷易县到这个茅村，有没有路过去？」
对方点头：「有的，如果不穿过市中心，有一条小路可以走，但得步行，车辆没办法走。
倘若要开车去茅村，只能从市区走，而且，还会被当地派出所盘问、搜查。
派出所在那条路上设了一处警务室，除了公安，还有当地的护林员，每天都是盯著进村的外来人，怕他们进山去偷猎。
以前市面上的那些熊掌、猴子、还有豹子、虎鞭都是从茅村偷运出来的。
这几年，政府越来越重视野生动物，抓著偷猎分子，是要判刑的，所以盗猎分子就少了很多。」
杨锦文早就有这个怀疑，他点点头。这时，房门被推开，冯小菜进来后，开口道：「杨总，姚叔那边有线索了。」
……
……
迷易县公安局，审讯室里。
姚卫华盯著名叫『阿力』的中年男人，一字一句地问道：「所以，你带这五个人步行去了茅村？还非法卖给了他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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