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被押进派出所时,夜里的审讯室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直直打在众人脸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屋内暖气微弱,比屋外的寒风好不了多少,冷得人心尖发颤。墙上贴着鲜红的“严禁投机倒把,严守物资管控”标语,字字刺眼,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众人脸上。
民警将众人挨个带进审讯室,分开问话,防止串供。最先被叫进去的就是牵头的阎埠贵。
此刻的阎埠贵彻底没了算计的心思,腰杆弯得彻底,浑身狼狈不堪。
面对办案公安严肃的目光,他心里又怕又悔,刚坐下就主动低头,态度放得极低。
“姓名、职业、家庭住址。”民警伏案记录,语气冰冷刻板。
“报告同志,我叫阎埠贵,住在那锣鼓巷95号院。”阎埠贵说话都带着颤音,不敢有丝毫隐瞒。
“知道黑市交易是投机倒把吗?”
公安抬眼直视他,“年末专项整治,明文禁止私下买卖粮油物资,你明知故犯,还聚众组织邻里参与,胆子不小。”
这话问得阎埠贵满头冷汗,连忙连连摆手辩解,满脸苦相:“同志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我不是故意带头捣乱,实在是没办法!
今年年关粮食太紧张,院里好几户人家粮缸见底,老人孩子饿得直哭,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是邻里们天天找我求情,我一时糊涂,心存侥幸,才脑子发热牵了头!”
他拼命把罪责往“年景艰难、邻里逼迫”上推,不敢承认是自己想赚人情、攒脸面,只求能从轻发落,保住工作。
一辈子精打细算、最怕的就是留下案底,影响工作。
紧接着被问话的是贾东旭。
贾东旭此刻没了半点急躁脾气,全程垂着头,神色惶恐。
他厂里工作有多重要,他心里可是清楚的,一旦被单位知晓,轻则通报批评,重则直接开除。
要是没有这份工作,他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面对审问,他不敢辩解半句,老老实实认错:“同志,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违反规定去黑市买粮。
家里实在断粮太久,扛不住了,一时糊涂犯了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贾东旭得态度诚恳,全程主动认错,没有推诿甩锅,只反复强调是被饥饿所迫,并非有意扰乱秩序,心里却早已慌成一团,暗暗祈祷千万别通报自己的工厂。
后面的王建国、李长福、老张家、老赵家几户住户,表现各不相同。
老王是工厂老工人,性子老实本分,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没进过派出所。
此刻坐在审讯桌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浑身紧绷,脸色惨白,说话都结结巴巴,反复检讨自己思想觉悟不够,被一时困境冲昏头脑,甘愿接受一切处罚,只求不要牵连家人和厂里的工作。
老李家里有病重老人,心里最是煎熬,一边认错一边低声求情,句句都是实在难处:“公安同志,我认罪认罚,我不该投机倒把。
就是家里老父亲卧病在床,过年连口干粮都没有,我也是没办法,求求组织从轻处理,我家里老小还等着我回去撑着……”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满心都是愧疚与后怕。
剩下几个住户,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吓得手足无措,全程老老实实低头受训,问一句答一句,不敢多说半个字,满心懊悔,只恨自己一时贪心,非要冒着风险凑这个热闹。
一轮审讯下来,民警心里已然摸清了全貌。
这一伙人没有囤积倒卖、牟取暴利的行为,纯粹是年关缺粮,被生活所迫,抱团去黑市买粮自救,属于典型的年末投机倒把轻微案例。
可错就错在人数太多、组织性太强,一整个四合院集体违规,影响十分恶劣,绝对不能轻饶。
所有人口供核对完毕,相互印证、没有出入,统一被带到派出所等候室集中看管。
冰冷的长条木椅上,一院人低头垂肩、鸦雀无声,再也没有了出门时的期盼与侥幸。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阎埠贵坐在最角落,满脸失魂落魄,心里悔得吐血。
本来想做好人、攒人情,结果把一院子人都坑进了派出所。
自己还落了个带头违规的名头,这下好了,院里的威望彻底扫地,往后指不定要被多少人记恨。
贾东旭靠在墙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满心憋屈无奈。
过年吃顿干饭的愿望,彻底成了泡影,眼下能不能安然回家、保住工作,都是未知数。
其余住户也是人人面色愁苦,有人暗自懊恼,有人忧心家里老小,有人忐忑等待最终的处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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