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反应
【提示：检测到巨大规模深渊能量反应已消失，当前戒备等级已由最高戒备状态下降至一级戒备状态】
结束了————
冰冷的宣告声自公共频道上响起，要塞内，一众顶尖梯队的契约者望著画面中那逐渐散去的火光，微微吞了吞口水。
放眼望去，随著火光的消散，原本还是荒芜平原模样的战场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就是战场的地形跟环境，那生长著蕨类植物的草皮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随风飘荡的黑色灰烬，以及正朝战场远处蔓延著的点点火苗。
空荡。
如果说之前的战场还只能用荒芜来形容，那眼前这经历完第六阶位大型魔法摧残后的战场，则是将荒芜二字上面的草字旁都勾去掉了，只余下了一块空荡荡的地皮在那里，如同被烧尽了的柴堆一样，完美符合了赤地千里」这句形容。
而沿著那只剩下焦黑灼烧痕迹的大地一路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呈钟乳石形状，看上去就像是融化到一半后又凝固下来的琉璃色断崖，以及位于断崖前方，那如同直通地狱般的广袤火海。
没错，火海，或者说————如果只是站在边缘处，用普通人的视角去观看的话，眼前的深坑，在规模上，早就不是坑洞」这个词来形容得了的了，而应该将其替换为盆地」才对。
移山换海，赤地千里。
这就是第六阶位大型魔法的威力，倘若是在正常的四阶原生世界内的话，那么这一击下去的威力，已经足以让一整片大陆的生态系统都遭到严重打击，能让远在数万公里外的人都感到明显的震感。
至于后续引发的地震、海啸、全球温度上升————等等连锁性的影响，更是足以让所在世界的文明产生一种末日降临一样的感觉。
甚至于，这还是建立在黑发青年所用的，还是对地形破坏相对较小的火元素魔法的情况下，倘若换做某些追求极端穿透力的土元素第六阶位大型魔法，一旦正中在那些比较脆弱的世界上，甚至有直接击穿地壳，深入到地慢层乃至地核的风险。
灭世级魔法。
这就是六阶大型魔法在许多六阶及以下的世界里的称呼，毕竟，对这种动辄就能将方圆上百里的区域完全抹除，轻易就能影响整个世界生态环境的魔法而言，一旦运用得好的话，摧毁一座世界还真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炽甲，你之前说你跟黑剑有不错的交情，真的假的————」
「啊，是啊，但是，老实说——我现在，可能还真没有正对著他说话的底气了————」
平台上，炽甲喃喃著，一边回答著队友的问题，一边望著眼前那占据了大半个画面的火焰巨坑，眼中是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差距太大了。
这种差距，已经到了哪怕他自认为跟黑发青年交情不错，但依旧不敢说自己敢主动找对方搭话的程度。
【提示：紧急支援单位·黑剑已抵达B—03号据点】
黑剑？！！
忽然，一阵不算太剧烈的空间波动伴著冰冷的提示音传来，在场的契约者闻言，一个个都猛地转头看向了空间波动的来源方向，随即呼吸相继一窒。
哒，哒，哒—！！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伴著盔甲间的碰撞声一并响起，只见迎击大厅的入口处，一名身著漆黑重铠与披风的身影一步步自远处走来，那残存著些许漆黑血迹的坚毅面庞上，不见半分胜利后的喜悦，有的只有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沉默神情。
而要说对方身上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用黑色铁链绑在其后背上的那柄漆黑巨剑。
尚未完全干涸的漆黑血迹沿著巨剑那形似树木纹理一样的粗糙剑身上滴落，足有两米长的宽厚剑身就这么安静地倾靠在那里，让人分不清其究竟是在背著一柄剑，还是一座墓碑。
迎击大厅内，黑发青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悬浮平台上的契约者，而是直接面无表情地自鸦雀无声的平台上走过，来到那处本该用于迎接支援过来的紧急支援单位的传送平台上，伸出手，在控制板面上点击了几下后，自舱门的开启声中走入胶囊状的传送舱，最后在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和轰然塌陷的空间中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轰—！！！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扩散开来，而直到这时，平台上的一众契约者才猛地松了口气，一个个地剧烈喘息起来。
「呼——呼！不行了——我感觉我心脏都快炸了，TM打深渊生物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压力过」」
。
「这不废话，你丫的又没正面跟那些霸主级的深渊单位撞上过，而刚才咱们可是真正跟一个能把那些玩意当点心炫了的怪物照面了的。」
「所以，到底哪个混帐传的黑剑挺好相处的？这TM完全是生人勿近的程度了吧？！」
「别问我，我还想知道呢？本来还想找他要个签名，看看能不能拿回去卖点钱的，但现在看来，估计是不太可能了，果然还是找圣域的纯白之星好了，那家伙估计更好相处一点，而且他的照片也肯定卖得更值钱。」
「6，你这家伙，这种时候脑子里居然想的还是这个吗？」
「澄清一下，亡灵法是这样的，不是在赚钱的路上，就是在还债的路上。」
「行了，都别废话了，别忘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干呢！黑剑只是把大的几个玩意搞定了，但其他小的畜生可还活得好的。」
「我去，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唉，干活干活，刚看了那么一场大戏，感觉再对上这些霸主级单位都不是的玩意一下子好没劲————」
短暂交流后，随著一声声炮火的轰鸣声与深渊生物的嘶吼声重新响起，平台上的一名名契约者也相继调整回状态，迅速冷静下来后，重新投入到自己该做的事情当中。
另一边，B—019号据点要塞。
「...
