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漆黑之剑（终）
越阶施法。
作为法爷，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情，倒不如说，对顶尖梯队往上的法爷来讲，谁要是不能越阶释放上那么几个法术，反而会让人觉得其在法术上的造诣严重不足。
但是，同样是越阶施法，不同规格的法术，其越阶施法的难度，往往也是断档级别的。
如果是小型法术的话，别说他们这些已经明确了自己方向的法术宗师了，哪怕是个刚到法术专精水平的一阶新手法爷，要是不能释放出两道二阶甚至三阶的小型法术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在那丢人现眼。
而一旦上升到中型规格的法术，对那些只是法术专精的新手来讲，凡是能越阶释放这一水平二阶法术的新手法爷，往往都会被视作足以独当一面的成熟选手，而倘若其能达到释放三阶中型法术的层次的话，更是会立刻成为各大教团眼中的香饽。
至于大型法术？这玩意首先要明确一点，那就是大型规格的法术，最低都是三阶————
也就是足以对触及了真实壁障的个体产生效果的层次，因此，任何一个能在一阶释放出大型法术或魔法的法爷，无论其是用什么方式，借了什么力量完成这一点的，只要其能保证稳定复现出这一壮举的话，基本都会瞬间被当成足以带飞一整个教团的超级潜力选手。
没错，在法爷的圈子里，越阶施法在前期甚至直接被当做了判断一名法爷是否具备足够潜力的标准，尤其是到了二阶后，谁要是不能在自己的主场内越阶施放个三阶大型法术或魔法出来的话，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顶尖梯队的法爷。
但是，也仅限于前期————或者说三阶以前而已。
从三阶开始，随著法术理论在学习难度上的飙升，以及不同阶位的法术之间断档式的难度差距，许多顶尖梯队的法爷在这一阶段其实就已经做不到越阶施法了，甚至于不少超顶尖梯队的法爷，也仅仅只是能做到释放一些削弱版的四阶大型魔法或复合型的三阶大型魔法而已。
而那些能独自释放出完整四阶大型魔法的法爷，基本都属于超顶尖梯队最上游甚至触及论外级梯队门槛的水平，至于更往上的复合型四阶大型魔法乃至五阶大型魔法，那已经是只有论外级梯队才可能办得到的事了。
而一旦将阶位上升到四阶的话，那不好意思，越阶施放大型法术或魔法这种事，在顶尖梯队里将会瞬间绝迹。
没错，不是变得极其稀少，而是直接绝迹，因为凡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保底都是超顶尖梯队的水平，绝不可能再是什么顶尖梯队。
甚至于，如果再往上看的话，还会惊人地发现，即使是论外级梯队的法爷，到四阶这个阶段后，其最多也就是能轻松释放一些五阶大型魔法或部分复合型的五阶大型魔法而已。
至于六阶的大型魔法？对LV.40以内的法术宗师而言，除非是具备某些效果极其强悍且足够极端的单系法术天赋，且自身走的也刚好是天赋对应的那条法术体系，这样的话，在经过超乎想像的努力后，或许才有可能在四阶时就释放出某些单系的六阶大型魔法出来。
是的，即使满足上面的全部条件，也仅仅只是可能」做到而已，这就是连跨两阶越阶施法在中后期的含金量。
因为，到了这个阶段，制约越阶施法的甚至已经不是单纯地法术水平或法力操纵能力了，而是必须将精神强韧性、灵魂强度、元素亲和————以及最重要的感知能力全部拉到一个极高的水平才可能实现得了。
双宗师LV.50。
这就是法爷们公认的，想在四阶时越阶施法出六阶大型法术或魔法的必要条件，或者说，没有这个水平的宗师被动做支撑的话，其精神世界跟感知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支撑得起这种规格的法术的运作。
而倘若达不到这个标准的话，那么，想要让自身在四阶时就达成这一点，只能选择另一种更加不可能实现的路线了—
「此即奏响深红破灭古谣之时，此即降以亿万业火怒劫之刻。」
要塞下，冰冷的咏唱声自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而起，一名名法爷望著画面中那离他们明明足有数百公里之远，声音却直接无视距离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的黑发青年，喉咙微微蠕动了一下。
「我说——他离我们隔了已经快上千公里远了吧。」
「没错——而且，我们还是在要塞内部，理论上连修女的探查都能隔绝的区域里面。」
