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1977,赶山打猎娶女知青 > 第1700章 封路了,不让上
一月十八号。

际华集团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上午。

不是打进来的。是打出去的。

小五子拿着一张名单,从第一个号码拨到最后一个。上海的,广州的,成都的,西安的。全国四十七家影视设备租赁公司。

第一家。嘟嘟嘟。接了。

“您好,我是际华文化传媒集团的,想咨询一下贵公司的摄影机租赁业务。”

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好意思,我们最近设备全租出去了。”

挂了。

第二家。

“哪位?”

“际华集团。”

“哦,际华啊。抱歉,我们不做这个型号的。”

挂了。

第三家。电话响了八声。没人接。

第四家。接了。刚报上际华的名字,对面说了句“打错了”,啪,断了。

小五子打到第十七家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放下话筒,走到张红旗办公室门口。

“哥,全拒了。”

张红旗坐在桌后头,搪瓷缸子端着,没喝。

“一家都不接?”

“有几家接了,一听是咱们,立马挂。有几家直接不接电话。上海那边最大的一家,前台说老板出差了,问什么时候回来,说不知道。”

张红旗把搪瓷缸子搁下。

“汤姆逊的封杀令到了。”

小五子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两下。

“哥,这帮人也太没骨气了。一个法国公司发个传真,全国的租赁商就全趴下了?”

“人家手里有货。”张红旗站起来。“别打了。没用。”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接了。

赵铁柱的声音。嘈杂。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动静。

“哥。”

“到哪一步了?”

“最后一组镜片,正在往机身里装。”

“几点能完?”

“快了。两个钟头。”

张红旗看了眼墙上的表。下午三点十分。

“五点之前,我要看到测试画面。”

“行。”

电话挂了。

保定。西郊。废弃军工厂。地下一层。

日光灯管白花花照着。

赵铁柱站在工作台旁边。棉袄脱了,就穿一件秋衣。袖子撸到胳膊肘。

他不懂光学,不懂芯片,不懂色彩还原。

但他懂一件事。

催。

“老周,手上麻利点。”

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工作台底下,两只手伸进机身内部,拿着一把特制的扳手,拧一颗螺丝。

螺丝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扳手转了三圈。停了。

“镜片组对准了。”

他从工作台底下钻出来,额头上全是汗。推了推眼镜。

“最后一台。”

工作台上,一排金属设备。银灰色的机身。三十台。整整齐齐摆着。

前面二十九台已经装好了。盖板合上,螺丝拧紧,编号贴好。

最后这一台,镜片刚嵌进去。

赵铁柱走到工作台前头,低头看着那些机器。

他不懂这些东西值多少钱。但他知道,张红旗为了这批东西,半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半年前。

那时候际华集团刚挂牌。张红旗让单楹秋去查了一家厂子。河北涿州,一个军工级光学仪器厂。八十年代初转民用,做望远镜、瞄准镜。订单越来越少,工人发不出工资,厂长跑了两趟京城找上级要拨款,没批下来。

濒临破产。

张红旗让单楹秋出面,以际华集团的名义,把这家厂子连人带设备全收了。

收购价: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买了一整条军工级光学镜片研磨生产线。六十七个技术工人。三台从东德进口的高精度研磨机。

那三台研磨机,是七十年代援建时期留下来的。精度够。

够磨出夸父需要的镜片。

这件事,当时谁都不知道。刘浩不知道,李健群不知道,连赵铁柱都是到了保定才听说的。

只有单楹秋知道。

因为账是她走的。

京城。煤市街。四合院。

单楹秋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收购合同、资产评估报告、工商变更登记、税务迁移证明。

她一页一页翻。每翻一页,用红笔在右下角打个勾。

翻到最后一页。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涿州光学仪器厂的厂区用地,十二亩,已经过户到际华集团名下。

