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摇了摇头，态度强硬：“老哥，不是我不让利，今年什么行情你也清楚。
粮店卡死定量，外面一粒余粮没有，肯冒着风险出货就这个价。
你嫌贵，有的是人抢着买，过年谁不想吃口干的？”
一旁的老李家户主李长福满脸苦色，上前半步低声求情，语气满是无奈：“师傅，我们真是走投无路才来冒这个险。
我家老爷子卧病在床大半年，天天靠稀粥野菜撑着，就盼着过年能吃口干粮补补身子。
我们不挑细粮，多买点便宜杂粮也行，你行行好，稍微降点，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好。”
摊主丝毫不让，随手扒拉了一下粮袋：“杂粮一个价，米面一个价，行情就这样。
要买就快，夜里风声紧，我也不敢久留。”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个个面露肉痛之色，却没人敢再多说半句。
这年代，有钱难买粮食，黑市虽是漫天要价，却是他们唯一能摸到干粮的路子。
一边是实打实的天价粮，一边是全家老小饿肚子过年的绝境，众人只能被迫妥协。
贾东旭咬了咬牙，低声跟阎埠贵说道：“二大爷，别磨了，再拖下去夜更深、风险更大。
贵就贵点，少买点，够家里人过个年、垫垫肚子就行。”
阎埠贵叹了口气，心知确实没有议价余地，只能点头妥协，准备掏钱分批次给各家购置杂粮。
他刚伸手摸向兜里的钱票，耳边骤然响起震天的呵斥与喊话声。
“全部不许动！原地蹲下！派出所联合街道清查投机倒把！”
急促的脚步声、整齐的喊话声骤然响起，无数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夜，交错扫射，将漆黑的货场照得亮如白昼。
暗处潜伏的民警、街道干事全员出动，瞬间封锁了货场所有出入口，密不透风，插翅难飞。
突如其来的清查，让整个黑市瞬间陷入大乱。
商贩们惊慌失措，有的丢弃粮袋四散逃窜，有的当场被制服摁倒，慌乱的尖叫声、呵斥声、物品落地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彻底打破了夜色的沉寂。
阎埠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冰凉，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打探、谨慎筹备，最终还是撞在了枪口上。
贾东旭脸色骤变，心底的期盼瞬间化为彻骨寒意，下意识想要后退逃窜，可四周早已被层层围住，根本无路可逃。
院里其余住户更是瞬间慌了神，一个个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有人想要藏钱、藏口袋，可在密集的手电光柱和步步逼近的工作人员面前，所有动作都徒劳无功。
短短片刻，前来黑市交易的人员尽数被控制，老老实实蹲在雪地之中。
民警逐人登记身份信息、家庭住址。
“姓名、住址！”
“阎埠贵，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闫埠贵也不想承认，但是现在被抓了现行，要是不实话实说，等到了派出所，倒霉的还得是他，这个他有经验，毕竟去年，他就因为想大赚一笔，在黑市被抓了。
其他人见闫埠贵都交代了，一个个也跟着交代了。
“贾东旭，同院。”
“王建国，同院。”
“李长福，同院……”
一声声应答接连响起，登记的公安越记越诧异，抬头扫过蹲在雪地里的一大片人，清一色全是同一个四合院的住户。
民警又好气又好笑，冷声说道：“真是稀奇！别的地方都是零散几个人，你们倒好，整个院子组团搞投机倒把，还挺有组织、有纪律！”
无人敢应声，一众人头垂得极低，满心懊悔与惶恐。
“全部带走！带回派出所统一审问处理！”
一声令下，包括阎埠贵、贾东旭在内的十来户四合院住户，无一漏网，全部被工作人员押送着，踏着漫天寒风，朝着派出所走去。
寒风打在众人脸上冰冷刺骨。
一行人垂头丧气、步履沉重，没人说话，满心都是绝望。
阎埠贵走在最前头，脊背佝偻，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想牵头帮邻里解年关难题，博几分脸面，如今不仅没办成事，反倒带着全院大半住户集体落网，闯下了的祸事。
贾东旭更是满心憋屈，只求过年一口干粮，到头来落得身陷囹圄，年关彻底被毁，还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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