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低头往盆里瞅了一眼,忍不住“嚯”了一声。
“二哥,你这在哪儿钓的?这鱼可真不小!”
李卫国也凑过来看了看,这些鱼确实不少,而且个头都非常的大。
李东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大盆鱼,心里也高兴。
这年头粮食紧缺,平常的人家能有一条鱼那就是难得的荤腥,更何况还是经常钓这么多。
家里的女人们也都围过来看了看,于莉扶着腰站在旁边。
笑着摸了摸自己肚子,像是也为能弄到这些鱼而高兴。
刘小丽看了一圈众人,把袖子往上挽了挽,利索的开口安排了起来。
“行了行了,别光看着了,都动起来赶紧把鱼给收拾好了。”
她先朝于莉和王秀莲指了指:“莉莉,秀莲,你们俩就坐一边带孩子,别的不用管。”
然后又转头看向李卫东和几个男人。
“我、卫国、大虎,咱们帮着把这些鱼收拾出来。
卫东,你就去做饭,你那手艺比我们都强。”
她这安排一说,众人也都觉得妥当。
李卫东听到不用自己收拾鱼,心里头还暗暗松了口气。
刮鳞那活儿又腥又麻烦,他不太爱干,倒是对灶台上的活更有把握。
他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看了看灶台上的油盐酱醋,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
他的心里头生出一种踏实而安稳的感觉。
李卫东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
锅里的鱼咕嘟咕嘟的翻着泡,浓郁的鱼香和酱香混在一起。
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院子里,李大河、刘小丽、李大虎和李卫国四个人蹲在木盆边上。
他们刮鳞的刮鳞,去腮的去腮,收拾鱼的动作利索得很。
没一会儿工夫那一大盆鱼就都处理干净了。
一条条码在搪瓷盆里,等着腌制。
于莉和王秀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一个挺着大肚子,一个怀里抱着小儿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话,时不时看一眼院子里忙碌的家人,脸上都带着笑。
等李卫东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也顺手把碗筷和酒都摆好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桌上摆着一大盆红烧鱼、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一碗炖豆腐,还有一筐热气腾腾的馒头。
这些菜虽然算不上什么山珍海味,可在这年头已经算是很丰盛的一顿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李卫东给各人倒上酒。
又给于莉和王秀莲倒了热水,才在桌边坐下来。
之后众人就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酒过三巡,李卫国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得意。
又把今天考核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说考试的时候自己心里也紧张,可一上手就稳住了。
尺寸一刀一刀地量着来,最后交上去的零件全部合格。
他又说起李大虎考六级工的事,说三叔在考场上那手艺是真没得挑,主考官看了都点头。
李大河听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又看了看李大虎。
“好!你们俩这回给咱家争了光了。
往后还得接着努力,日子还长着呢。
往上还有七级工、八级工,你们争取早点考上去。”
李卫国和李大虎都点头应着,又端起杯子跟李大河碰了一下。
桌上又响起一阵笑声,气氛也是更加融洽。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转眼间就是第二天。
第二天天一亮,四合院里便照常热闹了起来。
大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早起洗漱的动静混在一起,把新的一天推开了。
易中海照例一大早就出了门,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刘海中从后院拐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先开口。
贾东旭从后面追上来,低着头跟在易中海身后。
三个人沉默地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朝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条路他们不知走过了多少次,可今天这条路三人走得格外不自在。
走到胡同口,迎面碰到几个别的院里的工人,他们正说得热火朝天。
“哎,你听说了没有?95号院那个姓李的,考过六级工了!”
“可不是嘛,还有他们李家那个侄子,听说学了还不到两年,四级工都过了。”
“啧啧,这李家可真行。”
那几人说着说着就走远了,可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易中海三人的耳朵里。
刘海中脸色沉了几分,低头看着脚下的砖缝。
易中海没吭声,只是他的嘴唇却抿得更紧了一些。
又走了一段路,路过一个早点摊,摊上两个正喝豆浆的工人也在议论。
“昨天轧钢厂考工级,你们车间怎么样?”
“别提了,我们那儿好几个都没过。”
“谁过了?”
“钳工那边李卫国过了,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易中海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刘海中也看向了两人的方向,脸上明显带着不满的神色。
贾东旭跟在后头,偷偷看了自己师傅一眼。
见他脸色阴沉得像是要下雨,到了嘴边的那句“师傅,您有空再教教我四级工的技术”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师傅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只能再等等,等过些日子他消了气,再找机会开口。
三人就这么沉默的走在晨光里,耳边不时飘来别人关于昨天考核的议论声。
那些话一句一句的传入他们的耳中,像是无形的针尖,扎在三个人的背上。
没过多长时间,三人就走到了轧钢厂大门口。
三车间的老赵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可今天连老赵看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打量。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有多停留,带着刘海中、贾东旭径直往厂区里走。
可越往里走,那些议论声就越清晰、越密集,像是四下里撒开的网,怎么也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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