「」
无声的寂静自出击大厅内蔓延著，全模拟投影前，黯银星望著画面中的炼狱景象，没有说话。
「那个，黯银星大人，对银卫们的命令————」
「撤回吧，让他们继续正常坚守岗位就行。」
——
通讯频道上，白发修女询问著，黯银星闻言，揉了揉眉心，随口下令道，同时深深扫了眼一旁的亚穆，开口道：「你说的对，是我看走眼了，黑剑那——黑剑他，确实具备独自讨伐深渊巨兽的能力。」
术法一道的天人之境。
光凭这一点，她就能对黑发青年之前的一切自作主张全都既往不咎了。
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一切以成果说话，只要能拿得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表现，只要别犯下类似伤害修女或出卖战友这类在任何一个军团中都不会被容忍的绝对禁忌，其他的行为她都可以劝说自己容忍下来。
「天人啊，呵呵，没想到黑剑兄连这一步都迈出去了，还真是让人自愧不如啊————」
带著些许感慨意味的赞叹声落下，一旁的东凝望著画面中被黑发青年改变了地形的战场，瞳孔中倒映出那缓缓升腾著的一缕缕火苗，成熟的面庞上是有些复杂的目光跟神情。
「啧啧，虽然我早就看出这家伙迟早得憋出点什么大活来，但这活也特么太大了吧，老白，现在的你，要是跟老黑他对上的话，大概还有几分胜算。」
「不知道，但是————我的魔灵，暂时还挡不下天人之境的斩击。」
「」
冷淡的回答声响起，被兰迪问道的白魔沉默少顷，随后抬头扫了眼一旁一副若有所思神情的道极，开口道。
「天人——很难——看见。」
而随著白魔的开口，位于道极身旁的灰白发女性也抬起头，看了看投影中的景象，淡漠道，苍白而纤细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那柄缠在绷带里的巨镰，灰白的瞳孔中是没有半点情感起伏的目光。
即使是她的封心魔镰，也很难做到窥探进入了天人之境状态的敌人的想法，这一点，她已经在一旁的道极身上验证过了。
「啊啊啊，好不爽！衍一那个怪物跟道极这个脑子都快变成剑的形状的怪胎也就算了，凭什么那种死著一张脸的家伙能领悟天人之境啊！说到底，为什么世上会存在这么不合理的境界啊？！」
「冥想境界不该是这样的！你们应该老老实实积累经验，提升等级，等到了至强以后再通过宗师殿堂来争取突破到天人之境的机会才对！」
烦躁的嘀咕声落下，只见正坐在浮游炮上的机械少女甩了甩手上的终端，抓了抓那甚至还是一旁的东看不下去才帮其整理过两下的缭乱发丝，不甘地抱怨道。
其他人也就算了，对走的是科技宗师+精神宗师+格斗宗师路线的她来讲，天人之境这种宗师能力越混杂，领悟难度越大的东西都已经不是可望而不可及了的事了，而是连望都望不见的那种。
准确来说，别说现在了，哪怕到了至强阶段，科技侧领悟天人之境的难度，也绝对是所有体系里最难的几个，这也是为何整个星界都找不到几个科技侧的极境至强的缘故。
「咳，没办法，看开点吧，有时候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况且你一个科技侧的，惦记天人之境也没啥意义，哪怕领悟了，你也只能隔著一个世界的距离看戏而已，又不能凭空搓出什么机械大炮出来。」
一旁的东拍了拍机械少女肩膀，露出一副你就认命吧」的无奈微笑，举著扎心的事实安慰道。
就像他说的一样，法爷领悟天人之境后强度飙升，是因为哪怕隔著几十万里距离，只要其准备施法的地方有元素，就不愁放不出什么大威力的招式出来。
甚至于，考虑到元素本身的转移速度也是能达到空间极限速度这一点，理论上来讲，对能量操纵水平和元素亲和度够高的法爷来讲，只要感知范围内存在有足量的元素，那就已经能让其在天人之境状态下随意施法了。