公章。法人签字。公证处的钢印。

齐了。

她把文件摞好,装进牛皮纸袋,封口,用浆糊粘上。

拿起桌上的电话。

“张总,涿州厂的全部资产,法律手续已经走完。土地、设备、人员、专利,全在际华名下。干净的。”

电话那头,张红旗的声音。

“好。”

一个字。挂了。

下午四点五十。

保定。地下室。

第三十台夸父摄影机,盖板合上了。

中年人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攥着一根电源线。

“通电。”

插头插进插座。

嗡的一声。

机身上一颗指示灯亮了。绿的。

中年人把一块测试用的色卡竖在三米外。二十四色标准色卡。从纯白到纯黑,中间红橙黄绿青蓝紫,每一格都有精确的色值。

他按下快门。

咔。

快门声干脆。不拖泥带水。

画面传到旁边的监视器上。

中年人凑过去看。

色卡上二十四个色块,每一个都稳稳当当。红是红,蓝是蓝。暗部的灰阶,一层一层分得清清楚楚。没有糊,没有噪点。

他拿起一个放大镜,贴在监视器屏幕上,看画面边缘。

锐。

从中心到边角,锐度没有衰减。

他放下放大镜。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四点五十八分。

京郊影视基地。办公室。

那台黑色的通讯设备又架起来了。天线接好。屏幕亮了。

画面从保定传过来。

测试色卡的画面。

李健群站在屏幕前。

她盯着画面看了十秒。

没说话。

又看了十秒。

她伸手,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暗部。

灰阶的最深处,那几个几乎是纯黑的色块。

分得开。

每一层黑,都不一样。

李健群把亮度调回来。转过身。

看着张红旗。

“能用。”

两个字。

张红旗点头。拿起电话。

“铁柱,装车。三十台,全部装上。用军用卡车。篷布盖严实。”

电话那头,赵铁柱的声音。

“哥,外头下大雪了。”

张红旗走到窗口。推开窗。

雪。

大片大片的雪,密得看不见对面的库房。

“高速封了没有?”

“刚问过了。全线封闭。铲雪车都撤了。”

张红旗把窗户关上。

站了五秒。

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号。

响了三声。

“喂?”

“五喜。”

电话那头是顺义五喜养殖场的老板。姓吴。五喜是小名。张红旗两年前帮过他一个忙,欠着人情。

“红旗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你场子里运猪的车队,有多少辆?”

“运猪车?五十多辆吧。怎么了?”

“防滑链有没有?”

“有。冬天跑山路,每辆都装着呢。”

“现在。把车全开出来。五十辆。上高速。往保定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红旗哥,高速封了。”

“我知道。你的车在前头开。五十辆一字排开,给后面的重卡压出一条道来。”

又沉默了两秒。

“红旗哥,这事要是被交管抓住,我的车队得全扣了。”

“扣了我赔你。五十辆车,一辆赔你两辆。”

电话那头,吴五喜吸了口气。

“行。半个钟头,车到高速入口。”

电话挂了。

半个钟头。

顺义。养殖场大门口。

五十辆蓝色的运猪车,一辆接一辆开出来了。轮胎上全是防滑链,铁链子碾在雪地上,哗啦哗啦响。

车灯打开。五十道光柱,扎进漫天大雪里。

打头的那辆车,吴五喜自己开。

车窗摇下来半截,雪片子往脸上糊。

他把车窗摇上去。

挂挡。踩油门。

五十辆运猪车,鱼贯驶上高速公路入口。

收费站的栏杆是放下来的。封路了。

吴五喜按了两下喇叭。

收费站的小伙子从窗口探出头。

“封路了!不让上!”

吴五喜从车窗里扔出去一条烟。中华的。

“兄弟,抬杆。”

小伙子看着那条烟,又看了看后面乌泱泱的车队。

栏杆抬了。

五十辆运猪车,轰着油门,冲进了白茫茫的高速公路。

防滑链咬着路面,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雪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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