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看起来好像很是热闹啊。
伏月:“然后呢?”
长枫手舞足蹈的说:“五妹妹骂完之后,我们就遇见父亲了,她又被父亲训斥了一通?”
“谁被父亲训斥了?”
墨兰刚去烤了烤火,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
“哥哥,谁被父亲骂了啊?谁啊谁啊?”
很是八卦的样子。
伏月扶额,八卦真是不管年纪,所有人都有。
长枫坐在了炉子跟前烤火,下人过去将小孩的披风取了下来,不急不慢的跟墨兰说:“是五妹妹。”
墨兰得意的哼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她!”
“阿娘,就连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来盛家上课了,那个大儒很厉害吗?”
伏月:“应该吧。”
伏月没了解过,但如果不厉害也不会引得这么多人去盛家读书了。
墨兰:“阿娘,为什么我不能跟哥哥一块去上课吗?”
多热闹啊。
家里就她一个人,下面的下人基本都是顺着她的,好生没有意思。
伏月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我给你请的夫子也很厉害了,为什么要回去跟她们上课?”
“有意思呀。”
没人跟她对着来,都有些不太习惯呢。
府里现在上上下下都是顺着墨兰的人,能罚的了她的人,恐怕只有伏月和现在的夫子了。
伏月:“你不想抄书就直说,夫子罚抄的明天要检查吧?”
“阿娘!”
伏月:“快写了,厨房已经准备饭菜了,好了叫你。”
小姑娘不大乐意的在炉子旁边的木几上坐了下来。
长枫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
张小鱼问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盛长枫:“长枫,今天夫子可有布置课业?”
长枫眼睛瞪大了一瞬:“额……”
伏月毫不留情:“有就快去写。”
长枫哦了一声,一副不乐意的模样。
长枫还说:“那个弟弟是要被养在大娘子院子里的,还有六妹妹,现在已经在祖母院子里被养着了。”
卫小娘不争不抢,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也很正常。
尤其是前段时间,林噙霜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家里可就剩下了卫小娘这一个妾室了,即使她再怎么不争不抢,王大娘子也是看她不顺眼的。
所以这个孩子是卫小娘主动送去的大娘子院子里。
至于明兰,老太太说想养一个孩子的时候,唯二选择中的墨兰跟着她娘过好日子去了,只剩下明兰这一个选择了。
至于如兰,大娘子的大女儿就是养在老太太院子里的,现在肯定是舍不得将如兰再送去的。
就这明兰还是跟小娘吵过一架之后,才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的。
但老太太也不是苛责的人,即使不养在自己亲娘那里,但也是可以经常见到的。
伏月啧了一声:“反正这都跟你俩没什么关系了。”
争来争去也不过是争生存物资罢了。
盛纮啊盛纮,当官当的不怎么样,运气倒是很不错,孩子各个都优秀。
俩孩子都坐了下来开始写作业了,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稍微安静一会。
伏月拿起小几上的坚果,伸手按开了一个。
今天的雪几乎没停下来过,而且下的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鹅毛大雪。
像是无数个鹅毛在天上飞,你伸出手的下一秒,雪花就会化在你的手心里。
雪花化成冰凉凉的雪水。
伏月没吃,只是陪着她们在餐桌上坐了一小会,她今天刚醒的时候吃的实在太多。
小孩被下人纷纷送回了自己的住处。
墨兰就住在这个院子里,但之前大多时间里都是跟伏月一起住着的,长枫的院子也并不算远,走回去的路上覆上了很厚的一层雪。
一脚踩下去,雪几乎没掉了整个脚踝。
人走之后,雪花又很快的将这一排排脚印覆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长枫跟身后的贴身小厮说:“阿娘和舅舅都没有问起盛家的事。”
小厮没太明白:“枫哥儿?”
长枫叹息一声说:“我去给父亲祖母请安,她们就问我阿娘的事情,听阿娘过的舒服又摆出那副脸色,真是的。”
尤其是盛纮,毕竟是父亲,这些孩子多少都是有些畏惧的,长枫也很害怕父亲,他一冷下来脸,长枫都不敢多说话。
他到底想听到什么答案才能高兴?
