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防静电的小塑料盒。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方形的黑色薄片。
他把这枚薄片放在石桌上：
“钟老，这是我们寒武纪科技自主研发的SoC芯片，破晓A1。
现在，我们正在研发的，是用于服务器和AI计算的‘破晓N3’。
星河动力今后发射的每一颗卫星，未来都会搭载我们自己的AI芯片。
我们有自己的大脑，有自己的神经网络。
现在，我们只缺一个能为我们打造强壮身躯的人。”
陆向阳的目光真诚，继续趁热打铁：
“钟老，我们真不是玩票，我们是认真的。
我们想请您出山，担任星河动力的首席科学技术官。
带领我们，去实现这个梦想。”
李宇航也重重点头，表态。
虽然他不善言辞，但给人很沉稳的感觉，尤其他的导师说起来和钟老也有某种关系。
而那枚小小的芯片也足以证明，陆向阳不是在玩票。
钟世承的目光落在芯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激情的东西。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不会轻易轻易做出决定：
“光说不练假把式。
这个微电流场的想法，还只是理论。
你们能在三个月内，造出一个可供测试的涡轮泵原型机吗？
我要看到实际数据。”
“？”
陆向阳皱了皱眉头。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从理论到原型机，涉及到材料、工艺、控制系统等一系列复杂工程。
三个月时间，对于传统的航天院所来说，连立项评审都走不完。
陆向阳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想开口说这太难了。
李宇航却抢先一步，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后，我们把原型机带到您面前。”
陆向阳：“？？？”
李宇航的回答，让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连陆向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月？
造一个全新的涡轮泵原型机？
这是不是也太自信了？！
可关键现在他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
钟世承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在他看来，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在拿他开涮。
在用一种轻浮的态度，对待一项严肃的科学工程。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钟老的语气变得严厉：“你知道从一个仿真模型到一台能运转的原型机，中间有多少工作要做吗？
你知道一个叶片的曲率要经过多少次风洞测试吗？
你知道……”
“我知道。”
李宇航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但充满了肯定：
“钟老，请您相信，我们【星河动力】最擅长的，就是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我们没有风洞，但我们有算力是国家级超算中心数十倍的集群，可以在虚拟环境中模拟上万次风洞测试。
我们没有传统的机加工车间，但我们有全国最顶尖的3D金属打印实验室，可以在24小时内打印出任何复杂结构的金属部件。
我们更有一群全世界最聪明的工程师和科学家……”
李宇航看着钟世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缺的，不是技术，不是资源。
而是一位能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为我们指明方向的领航员。
两个月，这是我的承诺。”
钟世承没有接话，依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他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他的视线越过中间的石桌，停留在李宇航的脸上。
他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从衣着到坐姿，看得很仔细。
“你是叫李宇航是吧？”
“是的，钟老。”
“那你是航天学院李德俞的学生？”
李宇航坐在竹凳上，他点头应答：
“我是。”
钟世承放下茶杯。
杯底碰在石桌的表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我知道你……
李德俞以前总在院里的会上说他有个得意的门生。
我很好奇，你体制内的工作不做，怎么跟着这个陆向阳去发疯？”
钟世承看着他：“放着院里的总工位置不坐，自己跑出来创业，你想做什么？”
李宇航直视钟世承的眼睛。
他和陆向阳这次过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说服这位航天界的泰斗出山，担任首席科学顾问，主导星河动力的研发工作。
面对这样的人，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想做一家能和SpaceX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的民营航天航空公司。”
李宇航回答。
钟世承听完这句话，没有给出任何评价。
他转头看向石桌上的芯片。
他伸手拿起，芯片在他手里翻动。
陆向阳坐在李宇航旁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这次跟过来，是为了给李宇航站台，也是为了用柠檬科技的底层技术给星河动力背书。
他观察着钟世承翻看芯片的动作，等待着合适的切入时机：
“钟老！
这是我们公司自主研发的AI芯片，也是目前国产的高端性能芯片，采用10纳米制程工艺，而且它的名字叫破晓，承载了我们最大的希望。”
钟世承的目光移到这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
他看着芯片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念了一遍破晓这个名字。
“它和我们刚才讨论的发动机气蚀问题，有什么关联？”钟世承问。
“关联非常大。”
李宇航回答道：“就钟老您刚才问的那些流体仿真问题，底层的核心都是算力问题。
传统的计算机采用冯·诺依曼架构。
在这种架构下，计算单元和存储单元是分开的。
处理数据时，数据需要在两个单元之间来回调用。
这种传输过程会产生延迟，降低计算效率。
航天领域的推演涉及到亿万级的变量，传统架构在处理这些海量变量时，算力跟不上。”
李宇航停顿下来。
他看着钟世承。
钟世承也在看着芯片，没有打断他的话。
“这枚破晓A1芯片，从底层架构上改变了传统CPU的设计。
它模仿人脑的神经网络结构。
在这块小小的硅片里，集成了数以亿计的微型神经元处理器。
它在处理精确的线性计算时并不占优。
它擅长的是模糊的、非线性的、基于概率的模式识别和趋势预测。”
陆向阳坐在一旁，手指在膝盖上敲击了两下。
他在脑海中复盘着出发前和秦文豪教授确认过的技术参数。
星河动力现在的起步，完全依赖柠檬科技在AI和芯片领域的算力溢出。
这是他们用来打动钟世承的最大筹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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