「但是——我们还是听见了他的咏唱声。」
「啊，是啊——简直就跟身临其境一样，甚至想不听都不行，就像是无论躲到哪，都必定会被捕捉跟锁定住一样。」
「我想到了一个东西，一个————按理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种阶位的东西。」
「我也是，并且————我猜你想到的那个东西，跟冥想有关是吗。」
「老实说，比起那个，我现在反而觉得黑剑他只是单纯火系法术天赋比较惊世骇俗更容易让人接受————」
「这尼玛，我特么连知见障的水平都还没到啊，这差距实在也————」
「喂喂，我说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说句人话？别搁著打除了你们法爷外压根没人听得懂的哑谜行吗？！」
「理解一下吧，他们现在估计关于法术跟法爷的认知都被人震碎了，而且，老实说，有些事，不说出来，对大家的认知反而是一种保护————」
话音落下，只见场上的一名名法爷用如同打哑谜一般的方式喃喃著，有急性子的技法系受不了，嚷嚷著问候了一句，而他身旁的那名同伴则是拍了拍其肩膀，安抚道，同时用无比复杂跟苦涩的目光看著画面中那飞速成型的巨大火焰漩涡。
「」
「论外——呵呵，谁TM要是再跟我说宗师被动上去了就能跟这些怪物比，我就直接把夜壶塞他嘴里。」
「这个差距，何止只是一两门宗师被动等级的问题————」
没错，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宗师被动的问题了。
尽管那是许多顶尖梯队都不怎么在乎的概念，毕竟，那个概念涉及到的境界，已经超出了只是顶尖梯队的他们的最终目标太多太多。
奈何，作为法爷，充实自己的知识底蕴，永远是一名合格法爷的必备素养，因此，跟周围那些甚至还没意识到在这种距离都能听见黑发青年的咏唱声意味著什么的技法系不同，在场的法爷们，在听到第一句咏唱词自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相继意识到了黑发青年究竟为何能连跨两阶释放六阶大型魔法，又为何能将五阶大型魔法像平A一样高速释放了。
因为—
「天人——之境。」
茫然的呢喃自B—019号据点要塞中响起，被火光覆盖的画面前，黯银星望著画面中俯瞰著深渊巨兽的黑发青年，手中的长枪甚至都不慎滑落在了地上，那张英气十足的姣好面容上仅剩下了呆滞与震撼。
天人。
她想过各种各样的答案，甚至一度认为对方是藏了什么职业上的底牌，又或是留了什么装备或道具上的杀招。
可最后，对方给出的答案，依旧远远超乎了她的想像————乃至认知。
天人之境。
甚至于————是放眼整个星界，也仅有数百年前就已成名的那位全知者」，曾在九阶以前抵达到过的术法一道的天人之境。
不，不仅如此————
倘若对方已经领悟了术法体系上的天人之境的话，那么，对方在之前的几场作战中展露出的那种无视对方防御跟减伤————乃至于无视时空本身的斩击，恐怕也根本不是什么对方技法宗师的衍生招式，而是「同时领悟了技法跟术法两种体系的天人之境吗————」
全模拟投影前，黯银星望著画面中的黑发青年，喃喃著，脑中对于对方的一切不满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了开来，甚至于，此刻的她，脑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一哪怕搭上整个黯星军团，也绝对不能在这场远征中让对方出事！
一名掌握了天人之境的法爷，这已经不是有用不有用的问题了，而是足以影响整个远征战略决策的存在。
要知道，法爷跟技法系不同，技法系的单挑特化特性，注定了哪怕诞生出如她身旁的剑眉青年那般早早就领悟的天人之境的天纵奇才，也最多就是当做战场上的一把尖刀来使用而已。
极致的强大，极致的专一，说斩世界，就绝对只斩世界本身，说斩巨兽，就必定斩巨兽的本源，这就是技法系的天人之境。
意之所向，剑之所趋。
这样的特性，面对深渊巨兽或足够强大的深渊单位时或许很有用，可一旦对上深渊战场这种以星球跟光年为跨度、且敌人动辄几千万甚至上亿规模的广袤战场的话，哪怕有一名技法系的天人之境坐镇，也最多就是在形势危急时站出来兜底，保证他们的核心力量跟人员能顺利撤退而已。
而法爷则完全不同。
如果说技法的天人之境是让自己变成只能凭感觉锁定指定单位的瞎子的话，那么术法的天人之境就是让自己成为天地本身。
视之所落，术之所至。
这就是术法一道的天人之境最大的特点，只要一名法爷进入了天人状态，那么其法术的锁定范围也好，能量的操纵范围也罢，全都将以天人状态下的感知范围为标准。