想听阿娘过的不好才高兴吗?
长枫哼了一声又说:“幸好我只用在盛家读书。”
那时进去请安的时候小厮自然是没有跟着的,小厮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想着。
小厮:“那哥儿要不要也让主君给您请夫子,咱们在林家上课也是一样的。”
长枫:“不成,我还要广交好友呢,像妹妹一个人在府里上课,连一个朋友也交不到。”
“至少齐小公爷也在盛家上课呢。”
小厮不明白,这跟在哪上课关系很大吗?
但小厮也没多说,这都是主人家才能决定的事情,只是将伞往长枫那里倾了倾。
墨兰今晚说是要一个人住,伏月和雪娘在那间屋子里整布置呢。
褥子铺了好几层,被窝里还放着两个汤婆子。
屋子不算很大,但格外的温馨。
床上围着的一圈床幔也是她自己挑选的淡淡的藕荷色,角落还缀着漂亮的珠子。
缂丝帐幔和蜀锦的被褥,旁边还有一间小书房,墙上还挂着一幅字画,是蔡襄的真迹,这一幅可贵了,伏月刚来汴京没几天和墨兰逛街的时候,正好看见了。
这可是那家的镇店之宝呢,墨兰喜欢,伏月也只能付钱了。
整间屋子十分的雅致,所有的一切都是墨兰自己选的,配起来还都很漂亮。
很多家长装修说是让孩子选择,其实都是在大人选出来的几个中选择,家长之后还能说这可都是你选的。
墨兰不一样,这里的每一个东西,就连笔筒和砚台都是墨兰在店里自己选的。
十分的雅致。
虽说是小,那也是比起伏月现在的屋子,比起她在盛家的住处,大的、精致的都不是一星半点。
诗屏、圆桌、玫瑰椅、建窑兔毫盏、汝窑香炉、诗案、湘妃竹诗筒……几乎应有尽有,刚装饰好没两天,就说要自己住了。
小孩子还是会对自己住产生兴趣的。
“你要是晚上害怕就喊我,喊下人也行。”
“阿娘,我胆子很大的。”
小姑娘一下子就钻进了被窝里,伏月给她掖了掖被角。
等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屋子里面去而复返的张小鱼。
伏月下意识看了一眼后面,后面跟着的人还没看见里面的人。
林家要上夜班的人不多,也就两个小孩需要守夜,这些门需要守着,所以院子里的下人其实并不多,比起宅院差不多大的府里,这些下人真的算少了。
“雪娘,明日找裁缝来给所有人都做两件冬装,让她们下去吧。”
“多谢娘子。”
所有人都躬身朝着伏月行了一礼。
伏月挥了挥手。
院子里很快更加安静了。
“你干什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张小鱼说:“你不用这么小心,林家所有的下人签的都是死契。”
伏月白了他一眼:“即使是死契就不用操心了?乱伦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就来不及补救了。”
“我过来是翻墙过来的,根本没有下人看见我。”
“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了什么野男人呢?”
这还了得?她的名声啊。
虽然本来也没有什么名声。
他伸手替她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还十分顺手的拍了拍肩膀毛毛处上的雪,有的已经化了,拍下来一些雪水。
伏月:“你回去吧,墨兰晚上要醒的。”
张小鱼靠近了伏月:“我今天跟她打赌了。”
伏月一脸疑问:“打什么赌?”