但科技侧这边就不一样了，即使精神力能够以空间极限速度传递，但搓各种科技产物用到的高密度金属跟稀有材料可做不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除非科技侧准备动手的地方本就存在大量现有的材料跟设施，否则的话，哪怕其领悟了天人之境，大概率也只能拿来看戏或放两个精神冲击而已，跟法爷完全不是一个提升幅度的。
至于换条路子，走技法路线的天人之境？嗯，一个主动放弃外界感知，只能靠异常玄乎的直觉来锁定敌人的科技侧，真冒出这种奇的话，大概率会登上整个星界的神人排行榜，名传千古吧。
「话说回来，这次黑剑大哥传送的时间似乎有点久了？」
有些担忧地询问声落下，一旁更担心黑发青年个人状况的贝尔望著已经过去好几分钟，却依旧没有回到要塞内的黑发青年，眼中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按照黑发青年之前几次的风格，理论上来讲，现在对方应该已经用那种极其离谱的方式快速传送回要塞中，询问眼前的黯银星下一个目标是哪了才对，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对方却依旧没有出现，不由得让白发少年这边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大概是因为————黑剑道友的身体跟精神已经到极限了，无法再承受那种高强度的传送了吧，他的天人之境并不完全，像那样强行长时间地动用，稍有不慎，或许就会有殒命的风险。」
「？！！」
平静的回答声响起，只见一旁的道极抬起头来，微眯著眼，自光凌厉地注视著画面中的景象，语气有些严肃地说道，而一旁的黯银星听到这句话，则是猛地转过头来，开口道：「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自然，在下自幼便已触及天人皮毛，虽直至功成宗师之时才正式登得天人一境门槛，但单论对天人的判断的话，自问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黑剑道友现在，虽同样触碰到了天人之境，可方式却太过极端与蛮横，在下观其天人，恐非自身所悟，而为外力逼迫所成。」
「如此天人，虽具天人之威势，却无天人之自在，如若浅尝辄止，尚还可明哲保身，可若是沉溺过深，恐有伤及根本，动摇本源之风险。」
道极说著，摇了摇头，自光落在画面中被黑发青年一击砸出的巨大深坑上，眼中划过一抹锋锐之色，精准地指出了黑发青年身上存在的问题。
「—
」
「那个混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大的价值！！」
听到道极的回答，在场的一众论外级梯队顿时沉默下来，接著就见黯银星一咬银牙，爆了句粗口后，猛地看向通讯频道，朝画面中的白发修女开口道：「叶琳娜！立刻查询黑剑刚才的传送记录，看看他还有多久才到！！」
「好的！我看看，黑剑先生这次选择的是——欸，怎么会！居然是救援备用模式？！」
「黯银星大人！大事不好了，黑剑先生他可能————」
【叮—！！】
【警告！B—0301号传送舱内人员生命体征状况已下降至标准线！根据预急方案，即将开始减缓本次传送跃迁级数，并切换至生命维护模式，等待救援到来！】
不等白发修女说完，位于她那边的指挥室中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紧接著，就是那道连通讯另一端都听得一清二楚的紧急通知。
，「黯银星大人，我们————」
「喊上银卫，多准备几具火种化身，剩下的————」
黯银星说著，咬了咬牙关，用咬牙切齿般的声音说道：
」
我·会·亲·自·找·他·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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