至于一名法爷在天人之境状态下的感知范围是多远？
答案是，以空间极限速度————也就是大部分认知概念中的光速进行扩张。
是的，这就是法爷在天人之境状态下的施法距离。
即使相隔著上百万公里的距离，对抵达了天人之境的法爷而言，也不过是一个呼吸就能锁定住的事而已。
不仅如此，在这种状态下，法术的释放门槛也将得到极大幅度的降低，毕竟，当感知范围跟能量操纵范围全都不成问题后，想要释放一门法术，仅仅只需要自身的基础属性跟法术理论水平还有能量操纵精度达标就可以了。
而当把这两点结合到一起后，最终得到的，就是一个能以个体为作战单位进行出击+能在短短几秒内将感知覆盖整个世界+能随时在感知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位置释放出足以媲美完整军团全力一击的恐怖人形核弹。
足以媲美一支完整军团全力一击的恐怖火力，甚至还有著丝毫不逊于此的打击范围跟比这更胜一筹的锁定距离。
要知道，在此之前，整个星界中唯一能在至强以前做到这一点的，还仅有一个人，那就是在三阶中一口气坐镇了十多年，让一整代人都留下心理阴影的究极怪物—天堑」衍一。
「哞！！！」
隐隐带著一抹惊恐感的尖锐鸣叫声响起，战场上，只见正被三道五阶大型魔法压制著的庞大巨兽也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头颅前那正不断自火海中烧毁跟修复著的一只只蛔兽齐齐绷直，拼命冲撞起身前那道由火焰构筑而成的屏障来。
轰隆隆—！！
沉闷的碰撞声落下，被烧成金红琉璃状的巨坑中，感受到生命威胁的巨兽疯狂撞击著，令笼罩在其周围的巨大火焰光柱都剧烈摇晃起来，然而，即便看到这一幕，画面前的黯银星跟另一边要塞内的一众法爷都没再露出半点其他反应，就像完全不担心对方会逃脱出来一样。
「焚三万六千九百数之生魄；烧九亿六万三千百数之枉念。」
冰冷的咏唱声响起，半空中，随著黑发青年的咏唱，整个世界似乎都被火光覆盖了起来，只见海量的火苗朝天幕下的火焰旋涡汇聚著，令巨大的火焰旋涡都隐隐呈现出一种瑰丽的金红色。
「万劫千灾，狱炎封身；千回万转，炽炎昭神。」
紧接著，就见巨大的火焰旋涡旋转速度开始肉眼可见的加快，从一秒钟旋转上不到一圈，飞速增加到一秒数圈、数十圈————乃至数百圈来。
不仅如此，随著火焰旋涡的不断加速，渐渐的，就见那本有上百公里宽的巨大旋涡开始一点点变形，收缩，从形似海洋漩涡的模样，一点点变成了如同龙卷风般细长的形态，而其表面流转的火光也开始压缩为了宛若液体一样同火焰龙卷一同旋转的奇特事物。
「今于此界，劫火诏来；极炎为狱，烬为冥土。」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轰鸣声自大地上响起，只见下方那道足有三万多米宽的庞大火焰柱在蛔殍的不断冲击下，终于是彻底崩散开来，而摆脱了压制的蛔殍则是看都没看远处那散发著美味元素气息的要塞一眼，直接惊恐地长啸一声，转头就朝远处的深渊裂缝拼命游去，然而————
「此方为—
」
冰冷的咏唱声落下，一时间，只见整个战场的光线忽然黯淡下来，只余下半空中那道压缩为不到拳头大小的金红色球状事物缓缓旋转著，自漆黑一片的战场上散发著不算特别显眼的火光。
而就在那整体呈现出阿波罗一样的液态感的球状事物压缩到极点的瞬间，整个战场倏地安静下来，只余下那一声宛若审判般的冰冷宣告声自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回荡著：「赤炎焚界！！」
第六阶位大型魔法·焚天之泪。
霎时间，整个战场上多余的噪音跟光线似乎都消失了，漆黑的世界中，只余下那以似慢实快的速度下坠著，整体呈现出泪滴质感的金红色液滴从视野中划过，自半空中拖拽过一道笔直且难以察觉的漆黑空间裂缝，迎著深渊巨兽那奋起反抗的鸣啸，同对方吐出的暗紫色吐息轻轻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整个画面似乎都定格在了那里，像是想记忆住这一瞬一般，下一秒—
轰！！！！
足足延迟了近半秒钟才传递过来的恐怖爆炸声爆发，漆黑的天幕下，只见一颗无比耀眼的金红色火球扩散开来，如同犁地一样，夷平了沿途上的一切，连同挣扎都来不及挣扎两下的深渊巨兽一同，将方圆上百公里的区域尽数吞没进去。
0401号远征全面守备阶段开始后05分03秒深渊巨兽·蛔殍。
宣告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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