“她如果能不害怕睡到明天早上的话,我会给她买宝华楼新出的羊脂白玉的兰花头面,我那天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她。”
伏月:“……”
伏月目光变得十分无语。
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才雪都已经停了。
听着这动静是又下了起来。
这雪下这么大,明日出行一定都没那么方便了。
屋内的烛火晃了两下随后熄灭,因着外头一片雪白所以没有那么暗。
张小鱼可以清楚的看清那双眼睛。
炭盆还烧着,炭火的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格外的明显。
他的嘴唇是偏厚的类型,唇色像是涂了胭脂一般,带着几丝魅感。
背被轻轻的抵在柱子上,心口收紧放松收紧放松。
就像是吞下了一颗柠檬一样,紧张、无所适从。
唇瓣相触的那一秒,就像是有电流从全身的血管走了一遍一般。
炽热的空气,即使窗户开着一丝缝隙也丝毫无用。
那点冷空气很快就被灼热的气息变得灼热。
衣袍掉落在木地板上,传出一声轻响,两人的呼吸也被炽热的空气染得急促。
烛火纷纷熄灭,炭火噼里啪啦,相拥着的两人很快就落在了床上,屋外的雪纷纷扬扬,似乎存了势必要洒满所有地方的决心,一丝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
就连树梢、花蕊上都是满满的雪花,似乎要树枝压的折断,时不时传出去几声暧昧的喘息声,似乎差点震的雪花从枝头滑落。
雪花落下时是没有什么声响的,雪花落在有温度的地方就会化成雪水,只留下了一滩水渍。
床幔内有两个身影,与卧房内挂着的山水画似乎有重叠的样子。
只不过一个是静态,另外一个是动态而已。
十指相扣后,抬眼只有对方。
像是瘾君子一般,痴迷她身上的气息,像是毒瘾犯了一般,像是只有对方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也许是上天的恩赐,才能让他再次遇见她。
所以急切、变得更加急切。
雪也越下越大,似乎天破了一个窟窿,天上面的云朵全都化成雪花落在了广阔的天地之间。
整个汴京都变成了纯白,河道都已经有些结冰,雪花落下去很快被侵染。
屋内的气息依然是灼热的。
直到整个人泡进浴池之内,周遭的那股灼热的气息才能稍微散去一些。
还是有好处的,在汴京城里也能在家里造出浴池来。
这个院子一切都是张小鱼自己设计的。
在这下雪天,泡在温泉之中,是很舒服的。
虽然这个温泉是人造的。
伏月困的睡了过去,她躺在厚厚的毯子上面,张小鱼将她的发丝一点一点搭在晾头发的架子上,指间扣出一点发油后,一点一点的涂抹在柔顺的发丝上。
张小鱼就跪坐在毯子上,一点一点的帮她弄顺头发。
这个时候晾头发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但如果是有炉子的冬天,还能比平时好一些。
因为炉子就在伏月身侧,身上披了一条孔雀蓝的毯子,热的她脸颊有些红扑扑的。
发丝被张小鱼一点一点的烤干,他就这样十分轻柔的梳顺发丝,青丝如绸缎一般披在地毯上。
张小鱼摸了摸发根,确定全部干透了之后,他躬身将人整个抱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床那边走去。
离开之时,伏月已经睡的很熟了,其实俩孩子下学之前她才睡醒没多久,平时是要熬到窗外已经天亮才睡的,今天能睡的如此之早,可见是很累了。
张小鱼出去的时候,周雪娘就在外间的小塌上,没有起身完全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张小鱼拢了拢披风,走在回廊上很快的从这个院子回到自己的院子,走过去也就是五六分钟的路程。
当时是专门挑了很近的这个院子。
周雪娘翻了个身,抬头看着天花板,叹息了一声,不由得心想这都是什么事情……
周雪娘是知道她们不是亲姐弟的,毕竟当时和苏三郎的联络,好几次都是周雪娘替伏月去的。
她是清楚知道这欺君之罪的,但她不可能背叛娘子,且不说她的死契在娘子手中,就说原本娘子待她就非常不错的,周雪娘只是心惊胆颤的守着院子。
周雪娘蹑手蹑脚的进了里间,她家娘子睡的正香呢。
又蹑手蹑脚的出去。
她看着满地的白雪,将屋内映得都不用点蜡烛。
无论是乱伦还是欺君,都将是坠入万丈深渊的罪过啊。
她也逃不了的。
所以这院子里的人还是得仔细的筛一遍,这件事不能有一丁点传出去的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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